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元宵：三
另一頭，李世民與耿雙穿過喧鬧的食肆街，轉入了張燈結彩的開闊廣場。
此處乃是長安城與新區文人墨客最愛的去處，上元燈謎詩社。
數十根丈高的朱漆木樁立在廣場中央，樁子之間拉著密密麻麻的銀絲紅繩，繩上掛滿了各式精巧的宮燈絹燈，每盞燈下皆垂著一條灑金紅紙，上書謎面或詩題。
周圍數十名錦衣士子、太學生，以及許多手持團扇巧笑倩兮的世家小娘子，長安民風本就兼蓄，值此良宵，才子佳人借猜謎對詩互訴愛慕，隱隱透著幾分『非誠勿擾』的味道。
「『池中沒有水，地底沒有泥，日落西山出，天明悄然匿』打一字！」攤位主家正高聲唱題。
一眾書生抓耳撓腮正沉吟間，忽聽人群外傳來清朗的笑聲：「是個『也』字！池去水為也，地無土亦為也！」
眾人回頭，只見耿雙不知何時已走到案前。
主家拍手叫好：「這位郎君好生敏捷！再瞧這副：『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日』字。」耿雙脫口而出。
「『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青龍出海，嘴銜半輪明月』，打一日常用物！」
「油燈，並一盞水菸袋。」耿雙神色從容，連半秒都未曾遲疑。
不過短短半炷香工夫，掛在最前頭的十餘副精巧燈謎，竟被耿雙盡數破去！
一時間滿場譁然！
「好厲害的郎君！」
「這是哪家的才子？怎地面生得很？」
圍觀的小娘子們交頭接耳，粉面含羞，幾名膽大些的商賈千金甚至已將腰間的香囊暗暗扣在指尖。
主家更是驚得合不攏嘴，作揖道：「這位公子當真是七竅玲瓏心！敢問公子貴姓？仙鄉何處？可否留下名帖，也好讓這滿場的小娘子們知曉今夜是誰拔了頭籌？」
耿雙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拱手還禮：「店家謬讚了，雕蟲小技而已。」
「在下姓耿……不過是城北耿家莊的一介教書匠，今夜與兄長信步閒遊，當不得如此誇讚。」
話音未落，旁邊一位著鵝黃色襦裙的小娘子紅著臉脆生生喊道：「公子元宵佳節不攜女眷，身側唯有一位兄長，定是尚待字閨中……呸，定是尚未婚配吧？不知公子可願收下小女子的彩絲荷包？」
「就是呀，耿公子，留個名姓嘛與住址嘛！」
又有幾名少女起鬨，眼波流轉，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耿雙哪裡料到唐代女子在放夜之夕竟如此熱情奔放，饒是他平日裡外交辭令滴水不漏，此刻也不由額角冒汗，只得拱手道。
「諸位美意在下心領！實在慚愧，在下家中早有正妻且感情和睦，萬萬不敢造次，還請諸位見諒！」
李世民站在一旁撫掌揶揄道：「哈哈哈！耿賢弟，你素日裡在公堂之上何等威風，怎地到了這煙火花叢之中反倒畏懼起來？賢弟如此顧家，愚兄佩服，佩服啊！」
正在此時，那主家咳嗽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諸位！今夜這謎題不過是開胃小菜！後頭這『斗詩奪魁』，才是咱們這聚英台的壓軸重戲！」
「規矩照舊，限時一炷香，以『元宵盛景』為題，誰作的詩又多又好，經由在場名宿評定便可將今夜的頭彩大獎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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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主家傲然掀開身後紅布。
台下傳來議論聲。
那是一隻足有半人多高，以精鐵箍就外包大紅蠟紙的碩大圓桶！上面赫然印著大唐科學院的燙金飛天紋記，下書四個朱紅大字「九霄飛仙」！
「科學院秘制重型禮花？！」
李世民的眼神肅然。
作為馬上皇帝，他幾乎下意識就察覺到火藥乃是軍國利器，向來由國防部與李泰的科學院嚴密封控，尋常民間爆竹不過是些碎紙響炮，怎會有這等重磅禮花流落到市井攤販手中？！
李世民走上前嘖嘖稱奇：「店家好大的手筆！這科學院的寶物連朝中勛貴都難求一桶，如今大唐百姓也能私買火藥了不成？」
那主家一聽連連擺手急道：「哎喲！這位貴客，話可不能渾說啊！這火藥乃是朝廷一等一的禁物，給小老兒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私販啊！」
「那此物何來？」
「貴客有所不知，今夜這元宵燈會乃是政務院撮合科學院與文宣部通力協辦的！」
主家擦了擦冷汗指著桶底的鐵印道，「為了與民同樂，科學院特意撥了二十桶受控煙花，分發給城中二十處詩社擂台作為頭彩！每一桶皆有文書編號，由金吾衛押送至此。」
「待會兒誰得了頭名也絕不能私自帶回家去，只能由持證的官府司火匠指揮下點燃引線，到時與大典一同燃放！若有差池小老兒全家性命難保，哪敢有半點徇私！」
聽到這套嚴密章程，李世民臉色才恢復如常。
「好！既是頭彩，我今夜便爭上一爭！」李世民豪氣頓生。
台上銅鑼一響，滿場士子紛紛提筆潑墨，有的作古體，有的作律絕，有人吟詠「火樹銀花觸目紅，揭天鼓吹鬧春風」，亦有人賦詩讚頌關中沃野、天府豐稔，端的是文采斐然，引來陣陣喝彩。
李世民站在案前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他提筆蘸飽濃墨揮毫而就：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游伎皆穠李，行歌盡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
