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生辰聚會
第121章 生辰聚會
藥園內，江辰快步穿過山道，遠遠便看見山腳下熱鬧非凡的場景。
幾輛馬車已經停穩，侍衛們正從車上搬運大大小小的箱籠、錦盒，來往穿梭，忙而不亂。
王德站在一旁指揮，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輕拿輕放！那裡面是瓷器，碎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長孫皇后站在馬車旁，一手扶著隆起的腹部，一手指著幾個侍衛搬運的方向，囑咐道I
「那箱棉衣小心些，別壓皺了。」
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李麗質跟在母后身邊，指著一隻錦盒輕聲叮囑：「這個我自己拿。」
小兕子在一旁蹦蹦跳跳，扯著一個侍衛的衣角問：「我的荷包呢？我的荷包也拿下來！別弄丟了！」
江辰神識擴散開去，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眉頭微微挑起。
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尋常的封賞，畢竟他賑災回來，李世民按例賞賜金銀布帛。
可封賞哪裡用得著長孫皇后親自盯著搬東西？封賞哪裡用得著李麗質親自拿錦盒？封
賞哪裡用得著小兕子操心荷包？
他加快腳步，來到山腳下，躬身行禮：「臣參見陛下、娘娘，臣不知陛下今日駕臨，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國師不必多禮。」
李世民快步上前，扶起他，臉上帶著笑意，「今日朕是來給你過生辰的，不是來議政的。你若不嫌棄，朕今日只當自己是客人。」
江辰直起身，看著李世民身後那些大大小小的箱籠錦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本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但此刻這些人的到來，卻讓他感到一種被在意的溫暖。
對於李世民知曉他的生辰日期，他一點都不驚訝。
小兕子從人群中鑽出來，跑到江辰面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鍋鍋！父皇說今天是你的生辰，兕子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花小荷包，雙手捧著遞到江辰面前，小臉蛋紅撲撲的，奶聲奶氣地說，「這是兕子自己繡的！兕子學了好幾天，手指都被針扎了好幾次————」
她攤開小手，白嫩的指尖上果然有幾個小小的針眼痕跡，「但是兕子沒有哭！母后說送禮物要用心，兕子很用心的！」
江辰蹲下身，接過那個荷包，仔細端詳。
荷包是大紅色的，針腳歪歪扭扭，繡著的圖案說不上是什麼花，線條粗細不勻，顏色搭配也談不上協調，但能看出繡的人下了很大的功夫，每一針都扎得結結實實。
他心中一動，將荷包小心地收進袖中，笑著摸了摸小兕子的頭：「殿下的心意，臣領了。這荷包臣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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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陽公主跟在姐姐李麗質身後走上前來，梳著雙丫髻，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小襦裙，舉止比妹妹文靜得多。
她規規矩矩地朝江辰行了一禮，雙手遞上一個繡花荷包，輕聲道：「城陽見過國師。這是城陽繡的————不好看，國師不要嫌棄。」
荷包是淡藍色的，繡著一枝小小的蘭花，針腳雖不整齊，卻也比小兕子的工整了幾分o
江辰接過荷包，鄭重地道了謝：「殿下繡得很好，臣很喜歡。」
城陽公主小臉一紅，退到姐姐身後，小手攥著李麗質的衣角，不敢再看江辰。
李麗質走上前來，手中捧著一隻錦盒。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大袖衫，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素淨而不失端莊。
她將錦盒遞給江辰，輕聲道：「國師，這是我準備的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願國師喜歡。」
江辰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方墨，上好的松煙墨，墨身烏黑髮亮，隱隱泛著紫光，散發著淡淡的松香。
他抬眼看向李麗質，她的目光與他碰了一瞬，便迅速移開，垂下眼帘，耳根微微泛紅。
「殿下有心了。」江辰合上錦盒，「這墨，臣收下了。」
