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單方面挨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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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匹夫,莫要忘了那些在征倭之前配合不利的官員和世家!」

  蕭瑀聞言也不慣著魏徵,當即回懟。

  「哼,魏匹夫,你在趁機打擊異己,今天所議之事不是讓你在官場清帳。」

  魏徵把袖子一甩。

  「滿口胡言,我魏某怎會如此小人?打擊異己培植黨羽的人還在北京呢!」

  房玄齡扶住額頭,端起茶盞低頭呷了口。

  放下茶盞,用雙手默默捂住了耳朵。

  這是他最近養出來的習慣。

  因為只要議題夠大,魏徵和蕭瑀總能把場子點著。

  一個從前最愛拿祖制說話。

  一個從前最愛拿諫言壓人。

  現在好了。

  祖制那位開始講程序。

  諫言那位開始講整頓。

  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於是就更不肯退讓。

  眼瞅著架勢非要分出來大唐第一噴...諫官!

  李越坐在主位,手裡還捏著半把瓜子。

  他今天本來只想主持會議。

  結果會議才剛起頭,就先看上戲了。

  案上擺著兩份議題。

  一份是倭國獻俘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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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是《大唐日報》的對外定調。


  「今日先議兩事。」

  「其一,征倭既定,獻俘在即,倭國戰俘如何處置,章程如何定,禮部要先拿出明文。」

  「其二,長安近來關於仙界來客和鐵車的傳聞越來越多,官家口徑不能再拖。」

  話剛說完,蕭瑀和魏徵就接上了。

  這也不怪他們。

  第一件事,牽扯著大唐的對外威儀。

  第二件事,牽扯著大唐的對內秩序。

  這兩件都歸他們眼裡最要命的事。

  蕭瑀把手按在案上搶先回答道。

  「蘇我蝦夷好辦,斬了就是。」

  「此賊把持倭政,弒逆專權,玷污天朝血脈,死不足惜。」

  「但廢倭王不同。」

  「他再如何無能,再如何是蘇我氏立起來的傀儡,法理上他也是倭王。」

  他說到這裡聲音高了些。

  「朝廷如今已立中大兄皇子為新倭王,那舊王如何審如何定罪,就得有個法理上的說法。」

  「若只圖省事,提來便殺,那往後其餘藩屬國會怎麼想?」

  「既然咱們如今講法度,那就得把這道法度走完。」

  魏徵聽到「法理上的說法」這幾個字,臉上的神情古怪了些。

  他看了蕭瑀一眼。

  心裡嘀咕道。

  「老東西,你以前不是最愛說祖宗之法嗎。」

  「今天倒搶我台詞了。」

  果然,魏徵沒急著反對。

  「魏某並不反對公審。」

  「審就堂堂正正審。」

  「廢就明明白白廢。」

  「可只審倭王和倭臣並不夠。」

  蕭瑀眉頭微皺。

  魏徵已經往下說了。

  「外賊要審,內蠹更要審。」

  「這次征倭,糧草徵集為何有拖延,轉運為何有推諉,誰在後頭伸手,誰在前頭裝糊塗,難道不查?」

  「若不藉此機會清算,下面的人只會覺得朝廷好糊弄。」

  「反正打完了仗,功勞歸上頭,錯誤歸下頭,混混也就過去了。」

  蕭瑀抬手就在案上拍了一下。

  「魏匹夫!」

  「獻俘大典是給四夷看的,不是給你在長安官場清帳的場合!」

  魏徵冷笑一聲。

  「蕭公方才還在講法度。」

  「現在又講面子了。」

  「到底是法度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蕭瑀也冷了臉。

  「法度要講,場合也要分。」

  「朝廷示威於外,是為了立大唐之信。」

  「你把自己家裡那些髒事全搬到獻俘大典上,當著藩國使者和後世來客的面一併掀開,別人看的是大唐自清,還是看大唐自亂?」

  魏徵寸步不讓。

  「越是當著外人,越要讓人看見大唐敢查自己。」

  「只會審外人,不敢審自己,那叫什麼法度?」

  「那叫挑軟的捏。」

  魏徵補刀。

  「蕭公如今也知道程序正義了,怎麼到自己人頭上程序就先讓路了?」

  蕭瑀直接瞪了過去。

  「老夫講的是秩序。」

  「秩序就是先外後內,先禮後刑。」

  「你什麼都想一鍋端,那是胡來。」

  兩個老頭隔桌互瞪。

  誰也不肯先低頭。

  房玄齡把手從耳朵上拿下來,又揉了揉太陽穴。

  他是真不想插話。

  因為這兩位現在都沒錯。

  蕭瑀想的是國家對外的法理和藩屬體系。

  這是禮部和老臣的本能。

  他以前守的是祖宗章程。

  現在知道了後世的法治觀念,嘴裡說的已經不是「舊例如此」,而是「既然定了法度,就得按法度來」。

  這說明他真的變了。

  只是他變了以後,還是那個死倔的蕭老頭。

  魏徵想的是借大戰餘威,順手把內里的拖延和掣肘一起清一遍。

  這也不是趁機報私仇。

  一旦不查,這幫人敢做出更加膽大包天的事情。

  魏徵雖然說話沖,可他心裡裝的還是制度。

  廳里其餘人還沒來得及發言,二人已經針尖對麥芒了。

  李越嗑開瓜子,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倆老頭。

  李承乾低聲道。

  「王兄,你不管管?」

  李越吐出瓜子皮。

  「他們吵他們的。」

  「最後拿出來的方案比一個人的主意周全。」

  「這叫『內卷出效率』。」

  李承乾聽完發愣,正在消化這五個字。

  李泰坐在旁邊先點了頭。

  「王兄所言有理。」

  李恪也跟著點頭。

  李越笑了笑。

  「以前我在後世上班,最怕開會時全場安靜。」

  「真要沒人吵,要麼是方案爛到沒人想接,要麼就是負責人已經準備提桶跑路了。」

  這時軍方三人看戲看得很認真了。

  李靖就坐在李越旁邊,他端著茶心裡也很清楚。

  文官吵得越狠,後頭打起仗來扯皮就越少。

  秦瓊悄悄往李勣那邊偏了偏頭。

  「懋功,政務院經常這樣?」

  李勣悄悄回答道。

  「之前多半是魏知事單方面噴我們。」

  「這幾日他算是棋逢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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