此處乃是長安城與新區文人墨客最愛的去處，上元燈謎詩社。
數十根丈高的朱漆木樁立在廣場中央，樁子之間拉著密密麻麻的銀絲紅繩，繩上掛滿了各式精巧的宮燈絹燈，每盞燈下皆垂著一條灑金紅紙，上書謎面或詩題。
周圍數十名錦衣士子、太學生，以及許多手持團扇巧笑倩兮的世家小娘子，長安民風本就兼蓄，值此良宵，才子佳人借猜謎對詩互訴愛慕，隱隱透著幾分『非誠勿擾』的味道。
「『池中沒有水，地底沒有泥，日落西山出，天明悄然匿』打一字！」攤位主家正高聲唱題。
一眾書生抓耳撓腮正沉吟間，忽聽人群外傳來清朗的笑聲：「是個『也』字！池去水為也，地無土亦為也！」
眾人回頭，只見耿雙不知何時已走到案前。
主家拍手叫好：「這位郎君好生敏捷！再瞧這副：『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日』字。」耿雙脫口而出。
「『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青龍出海，嘴銜半輪明月』，打一日常用物！」
「油燈，並一盞水菸袋。」耿雙神色從容，連半秒都未曾遲疑。
不過短短半炷香工夫，掛在最前頭的十餘副精巧燈謎，竟被耿雙盡數破去！
一時間滿場譁然！
「好厲害的郎君！」
「這是哪家的才子？怎地面生得很？」
圍觀的小娘子們交頭接耳，粉面含羞，幾名膽大些的商賈千金甚至已將腰間的香囊暗暗扣在指尖。
主家更是驚得合不攏嘴，作揖道：「這位公子當真是七竅玲瓏心！敢問公子貴姓？仙鄉何處？可否留下名帖，也好讓這滿場的小娘子們知曉今夜是誰拔了頭籌？」
耿雙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拱手還禮：「店家謬讚了，雕蟲小技而已。」
「在下姓耿……不過是城北耿家莊的一介教書匠，今夜與兄長信步閒遊，當不得如此誇讚。」
話音未落，旁邊一位著鵝黃色襦裙的小娘子紅著臉脆生生喊道：「公子元宵佳節不攜女眷，身側唯有一位兄長，定是尚待字閨中……呸，定是尚未婚配吧？不知公子可願收下小女子的彩絲荷包？」
「就是呀，耿公子，留個名姓嘛與住址嘛！」
又有幾名少女起鬨，眼波流轉，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耿雙哪裡料到唐代女子在放夜之夕竟如此熱情奔放，饒是他平日裡外交辭令滴水不漏，此刻也不由額角冒汗，只得拱手道。
「諸位美意在下心領！實在慚愧，在下家中早有正妻且感情和睦，萬萬不敢造次，還請諸位見諒！」
李世民站在一旁撫掌揶揄道：「哈哈哈！耿賢弟，你素日裡在公堂之上何等威風，怎地到了這煙火花叢之中反倒畏懼起來？賢弟如此顧家，愚兄佩服，佩服啊！」
正在此時，那主家咳嗽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諸位！今夜這謎題不過是開胃小菜！後頭這『斗詩奪魁』，才是咱們這聚英台的壓軸重戲！」
「規矩照舊，限時一炷香，以『元宵盛景』為題，誰作的詩又多又好，經由在場名宿評定便可將今夜的頭彩大獎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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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院秘制重型禮花？！」
李世民的眼神肅然。
作為馬上皇帝，他幾乎下意識就察覺到火藥乃是軍國利器，向來由國防部與李泰的科學院嚴密封控，尋常民間爆竹不過是些碎紙響炮，怎會有這等重磅禮花流落到市井攤販手中？！
李世民走上前嘖嘖稱奇：「店家好大的手筆！這科學院的寶物連朝中勛貴都難求一桶，如今大唐百姓也能私買火藥了不成？」
那主家一聽連連擺手急道：「哎喲！這位貴客，話可不能渾說啊！這火藥乃是朝廷一等一的禁物，給小老兒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私販啊！」
「那此物何來？」
「貴客有所不知，今夜這元宵燈會乃是政務院撮合科學院與文宣部通力協辦的！」
主家擦了擦冷汗指著桶底的鐵印道，「為了與民同樂，科學院特意撥了二十桶受控煙花，分發給城中二十處詩社擂台作為頭彩！每一桶皆有文書編號，由金吾衛押送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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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站在案前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他提筆蘸飽濃墨揮毫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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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游伎皆穠李，行歌盡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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