長孫皇后由宮女攙扶著走過來，將一個厚實的包袱遞到江辰面前，笑著道：「國師，這是本宮親手縫製的棉衣，天漸漸冷了，你常年在藥園，出門在外莫要凍著。」
江辰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棉衣厚實暖和，針腳細密整齊。
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流，躬身道：「娘娘厚愛，臣感激不盡。」
長孫皇后擺了擺手，笑道：「國師為大唐做了那麼多事，臣妾縫件棉衣算什麼？」
李世民這時才走上前來，身後跟著兩個侍衛，抬著一塊用紅綢遮蓋的匾額。
他示意侍衛將匾額放在院中，親手揭開紅綢，露出四個鎏金大字「澤被蒼生」。
字跡遒勁有力，筆鋒如刀削斧鑿，落款處蓋著天子玉璽。
「國師。」
李世民轉過身，看著江辰，聲音不大，卻字字鄭重，「這四個字，朕題了一夜。你當得起。」
江辰看著那塊匾額，久久沒有說話。
魏徵、房玄齡、長孫無忌等幾位大臣也走上前來，朝江辰拱手道賀。
魏徵面色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說了句：「國師，老夫服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倒是坦然許多，一左一右握住江辰的手，連聲說「國師辛苦」。
江辰回過神來，側身讓開，拱手道：「陛下、娘娘，諸位大人，請上山。臣備了些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眾人簇擁著江辰上山，一路上小兕子蹦蹦跳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城陽公主跟在姐姐身邊，小手緊緊攥著李麗質的衣角，不時抬頭看看江辰的背影，又迅速低下頭去。
進了小院，江辰沏了茶，一一斟上。
他將灶台上那個精心製作的蛋糕端出來，放在石桌上。
蛋糕不大，直徑超過二十厘米，金黃色的表面抹著雪白的奶油，周圍擺了一圈桃片，中間嵌著一顆紅透了的櫻桃。
在陽光下，奶油泛著溫潤的光澤，果香混著蛋香，在院中瀰漫開來。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0」形，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城陽公主也忍不住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蛋糕。
李麗質坐在一旁，看著那精緻的蛋糕，嘴角浮起笑意。
「鍋鍋，這是什麼呀？好漂亮！」小兕子拍著手。
「此物名為蛋糕。」
江辰笑著拿起刀，一邊切蛋糕，一邊說道：「臣本想自己過生辰，隨便做點東西吃，沒想到陛下和娘娘來了。」
「臣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就這個蛋糕還能拿得出手。只是做得太小了，只能先分給幾位殿下嘗嘗。」
他小心翼翼地將蛋糕切成幾小塊，分給小兕子、城陽公主、李麗質和李承乾、李泰、
李治幾位皇子。
李承乾接過蛋糕，看了看，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李泰吃得滿嘴奶油，不住點頭。
李治吃得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吃完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國師，這是什麼東西做的？怎麼這麼好吃？」小兕子吃得滿嘴奶油，含糊不清地問。
城陽公主也抬起頭，眼中滿是好奇。
江辰笑了笑：「這叫蛋糕，是用麵粉、雞蛋、糖、牛乳做的，殿下喜歡？」
「喜歡！」
小兕子用力點頭，「兕子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那臣教殿下做，好不好？以後殿下過生辰，自己就能做了。」江辰笑道。
「真的嗎？鍋鍋要教兕子做蛋糕？」小兕子眼睛一亮，跳了起來。
江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廚房。李麗質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輕聲問：「國師，我來幫忙吧。」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將圍裙遞給她：「殿下幫臣打下手就好。」
廚房裡，灶火再次升了起來。
江辰取出麵粉、雞蛋、糖、牛乳，一樣一樣擺在案板上，開始演示做法。
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麵粉要過篩，這樣才細膩。雞蛋分離，蛋清加糖打發他拿起竹筷，在碗中快速攪打，蛋清漸漸發泡，變成潔白細膩的泡沫。
小兕子踮著腳尖趴在灶台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嘴裡不停地問：「鍋鍋，為什麼要打這麼久？」
