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不識子
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秦王府門前那道火牆，還在發出「噼啪」的燃燒聲，但火勢已經明顯小了下去。
玄甲軍的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迷茫和不安。他們握著兵器的手，不再堅定。
牆上那個人說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們腦中迴響。
我們，是秦王的兵。
我們，在攻打秦王府。
我們，在幫太子殺秦王的家人。
這個認知，讓這些忠誠於李世民的士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和背叛感。
尉遲恭靠在親兵身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抬起頭，複雜的目光穿過煙霧，落在李自在的身上。
退？還是不退？
軍令如山，太子的手諭還在懷裡揣著。臨陣脫逃，是死罪。
可若是不退，繼續打下去……且不說能不能打贏，就算贏了，他尉遲恭這輩子，都將背上一個助紂為虐，殘害忠良的罵名。他將無顏再面對秦王，無顏面對天下人。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牆頭上，房玄齡和杜如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
尉遲恭的一念之差，將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三公子，」房玄齡壓低聲音，湊到李自在身邊，「尉遲恭此人，忠義有餘，但性情剛烈，恐不會輕易退兵。我們是否……再加一把火？」
「不必了。」李自在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了下方的玄甲軍，投向了更遠處的長安城街道。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已經預見到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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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已到，再逼迫，只會適得其反，讓他為了所謂的軍人榮譽，而選擇玉石俱焚。」
「現在，我們只需要等。」
等？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有些不解。
等什麼？
就在這時，遠方的長街盡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騎快馬，正沿著朱雀大街，朝著秦王府的方向狂奔而來。
馬上騎士，身穿玄甲，背插令旗。
但那令旗，不是太子李建成的青龍旗，也不是齊王李元吉的黑虎旗。
那是一面繡著金色麒麟的黑色大旗！
是秦王李世民的王旗！
他算準了時間。
玄武門那邊，該結束了。
尉遲恭也看到了那面旗幟，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的人！是留守在玄武門外圍，負責接應和傳遞消息的斥候！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玄武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了尉遲恭的心頭。
那名信使，無視了擋在路上的玄甲軍大隊，一路策馬，衝到了陣前。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單膝跪在尉遲恭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又洪亮無比。
「報——！」
「啟稟將軍！」
「玄武門，我軍大勝！」
「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意圖伏殺秦王殿下，事機敗露，已被殿下親手誅殺！」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整個戰場上空炸響。
所有人都被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太子……死了？
齊王……也死了？
被秦王殿下，親手殺了？
尉遲恭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身後的三千玄甲軍，更是一片死寂。士兵們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殿下贏了！」
「秦王殿下贏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玄甲軍的陣中爆發出來。
「秦王殿下威武！」
「大唐萬年！秦王萬年！」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不是因為投降，而是因為喜悅。他們振臂高呼，許多人激動得淚流滿面。
壓在他們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他們沒有背叛！
他們效忠的秦王，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牆頭上，秦王府的府兵們，看著下方那群前一刻還是生死大敵，此刻卻在歡呼雀友的玄甲軍，一個個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只有房玄齡和杜如晦，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贏了……贏了！」房玄齡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抓住杜如晦的手臂，用力地搖晃著，「克明，我們贏了！殿下成功了！」
杜如晦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用力地點著頭，目光轉向李自在，眼神里充滿了無以復加的敬佩。
算無遺策！
三公子他，不僅算準了戰場上的一切，連玄武門那邊的結果，他都算準了！
他說的「等」，等的原來是這個！
是等一個乾坤已定的結果！
李自在沒有理會眾人的歡呼和崇拜。
他看著下方那個失魂落魄的尉遲恭，再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尉遲恭。」
尉遲恭的身體一震，緩緩抬起頭。
「現在，你還要奉太子的『手諭』，踏平我秦王府嗎？」
尉遲-恭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牆頭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看著周圍歡呼雀躍的士兵，看著地上那些被自己人殺死的，和被開水燙死的袍澤的屍體。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羞愧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做了一輩子英雄，沒想到在今天，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噗通。」
尉遲恭從馬背上滑了下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扔掉了手中的馬槊，然後，用一種沉重無比的動作，開始一件一件地，解自己身上的鎧甲。
頭盔、護心鏡、肩甲、臂甲……
每一件都曾是他榮耀的象徵，此刻卻重如千鈞。
最後，他脫下了沉重的鐵甲，只穿著一身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布衣，對著秦王府的門樓，對著門樓上那個年輕的身影，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罪將尉遲恭……有負殿下所託，罪該萬死！」
「任憑三公子……處置！」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隨著他的下跪，他身後所有還站著的玄甲軍將士，無論軍官還是士兵，都齊刷刷地扔掉兵器，跪了下來。
「我等有罪！任憑處置！」
三千鐵甲，三千條漢子，在秦王府門前，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這一刻，秦王府的危機，才算真正地，徹底地解除了。
李自在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玄甲軍，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他只是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天，終於亮了。」
