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詐騙團伙改變策略,祭出「天價彩禮與情感綁架」連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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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哥從洗手間走出來時,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那副油頭粉面、趾高氣昂的金融才俊做派蕩然無存。他的背脊刻意微微佝僂著,步伐沉重拖沓。每一步邁出,都仿佛踩在泥濘的沼澤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最絕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眶周圍泛著一圈明顯的暗紅。這是他在洗手間裡狠掐大腿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這演技,就算是長安城天橋底下的說書先生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遠處的卡座里,李恪坐在陰影中。他面前那份頂級的M9和牛已經徹底涼透,油脂在白瓷盤的邊緣凝結出一層淡淡的霜花。

  但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他的視線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在強哥的身上。

  藍牙耳機里傳來強哥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李恪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紅酒杯的纖細杯柱。

  「噠。噠。噠。」

  指尖與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細微的鳴響。節奏沉穩,卻藏著令人膽寒的殺機。

  「小武,注意了。」李恪對著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冷冷出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這孫子發現高大上的路子走不通,開始換劇本飆苦情戲了。」

  在詐騙這行當里,當高額回報無法打動目標時,賣慘和情感綁架就是最後的必殺技。

  強哥拉開椅子,重重地跌坐下去。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急切地找話題,而是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悠長而顫抖,仿佛包含了半輩子的滄桑與心酸。

  武媚娘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她大唐女皇的閱人無數,一眼就看穿了這種拙劣的偽裝。

  但她面上卻不顯分毫,甚至還體貼地遞過去一張潔白的紙巾。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裡,適時地流露出一抹疑惑與關切。

  「強先生,你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武媚娘的聲音溫柔如水,卻像是一根羽毛,精準地撩撥在強哥貪婪的心弦上。

  強哥沒有接紙巾。他雙手交握,手肘撐在桌面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里。

  「武小姐,讓你見笑了。」強哥的聲音沙啞帶顫,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其實,我剛才去洗手間,接了一個電話。」

  他猛地抬起頭,紅通通的眼睛死死盯著武媚娘。

  「我根本不是什麼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金融巨鱷。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從小就是個連爹媽都不知道是誰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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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哥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自己悲慘的童年。為了增加那種令人信服的顆粒感,他甚至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自己七歲那年,為了半塊發霉的死面饅頭,在冬天的雪地里跟三條流浪狗拼命的往事。

  他把一個底層草根逆襲的艱辛,刻畫得入木三分。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因為我太渴望一個家了。」強哥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淚光閃爍,「錢我早就賺夠了,但我依然是個缺愛的可憐蟲。」

  耳機那頭,李恪差點把嘴裡的紅酒噴出來。

  「好傢夥,這悲慘身世編的。老子當年在玄武門都沒他這麼慘。」李恪一邊搖晃著酒杯,一邊毒舌點評,「這幫騙子不去梨園當戲骨,真是屈才了。」

  鋪墊完悲慘的人設後,強哥知道,是時候拋出真正的殺招了。

  他的右手緩緩伸向西服內側的口袋。這個掏東西的動作,他私下裡對著鏡子演練過成百上千次。哪怕是最微小的肌肉抽動,都在他的精準算計之內。

  他深知,要讓眼前這個身家豐厚的「女繼承人」心甘情願地掏錢,單靠嘴上賣慘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有那種帶著致命視覺衝擊力的「物證」。

  指尖觸碰到那張摺疊整齊的紙頁時,強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拍。

  那不是一張普通的紙,那是一張通往財富自由的頭等艙船票。他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拿到這筆巨款後,該去哪個免簽的東南亞國家買一棟靠海的大別墅。

  紙張從口袋裡被一點點抽了出來。高檔面料摩擦發出十分細微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強哥聽來,宛如天籟。

  他把紙張捏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手腕刻意保持著一種輕微且僵硬的震顫。這不是緊張,而是他刻意偽造出的、面對生離死別時難以自持的悲痛。