「鍋鍋，什麼時候才能好？」
李麗質在一旁幫忙遞工具、收拾桌面，動作輕柔，不疾不徐。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江辰專注的側臉上，幾次欲言又止，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兩人在廚房裡忙碌，一個講解，一個輔助，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偶爾目光碰在一起，她便迅速移開，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江辰將蛋清與蛋黃糊混合，倒入塗了油的銅盤中，送入蒸籠。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交代李麗質看好火候，便走出廚房，開始準備今日的宴席。
院中的石桌不夠大，他讓人從別院搬來幾張大桌，拼在一起，鋪上乾淨的白布。
宮女們將碗碟筷勺一一擺好，幾位大臣也過來幫忙搬桌挪椅，院中熱鬧非凡。
江辰在小院外的空地上架起兩個烤架，將兩隻處理好的整羊架在火上慢烤。
炭火紅彤彤的，羊油滴在火上滋滋作響，冒出濃郁的肉香。
他又取出一大盆切好的羊肉塊，用鐵簽串好，架在另一個烤架上翻烤，撒上鹽、花椒、孜然。
孜然是西域傳來的香料，長安城中不多見，是他儲物戒里存著的。
除了烤全羊和羊肉串，他還準備了幾樣炒菜和涼拌菜。
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醬牛肉、紅燒魚塊、糖醋排骨、香菇油菜，每一樣都是新鮮的食材。
幾位大臣還各自帶了拿手菜，房玄齡讓府中廚子做了一道清燉雞湯，長孫無忌帶了數壇陳年佳釀。
魏徵帶了一盒糕點，說是夫人親手做的。
江辰一個人忙不過來，幾位大臣便主動來幫忙。
房玄齡幫著切菜，長孫無忌幫著擺盤，魏徵蹲在烤架邊幫著翻烤羊肉，被煙燻得直咳嗽，卻不肯走開。
宮女們在一旁遞盤送碗，手腳麻利。
待到飯菜備齊，已是下午時分。
眾人圍坐在桌前，桌上的飯菜琳琅滿目。兩隻烤全羊金黃油亮，外焦里嫩，羊腿肉切下來碼在盤中，肉香四溢。
幾大盤羊肉串碼得整整齊齊，灑滿孜然和辣椒麵。
炒菜、涼拌菜、湯羹擺了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
江辰端起酒杯，朝眾人舉杯：「今日臣生辰，陛下、娘娘、諸位大人、殿下們不辭辛勞前來，臣感激不盡，臣先敬諸位一杯。」
李世民舉杯笑道：「國師不必客氣，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大家隨意，不必拘禮。」
眾人飲了一杯，便放鬆下來，開始吃菜喝酒。
小兕子啃著羊腿，吃得滿嘴油光，手上臉上全是油，李麗質不停地給她擦嘴擦手，她卻渾然不覺，只顧埋頭啃骨頭。
城陽公主吃得文雅，小口小口地撕著羊肉，吃完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李承乾和李泰喝了幾杯酒，臉上泛著紅光，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治不善飲酒，只喝了幾口便放下杯子，專心吃菜。
吃飯喝酒之際，幾位大臣也放鬆了許多。
魏徵與房玄齡對飲了幾杯，聊起了朝中事務，聲音壓得很低。
長孫無忌獨自喝著酒，目光在席間游移，不知在想什麼。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李世民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幾個樂師從山下走了上來，這是他特意帶來的。琵琶、
箜篌、篳篥、拍板，幾樣樂器齊備。
樂師們在小院一角坐定，調了調音，便奏了起來。
曲調悠揚，是唐初流行的燕樂，節奏明快，旋律流暢。
李承乾站起身來，走到院中空地上，隨著樂曲跳起了舞。
他的舞姿談不上多麼優美，但動作豪邁有力，頗有幾分馬上將軍的英武之氣。
李泰和李治也加入了進去，李泰體胖，跳得氣喘吁吁，卻不肯停；李治身形瘦削，動作倒是靈活。
長孫皇后看著兒子們跳舞，眼中滿是笑意。
小兕子啃完了羊腿，也跑過去在院中蹦蹦跳跳，小手揮舞著，學著哥哥們的動作，歪歪扭扭地轉圈，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李麗質坐在母后身邊，看著妹妹那副歡快模樣，嘴角也不禁上揚。
魏徵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朝江辰道：「國師，老夫敬你一杯。」
江辰連忙起身：「魏大人客氣。」
魏徵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看著江辰，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國師，老夫當初反對過你。官學、武舉，老夫都反對過。老夫以為你年輕，以為你不懂朝政，以為你的那些主意不過是空談。」