只有秦王府門前那道火牆，還在發出「噼啪」的燃燒聲，但火勢已經明顯小了下去。
玄甲軍的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迷茫和不安。他們握著兵器的手，不再堅定。
牆上那個人說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們腦中迴響。
我們，是秦王的兵。
我們，在攻打秦王府。
我們，在幫太子殺秦王的家人。
這個認知，讓這些忠誠於李世民的士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和背叛感。
尉遲恭靠在親兵身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抬起頭，複雜的目光穿過煙霧，落在李自在的身上。
退？還是不退？
軍令如山，太子的手諭還在懷裡揣著。臨陣脫逃，是死罪。
可若是不退，繼續打下去……且不說能不能打贏，就算贏了，他尉遲恭這輩子，都將背上一個助紂為虐，殘害忠良的罵名。他將無顏再面對秦王，無顏面對天下人。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牆頭上，房玄齡和杜如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
尉遲恭的一念之差，將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三公子，」房玄齡壓低聲音，湊到李自在身邊，「尉遲恭此人，忠義有餘，但性情剛烈，恐不會輕易退兵。我們是否……再加一把火？」
「不必了。」李自在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了下方的玄甲軍，投向了更遠處的長安城街道。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已經預見到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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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已到，再逼迫，只會適得其反，讓他為了所謂的軍人榮譽，而選擇玉石俱焚。」
「現在，我們只需要等。」
等？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有些不解。
等什麼？
就在這時，遠方的長街盡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騎快馬，正沿著朱雀大街，朝著秦王府的方向狂奔而來。
馬上騎士，身穿玄甲，背插令旗。
但那令旗，不是太子李建成的青龍旗，也不是齊王李元吉的黑虎旗。
那是一面繡著金色麒麟的黑色大旗！
是秦王李世民的王旗！
他算準了時間。
玄武門那邊，該結束了。
尉遲恭也看到了那面旗幟，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的人！是留守在玄武門外圍，負責接應和傳遞消息的斥候！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玄武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了尉遲恭的心頭。
那名信使，無視了擋在路上的玄甲軍大隊，一路策馬，衝到了陣前。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單膝跪在尉遲恭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又洪亮無比。
「報——！」
「啟稟將軍！」
「玄武門，我軍大勝！」
「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意圖伏殺秦王殿下，事機敗露，已被殿下親手誅殺！」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整個戰場上空炸響。
所有人都被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太子……死了？
齊王……也死了？
被秦王殿下，親手殺了？
尉遲恭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身後的三千玄甲軍，更是一片死寂。士兵們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殿下贏了！」
「秦王殿下贏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玄甲軍的陣中爆發出來。
「秦王殿下威武！」
「大唐萬年！秦王萬年！」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不是因為投降，而是因為喜悅。他們振臂高呼，許多人激動得淚流滿面。
壓在他們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他們沒有背叛！
他們效忠的秦王，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牆頭上，秦王府的府兵們，看著下方那群前一刻還是生死大敵，此刻卻在歡呼雀友的玄甲軍，一個個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只有房玄齡和杜如晦，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贏了……贏了！」房玄齡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抓住杜如晦的手臂，用力地搖晃著，「克明，我們贏了！殿下成功了！」
杜如晦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用力地點著頭，目光轉向李自在，眼神里充滿了無以復加的敬佩。
算無遺策！
三公子他，不僅算準了戰場上的一切，連玄武門那邊的結果，他都算準了！
他說的「等」，等的原來是這個！
是等一個乾坤已定的結果！
李自在沒有理會眾人的歡呼和崇拜。
他看著下方那個失魂落魄的尉遲恭，再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尉遲恭。」
尉遲恭的身體一震，緩緩抬起頭。
「現在，你還要奉太子的『手諭』，踏平我秦王府嗎？」
尉遲-恭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牆頭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看著周圍歡呼雀躍的士兵，看著地上那些被自己人殺死的，和被開水燙死的袍澤的屍體。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羞愧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做了一輩子英雄，沒想到在今天，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噗通。」
尉遲恭從馬背上滑了下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扔掉了手中的馬槊，然後，用一種沉重無比的動作，開始一件一件地，解自己身上的鎧甲。
頭盔、護心鏡、肩甲、臂甲……
每一件都曾是他榮耀的象徵，此刻卻重如千鈞。
最後，他脫下了沉重的鐵甲，只穿著一身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布衣，對著秦王府的門樓，對著門樓上那個年輕的身影，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罪將尉遲恭……有負殿下所託，罪該萬死！」
「任憑三公子……處置！」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隨著他的下跪，他身後所有還站著的玄甲軍將士，無論軍官還是士兵，都齊刷刷地扔掉兵器，跪了下來。
「我等有罪！任憑處置！」
三千鐵甲，三千條漢子，在秦王府門前，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這一刻，秦王府的危機，才算真正地，徹底地解除了。
李自在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玄甲軍，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他只是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天，終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