第454章 高山低頭,河水改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時,跪在後排的三個漢子有些坐不住了。

  為首的一個中年漢子臉上有一道深深的豹爪傷疤,他看了看趙大,又看了看那條在村口戛然而止的平整石路,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於鼓足勇氣往前膝行了兩步。

  「兩位........官爺。」

  疤面漢子聲音發顫,從懷裡掏出一張鞣製得極好的白狐皮。那皮毛油光水滑,連一根雜毛都沒有,顯然是壓箱底的寶貝。

  「小人幾家........是山裡的獵戶。」

  漢子指了指村子後頭更深的一處黑漆漆的山坳:「我們不住村里。我們的窩棚在後頭那片黑風溝,離這村口........還有一里多地。」

  說到這裡,漢子的聲音低了下去,頭顱幾乎垂到了泥地里。

  「那溝里路更險,全是碎石斷崖,每年冬天大雪封山,我們連門都出不得。」

  漢子雙手捧著白狐皮,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哭腔:「小人知道這仙法金貴........不敢求官爺把路修到家門口。只求官爺........能不能順著山壁,往前再挪上兩百步?只要近上兩百步,我們冬天背柴,就能少摔幾跤!」

  後面的兩個年輕後生也跟著磕頭,碰碰作響。

  在他們看來,朝廷把路修到村口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他們這些住在深山散戶里的苦哈哈,根本不敢奢望官家會為了三兩戶人家大動干戈。

  拿出這張白狐皮,已經是他們全家這幾年最拿得出手的家底了。

  山谷里冷風嗖嗖地刮著。

  老槐樹下的山民們全都安靜了下來,同情地看著那三個獵戶,卻沒人敢出聲幫腔。誰都知道官府的規矩,能給你修到大路邊上,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趙大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白狐皮,又看了看那三個跪在凍土上的漢子。

  他沒有去接那張珍貴的皮毛。

  趙大轉過身,對小栓子招了招手:「栓子,標尺拔出來。」

  小栓子一愣:「大叔,咱們這塊靈石的仙力,今天還剩兩次噴吐的份量,要是往黑風溝修,回頭主線的進度........」

  「少廢話。」

  趙大打斷了他,聲音平穩得像腳下的石板:「陛下在旨意里怎麼說的?」

  小栓子神色一肅,下意識挺直了胸膛:「凡有大唐子民處,皆通平整官道。」

  「記性還沒叫狗吃了。」

  趙大走上前,雙手托住疤面漢子的胳膊,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把你的狐狸皮收回去,留著給你渾家縫個暖耳。」

  趙大拍了拍漢子肩頭的冰碴,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黃的牙齒:「陛下說了,不管有多偏,路有多險。」

  「只要那裡住著我大唐的百姓,路,就得修到你們家門口!」

  「走,頭前帶路,帶老子去黑風溝!」

  疤面漢子呆呆地立在原地。

  寒風吹過山崗,吹得他的眼眶一陣陣發燙。

  下一刻,這個在深山裡赤手空拳搏殺過野豬的硬漢,再也忍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嶄新的青石路面上,朝著長安的方向,扯破了喉嚨般哭喊出來:

  「九霄陛下萬歲!大唐萬歲!!」

  哭喊聲在空曠的山谷里反覆迴蕩,驚起了林間漫天的飛鳥,久久不散。

  同樣的事情,正在大唐各道各州的褶皺角落裡一件件發生。

  隴右黃土塬上,幾十戶靠天吃飯的窯洞人家,清早推開破木門,見著一條三丈寬的青石板路筆直地穿過乾裂的溝壑,硬生生把深山與官道接在了一起;

  巴蜀劍閣外的懸崖峭壁下,百丈天塹被憑空生出的石橋合攏咬死,幾代人只能靠篾纜滑索渡江的村民,牽著瘦驢,戰戰兢兢踩上平坦橋面,走出幾步便跪下放聲大哭;

  太行山坳、江南水窪、甚至嶺南那些被瘴氣包裹的生番聚落,只要戶籍冊上有名字,只要村頭有幾縷做飯的青煙,工部的工程隊便捧著刻有「道路製造機」的靈石,一步不差地推過去。


  沒有徵發勞役,沒有盤剝錢糧。路就這麼憑空橫在他們眼前,結結實實,踩上去連鞋幫子都沾不上泥。

  千百年來被大山困死的草民,大字不識一個,也不懂中樞朝廷的大政方針。他們只認腳底下這條命根子一樣的路。

  於是,不知是誰先帶的頭。

  白家窪的老翁帶著全村男女,在村頭老槐樹下擺上剛蒸出來的粗糧饃饃,齊刷刷朝向北方長安的方位,伏地叩頭;

  隴右的漢子脫了破氈帽,跪在黃土坡頂,對著雲彩使勁磕頭;

  巴蜀的背夫放下了沉重的背架,在青石橋頭整齊跪倒,粗糲的嗓音喊得山谷嗡嗡作響。

  「謝九霄陛下恩典!」

  「大唐萬歲!陛下萬歲!」

  微弱的聲音從一個村子傳到另一個村子,從秦嶺延展到江淮,順著這數以萬計新修的青石板路,匯成了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洪流。

  ........

  長安城,上空六百米。

  懸浮在雲海里的太和主島外,九條神龍正懶洋洋地盤在雲柱周圍打盹。

  體型最長、足有兩百丈的青龍永昌,本正閉著銅鈴大眼假寐,龍頭忽然猛地抬起。

  它那龐大如山脈般的龍軀猛地繃直,全身每一片青色龍鱗底下,無端生出耀眼的金芒。

  那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厚重如實質的金色流霞,像從九天引落的瀑布,順著天靈蓋徑直往它的骨髓里鑽。

  「吼........!」

  一聲蒼勁渾厚的龍吟從高空炸響,穿透了重重雲海,徑直砸向長安城的每一條坊巷。

  緊接著,定朔、安曜以及另外六條赤色巨龍也跟著長嘯起來,整座太和島外圍的雲層被震得劇烈翻騰。

  長樂坊里,正在肉攤前割肉的屠戶手一抖,剔骨刀險些剁在砧板外頭;

  朱雀大街上,趕著馬車的車夫勒住韁繩,仰頭張大嘴巴;

  東西兩市的商賈、食客、腳夫,連同巡街的武候衙役,齊刷刷停下腳下的步子,抬頭望天。

  天上沒有打雷,也沒有下雨。

  只見那條守護天庭的百丈青龍,全身裹在刺目的金光里,在六百米高空盤旋翻滾。金光越來越亮,把周圍的白雲全染成了赤金色,甚至連晌午的日頭都被比了下去。

  「快看!神龍顯聖了!」

  「這是要再長個頭?還是天庭又降祥瑞了?」

  「前兩日我表兄從隴右坐火車來,說他們老家門口一夜之間長出了十里石頭大路,莫不是因為這樁神跡,引動了龍氣?」

  朱雀門外議論紛紛,人頭攢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