「但老夫錯了。洋州救災、河南河北施雨、黃河疏浚，樁樁件件，國師都做得比老夫預想的好百倍。」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老夫今日服了，心服口服。」
江辰端起酒杯，正色道：「魏大人言重了，臣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大人直言敢諫，為國為民，臣一直敬佩。」
魏徵這種話已經和他說過許多次了，而今天又重複說，江辰猜測，大概是喝酒了的緣故。
兩人對飲了一杯，魏徵回到座位上，面色緩和了許多。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先後舉杯敬酒，說的都是祝賀生辰的話，氣氛輕鬆愉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中點起燈籠，昏黃的光芒將整座小院籠罩在一片溫暖之中。
樂曲仍在繼續，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掌燈時分，宴席漸入尾聲，幾位大臣起身告辭，坐上馬車下山回城。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沒有走，他們帶來的宮女已經把別院早已收拾妥當，他們打算在藥園住一晚。
李承乾、李泰、李治、李麗質、小兕子、城陽公主也都留了下來。
江辰站在院門口，目送幾位大臣的馬車消失在暮色中，轉身回到院中。
別院的燈火通明，宮女們正在鋪床疊被，準備寢具。
小兕子累了，靠在母后懷裡打盹，小臉上還掛著奶油。
城陽公主跟在姐姐身邊，小手揉著眼睛，也困得不行。
李承乾和李泰站在廊下低聲交談著什麼，李治安靜地坐在一旁。
江辰走到井邊，夜風拂面，帶著淡淡的藥草香。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還攥著的小兕子送的荷包，歪歪扭扭的針腳，花花綠綠的絲線，不精緻，甚至有些丑。
但他很喜歡。
他抬頭望了一眼夜空，繁星點點，銀河橫亘。
這是他來到大唐後過的最熱鬧的一個生辰，他非常高興，念頭通達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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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園內，江辰快步穿過山道，遠遠便看見山腳下熱鬧非凡的場景。
幾輛馬車已經停穩，侍衛們正從車上搬運大大小小的箱籠、錦盒，來往穿梭，忙而不亂。
王德站在一旁指揮，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輕拿輕放！那裡面是瓷器，碎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長孫皇后站在馬車旁，一手扶著隆起的腹部，一手指著幾個侍衛搬運的方向，囑咐道I
「那箱棉衣小心些，別壓皺了。」
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李麗質跟在母后身邊，指著一隻錦盒輕聲叮囑：「這個我自己拿。」
小兕子在一旁蹦蹦跳跳，扯著一個侍衛的衣角問：「我的荷包呢？我的荷包也拿下來！別弄丟了！」
江辰神識擴散開去，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眉頭微微挑起。
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尋常的封賞，畢竟他賑災回來，李世民按例賞賜金銀布帛。
可封賞哪裡用得著長孫皇后親自盯著搬東西？封賞哪裡用得著李麗質親自拿錦盒？封
賞哪裡用得著小兕子操心荷包？
他加快腳步，來到山腳下，躬身行禮：「臣參見陛下、娘娘，臣不知陛下今日駕臨，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國師不必多禮。」
李世民快步上前，扶起他，臉上帶著笑意，「今日朕是來給你過生辰的，不是來議政的。你若不嫌棄，朕今日只當自己是客人。」
江辰直起身，看著李世民身後那些大大小小的箱籠錦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本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但此刻這些人的到來，卻讓他感到一種被在意的溫暖。
對於李世民知曉他的生辰日期，他一點都不驚訝。