  他緩緩將紙張按在平滑如鏡的實木餐桌上。

  指腹壓著紙面,一點點向前推去。白色的紙頁在深褐色的木紋背景下顯得格外扎眼。

  這一推的動作被放得很慢,仿佛推過了漫長的半個世紀。強哥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驚擾了這場即將落幕的完美獵殺。

  紙張最終停在了武媚娘面前幾厘米的位置。

  「我唯一的養母,也就是當年在雪地里給我半塊饅頭的老人家……」強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絕望的哭腔,「剛才醫院下達了病危通知書。晚期。」

  武媚娘垂眸看去。那是一份某三甲醫院的重疾診斷書。

  下面密密麻麻印著一連串觸目驚心的病理指標。

  強哥心裡正樂開了花。這破病歷是他花了五十塊錢在路邊的黑列印店偽造的,連右下角公章的顏色都有些發虛。

  但在他看來,陷入愛情的女人智商為零,根本看不出這種粗劣的破綻。

  武媚娘當然看出來了。她大唐女皇的眼力何等毒辣。甚至連主治醫師簽名處那個明顯的錯別字,都沒逃過她的眼睛。


  「肝癌晚期還附帶嚴重骨折?這造假水平,扔大唐去連個出城的路引都糊弄不過去。」李恪拿起銀質餐刀,在冷透的牛排上狠狠劃了一刀,發出刺耳的聲響,「小武,別拆穿他,繼續看他演。」

  武媚娘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冷笑。

  強哥見她盯著診斷書不說話,以為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他身子猛地前傾,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渾濁的淚水。

  他伸出雙手,越過大半個桌面,妄圖去緊緊握住武媚娘那雙白皙纖細的玉手。

  武媚娘餘光一瞥,手腕以一個隱蔽而優雅的角度輕輕翻轉。她恰好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

  強哥撲了個空,雙手尷尬地拍在桌面上。

  但他臉皮夠厚,反應極快,立刻順勢捂住自己的臉頰,肩膀劇烈聳動起來,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醫生說,她最多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她這輩子沒享過什麼福,臨終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立業。」

  強哥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交織的痛苦,眼神卑微到了塵埃里。

  「武小姐,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求求你,假扮我的未婚妻,去醫院見她老人家最後一面好嗎?」

  李恪在遠處的暗影里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圖窮匕見了。」李恪的聲音冰冷如鐵,「注意聽他的最終報價。」

  強哥死死盯著武媚娘的眼睛,拋出了他籌謀已久的致命陷阱。

  「老家的習俗,為了讓將死之人走得安心,需要一筆沖喜的彩禮。不要多,八百八十八萬。」

  強哥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誠懇而急切。

  「只要這筆錢打到她老人家名下的帳戶上,她就能咽下最後一口氣了。」

  角落裡的李恪差點被氣笑了。八百八十八萬?這胃口比傳說中的饕餮還要大。這幫詐騙犯真是把人命和感情當成無盡的提款機了。

  強哥生怕武媚娘起疑心拒絕,立刻拋出那塊畫得最圓、最大的大餅。

  「你放心,這筆錢只是走個過場,圖個吉利!等老人家的事情辦妥,這錢我會原封不動地退還給你!」

  強哥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不僅如此,為了報答你在我人生最低谷時的不離不棄,我名下那家新動向網絡科技公司一半的股份,直接無償轉讓到你名下!」

  退還本金加贈送高額股份。這是殺豬盤最經典的收尾套路。用虛無縹緲的高額回報,去套取受害者兜里真金白銀的現金。

  只要錢一到帳,別說股份,連這個人都會瞬間人間蒸發。

  武媚娘靜靜地看著他賣力地表演。那眼神深邃無比,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在懸崖邊緣瘋狂試探。

  耳機里傳來李恪果斷乾脆的指令。

  「接招。按計劃拋出最終鉤子,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騙子,連皮帶骨頭一起搭進來。」

  武媚娘強忍著把咖啡潑他臉上的衝動,裝出感動落淚的樣子:「強哥,你的孝心太讓我感動了。這筆彩禮我出。不過,我剛回國,資金都在我父親手裡。他老人家脾氣不太好,要求必須見你一面,當面談談這筆錢的交接。」強哥狂喜,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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