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喝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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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頓時有人開口。

  「請殿下赦免衛無雙!」

  「請殿下莫殺孝女!」

  「衛無雙殺父仇人,實有苦衷!」

  聲音從四面湧來,帶著年輕人的熱血。

  李越抬起手。

  「行了,聲音太亂,推個代表出來。」

  學子們互相看了看,很快有人被推舉出來。

  那名學子從跪地的人群中站起,整理了衣袖朝李越拱手。

  「殿下,學生等聽聞朝中諸公要以重法處死衛無雙。」

  「衛無雙幼年失父,族伯將其撫養成人,那柳君則既是殺父仇人也是害死族伯之人,此仇不共戴天,衛無雙為親復仇鄉民皆稱孝烈,還請殿下莫要聽信朝臣禁言,救下此女。」

  李越盯著他。

  「好好好,本王只問一句。」

  他抬手指向那名學生。

  「你可曉得衛無雙之父衛長則,究竟為何被柳君則所殺?」

  那名學子神色稍變。

  「據說是鬥毆誤傷。」

  「據說?」

  李越冷笑。

  「你們數百人跪在宮門外,為一樁案子請命,連案情都只聽了句據說?」

  人群中漸漸沒了聲音。

  李越繼續道:「柳家如何買通州縣,將衛長則之死寫成鬥毆誤傷?衛老栓死在縣署後院,仵作為何不驗傷,反報病故?柳氏數載私加賦稅累計折糧數千擔,真正入官府的有多少,落進柳家私倉的又有多少?」

  他每問一句,前方氣氛便沉下幾分。

  「柳家莊客與縣中差役驅趕鄉民以至死傷數人,柳家頭目與縣中差役也死在衝突之中,你們今日所爭究竟只是衛無雙這條命,還是也在替龍門百姓討這三載公道?」

  那名代表張了張嘴。

  「殿下,學生等自然也為龍門百姓不平,今日聽聞的只有衛無雙之事……」

  「所以你們便來了。」

  李越打斷他。

  「只聽了半截傳聞,便跑到宮門外叩闕?。」

  那名代表心裡發虛卻仍拱手道:「殿下,衛無雙終究是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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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女便可殺人?」

  「殺人便是殺人!」

  李越的聲音陡然提高。

  「本王不會讓天下人借孝道任意殺人,也不會讓枉死百姓永遠跪等官府發善心,非止衛無雙案,從其父死亡直到百姓聚眾這些都要併案審查!」

  「她殺人之罪同樣要按律裁斷,聽明白了嗎?」

  四百餘名學子無人應聲。

  北風吹過宮門,布幡邊角拍打在木桿上發出獵獵聲響。

  李越站在桌面,胸口起伏數次。

  「本王在大唐日報上說過多少回,也在長安大學與科技大學講過多少次,看事情須看全貌,只有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你們連案子究竟怎麼回事都不知道,便被人稍加煽動就熱血上頭跑來宮門外叩闕,就你們這種貨色還是我大唐最頂尖的學子?!」

  下方有人低聲道:「可殿下若真要殺衛無雙……」

  李越掃過所有人。

  「你們今日跪在這裡,可知意味著什麼?!」

  無人出聲。

  「今日本王若屈從你們,往後只要遇見眾人聚集叩闕便讓步,既如此還要律法作甚?還要政務院作甚?」

  「若本王照律判罪你們便說本王冷血,若只顧民情又會被人拿去說政務院枉法,無論本王怎麼做,背後那些煽動你們的人都有話可說。」

  「你們今日跪在宮門前,究竟是在替衛無雙說話,還是在替旁人遞刀子?」

  有學子抬起頭,神情已經有些慌亂。

  李越沒有給他們緩和的機會。

  「還有,你們到底從何處聽說政務院要判衛無雙死?」

  「本王正在與房公、魏公、蕭公議論此案,連政務院都沒有落下最後判詞,你們從哪兒聽來的死訊?」

  房玄齡三人在桌下神情各異。

  李越道:「貞觀八年之後,朝廷與政務院的官員從何處來?還不是從你們這些大學中來。」

  「你們便是大唐日後的官員,是要替百姓斷案執法的人,連案情都未明朗便聚眾叩闕以至於被人當作刀使。」

  「學了這麼多年的格物和律法,難道只學會了熱血上涌?!」

  人群中終於有人露出慚色。

  先前喊得最響的幾名學生,此時都低下了頭。

  李越看著他們,語氣稍稍緩了些。

  「若你們連我們四人都不信,還能信誰?」

  沒有人回答。

  那名代表聞言悻悻然重新跪回地上。

  李越環顧眾人。

  「今日到場者本王不記名也不追責,你們回去之後要查出是誰先散布政務院要殺衛無雙的流言。」

  「查到之後遞到政務院,每人再寫兩千字檢討,寫清楚為何來聽了誰的話,錯在何處。」

  人群中傳出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李越冷著臉道:「自古以來,利用學生挑釁朝廷的事還少嗎?你們讀了這麼多書,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伸手指向滿地學子。

  「便是五百頭豬,也比你們聰明。」

  四周頓時徹底安靜,連程咬金都把臉轉到了一旁。

  那名代表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幾次,終究沒有再說話。

  李越拂了拂衣袖。

  「還跪在這裡作甚?都給本王滾回去!!!」

  學子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

  有人想說豫王殿下言語太重,學子跪諫總該留些體面,可話到了喉頭便被身旁同伴按了回去。

  陳仲永走到陳子昂身旁,小聲道:「先生,殿下這回罵得真狠。」

  陳子昂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群。

  「狠些也好。」

  「學生們回去之後,當真要寫兩千字?」

  「你若不寫,我便親自替你報上名字。」

  陳仲永立刻閉了嘴。

  陳子昂望著李越離去的背影低聲道:「今日這場叩闕未必全是壞事,至少殿下已經察覺有人在借學子攪動長安。」

  另一側,房玄齡、魏徵、蕭瑀跟上李越。

  李越走出朱雀門,便停下腳步。

  「衛無雙配流西域,籍沒其家產。」

  房玄齡三人同時看向他。

  李越道:「朝廷不旌表其孝烈也不許地方藉此造神,她此後在西域服勞役,若表現良好再按功折減刑期。」

  「關押的絳州百姓,只判殺人之人並且隨衛無雙流放西域,其餘不再追究!」

  「至於絳州上下官吏與柳氏宗族,給本王一查到底,從嚴從重!」

  三人齊聲拱手。

  「臣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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