小兕子從人群中鑽出來，跑到江辰面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鍋鍋！父皇說今天是你的生辰，兕子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花小荷包，雙手捧著遞到江辰面前，小臉蛋紅撲撲的，奶聲奶氣地說，「這是兕子自己繡的！兕子學了好幾天，手指都被針扎了好幾次————」
她攤開小手，白嫩的指尖上果然有幾個小小的針眼痕跡，「但是兕子沒有哭！母后說送禮物要用心，兕子很用心的！」
江辰蹲下身，接過那個荷包，仔細端詳。
荷包是大紅色的，針腳歪歪扭扭，繡著的圖案說不上是什麼花，線條粗細不勻，顏色搭配也談不上協調，但能看出繡的人下了很大的功夫，每一針都扎得結結實實。
他心中一動，將荷包小心地收進袖中，笑著摸了摸小兕子的頭：「殿下的心意，臣領了。這荷包臣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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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陽公主跟在姐姐李麗質身後走上前來，梳著雙丫髻，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小襦裙，舉止比妹妹文靜得多。
她規規矩矩地朝江辰行了一禮，雙手遞上一個繡花荷包，輕聲道：「城陽見過國師。這是城陽繡的————不好看，國師不要嫌棄。」
荷包是淡藍色的，繡著一枝小小的蘭花，針腳雖不整齊，卻也比小兕子的工整了幾分o
江辰接過荷包，鄭重地道了謝：「殿下繡得很好，臣很喜歡。」
城陽公主小臉一紅，退到姐姐身後，小手攥著李麗質的衣角，不敢再看江辰。
李麗質走上前來，手中捧著一隻錦盒。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大袖衫，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素淨而不失端莊。
她將錦盒遞給江辰，輕聲道：「國師，這是我準備的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願國師喜歡。」
江辰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方墨，上好的松煙墨，墨身烏黑髮亮，隱隱泛著紫光，散發著淡淡的松香。
他抬眼看向李麗質，她的目光與他碰了一瞬，便迅速移開，垂下眼帘，耳根微微泛紅。
「殿下有心了。」江辰合上錦盒，「這墨，臣收下了。」
長孫皇后由宮女攙扶著走過來，將一個厚實的包袱遞到江辰面前，笑著道：「國師，這是本宮親手縫製的棉衣，天漸漸冷了，你常年在藥園，出門在外莫要凍著。」
江辰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棉衣厚實暖和，針腳細密整齊。
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流，躬身道：「娘娘厚愛，臣感激不盡。」
長孫皇后擺了擺手，笑道：「國師為大唐做了那麼多事，臣妾縫件棉衣算什麼？」
李世民這時才走上前來，身後跟著兩個侍衛，抬著一塊用紅綢遮蓋的匾額。
他示意侍衛將匾額放在院中，親手揭開紅綢，露出四個鎏金大字「澤被蒼生」。
字跡遒勁有力，筆鋒如刀削斧鑿，落款處蓋著天子玉璽。
「國師。」
李世民轉過身，看著江辰，聲音不大，卻字字鄭重，「這四個字，朕題了一夜。你當得起。」
江辰看著那塊匾額，久久沒有說話。
魏徵、房玄齡、長孫無忌等幾位大臣也走上前來，朝江辰拱手道賀。
魏徵面色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說了句：「國師，老夫服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倒是坦然許多，一左一右握住江辰的手，連聲說「國師辛苦」。
江辰回過神來，側身讓開，拱手道：「陛下、娘娘，諸位大人，請上山。臣備了些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眾人簇擁著江辰上山，一路上小兕子蹦蹦跳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城陽公主跟在姐姐身邊，小手緊緊攥著李麗質的衣角，不時抬頭看看江辰的背影，又迅速低下頭去。
進了小院，江辰沏了茶，一一斟上。
他將灶台上那個精心製作的蛋糕端出來，放在石桌上。
蛋糕不大，直徑超過二十厘米，金黃色的表面抹著雪白的奶油，周圍擺了一圈桃片，中間嵌著一顆紅透了的櫻桃。
在陽光下，奶油泛著溫潤的光澤，果香混著蛋香，在院中瀰漫開來。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0」形，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城陽公主也忍不住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蛋糕。
李麗質坐在一旁，看著那精緻的蛋糕，嘴角浮起笑意。
「鍋鍋，這是什麼呀？好漂亮！」小兕子拍著手。
「此物名為蛋糕。」
江辰笑著拿起刀，一邊切蛋糕，一邊說道：「臣本想自己過生辰，隨便做點東西吃，沒想到陛下和娘娘來了。」
「臣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就這個蛋糕還能拿得出手。只是做得太小了，只能先分給幾位殿下嘗嘗。」
他小心翼翼地將蛋糕切成幾小塊，分給小兕子、城陽公主、李麗質和李承乾、李泰、
李治幾位皇子。
李承乾接過蛋糕，看了看，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李泰吃得滿嘴奶油，不住點頭。
李治吃得文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吃完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國師，這是什麼東西做的？怎麼這麼好吃？」小兕子吃得滿嘴奶油，含糊不清地問。
城陽公主也抬起頭，眼中滿是好奇。
江辰笑了笑：「這叫蛋糕，是用麵粉、雞蛋、糖、牛乳做的，殿下喜歡？」
「喜歡！」
小兕子用力點頭，「兕子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那臣教殿下做，好不好？以後殿下過生辰，自己就能做了。」江辰笑道。
「真的嗎？鍋鍋要教兕子做蛋糕？」小兕子眼睛一亮，跳了起來。
江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廚房。李麗質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輕聲問：「國師，我來幫忙吧。」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將圍裙遞給她：「殿下幫臣打下手就好。」
廚房裡，灶火再次升了起來。
江辰取出麵粉、雞蛋、糖、牛乳，一樣一樣擺在案板上，開始演示做法。
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麵粉要過篩，這樣才細膩。雞蛋分離，蛋清加糖打發他拿起竹筷，在碗中快速攪打，蛋清漸漸發泡，變成潔白細膩的泡沫。
小兕子踮著腳尖趴在灶台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嘴裡不停地問：「鍋鍋，為什麼要打這麼久？」
「鍋鍋，什麼時候才能好？」
李麗質在一旁幫忙遞工具、收拾桌面，動作輕柔，不疾不徐。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江辰專注的側臉上，幾次欲言又止，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兩人在廚房裡忙碌，一個講解，一個輔助，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偶爾目光碰在一起，她便迅速移開，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江辰將蛋清與蛋黃糊混合，倒入塗了油的銅盤中，送入蒸籠。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交代李麗質看好火候，便走出廚房，開始準備今日的宴席。
院中的石桌不夠大，他讓人從別院搬來幾張大桌，拼在一起，鋪上乾淨的白布。
宮女們將碗碟筷勺一一擺好，幾位大臣也過來幫忙搬桌挪椅，院中熱鬧非凡。
江辰在小院外的空地上架起兩個烤架，將兩隻處理好的整羊架在火上慢烤。
炭火紅彤彤的，羊油滴在火上滋滋作響，冒出濃郁的肉香。
他又取出一大盆切好的羊肉塊，用鐵簽串好，架在另一個烤架上翻烤，撒上鹽、花椒、孜然。
孜然是西域傳來的香料，長安城中不多見，是他儲物戒里存著的。
除了烤全羊和羊肉串，他還準備了幾樣炒菜和涼拌菜。
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醬牛肉、紅燒魚塊、糖醋排骨、香菇油菜，每一樣都是新鮮的食材。
幾位大臣還各自帶了拿手菜，房玄齡讓府中廚子做了一道清燉雞湯，長孫無忌帶了數壇陳年佳釀。
魏徵帶了一盒糕點，說是夫人親手做的。
江辰一個人忙不過來，幾位大臣便主動來幫忙。
房玄齡幫著切菜，長孫無忌幫著擺盤，魏徵蹲在烤架邊幫著翻烤羊肉，被煙燻得直咳嗽，卻不肯走開。
宮女們在一旁遞盤送碗，手腳麻利。
待到飯菜備齊，已是下午時分。
眾人圍坐在桌前，桌上的飯菜琳琅滿目。兩隻烤全羊金黃油亮，外焦里嫩，羊腿肉切下來碼在盤中，肉香四溢。
幾大盤羊肉串碼得整整齊齊，灑滿孜然和辣椒麵。
炒菜、涼拌菜、湯羹擺了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
江辰端起酒杯，朝眾人舉杯：「今日臣生辰，陛下、娘娘、諸位大人、殿下們不辭辛勞前來，臣感激不盡，臣先敬諸位一杯。」
李世民舉杯笑道：「國師不必客氣，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大家隨意，不必拘禮。」
眾人飲了一杯，便放鬆下來，開始吃菜喝酒。
小兕子啃著羊腿，吃得滿嘴油光，手上臉上全是油，李麗質不停地給她擦嘴擦手，她卻渾然不覺，只顧埋頭啃骨頭。
城陽公主吃得文雅，小口小口地撕著羊肉，吃完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李承乾和李泰喝了幾杯酒，臉上泛著紅光，低聲交談著什麼。
李治不善飲酒，只喝了幾口便放下杯子，專心吃菜。
吃飯喝酒之際，幾位大臣也放鬆了許多。
魏徵與房玄齡對飲了幾杯，聊起了朝中事務，聲音壓得很低。
長孫無忌獨自喝著酒，目光在席間游移，不知在想什麼。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李世民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幾個樂師從山下走了上來，這是他特意帶來的。琵琶、
箜篌、篳篥、拍板，幾樣樂器齊備。
樂師們在小院一角坐定，調了調音，便奏了起來。
曲調悠揚，是唐初流行的燕樂，節奏明快，旋律流暢。
李承乾站起身來，走到院中空地上，隨著樂曲跳起了舞。
他的舞姿談不上多麼優美，但動作豪邁有力，頗有幾分馬上將軍的英武之氣。
李泰和李治也加入了進去，李泰體胖，跳得氣喘吁吁，卻不肯停；李治身形瘦削，動作倒是靈活。
長孫皇后看著兒子們跳舞，眼中滿是笑意。
小兕子啃完了羊腿，也跑過去在院中蹦蹦跳跳，小手揮舞著，學著哥哥們的動作，歪歪扭扭地轉圈，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李麗質坐在母后身邊，看著妹妹那副歡快模樣，嘴角也不禁上揚。
魏徵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朝江辰道：「國師，老夫敬你一杯。」
江辰連忙起身：「魏大人客氣。」
魏徵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看著江辰，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國師，老夫當初反對過你。官學、武舉，老夫都反對過。老夫以為你年輕，以為你不懂朝政，以為你的那些主意不過是空談。」
「但老夫錯了。洋州救災、河南河北施雨、黃河疏浚，樁樁件件，國師都做得比老夫預想的好百倍。」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老夫今日服了，心服口服。」
江辰端起酒杯，正色道：「魏大人言重了，臣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大人直言敢諫，為國為民，臣一直敬佩。」
魏徵這種話已經和他說過許多次了，而今天又重複說，江辰猜測，大概是喝酒了的緣故。
兩人對飲了一杯，魏徵回到座位上，面色緩和了許多。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先後舉杯敬酒，說的都是祝賀生辰的話，氣氛輕鬆愉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中點起燈籠，昏黃的光芒將整座小院籠罩在一片溫暖之中。
樂曲仍在繼續，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掌燈時分，宴席漸入尾聲，幾位大臣起身告辭，坐上馬車下山回城。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沒有走，他們帶來的宮女已經把別院早已收拾妥當，他們打算在藥園住一晚。
李承乾、李泰、李治、李麗質、小兕子、城陽公主也都留了下來。
江辰站在院門口，目送幾位大臣的馬車消失在暮色中，轉身回到院中。
別院的燈火通明，宮女們正在鋪床疊被，準備寢具。
小兕子累了，靠在母后懷裡打盹，小臉上還掛著奶油。
城陽公主跟在姐姐身邊，小手揉著眼睛，也困得不行。
李承乾和李泰站在廊下低聲交談著什麼，李治安靜地坐在一旁。
江辰走到井邊，夜風拂面，帶著淡淡的藥草香。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還攥著的小兕子送的荷包，歪歪扭扭的針腳，花花綠綠的絲線，不精緻，甚至有些丑。
但他很喜歡。
他抬頭望了一眼夜空，繁星點點，銀河橫亘。
這是他來到大唐後過的最熱鬧的一個生辰，他非常高興，念頭通達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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