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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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2/3,求月票)

  明月高懸。

  扶欄彩燈。

  李白靠在扶欄上,將一杯酒遞給韋諒,帶著三分酒意,四分好奇的問道:「白自進京以來,見過駙馬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見到駙馬,總感覺駙馬身上有無數的秘密!」

  韋諒接過酒杯,輕輕笑笑,說道:「職方司郎中,本就是大唐知道機密消息最多,最重要的人之一。」

  李白似懂非懂的點頭。

  韋諒抬頭,看向頭頂的明月,輕聲道:「天下四方,近五十萬大軍,超過千人以上的調度,每日都需要遞送到某的手上。」

  李白神色立刻肅然起來。

  韋諒側身,說道:「軍前的將領,可以自行其事,但必須報備,一旦調動超過千人的士卒,在規定的時間內不報備,那麼按照律法,他就等於是謀反。」

  李白有些清醒了過來。

  「四方節度使,各處鋒燧,關卡,遠近,城防,軍情,行軍,種種諸事,某每日都要掌握。」韋諒看向李白,說道:「天下軍勢的變化,某比兵部侍郎,兵部尚書,甚至宰相都要更早知道,哪裡敢懈怠,而這裡面的每一個消息都是機密。」

  「所以,上元節的那件事,駙馬也是通過職方司的渠道知道的嗎?」李白有些好奇,他在皇帝身邊跟著,很多事瞞不過他。

  「那倒不是。」韋諒搖頭,道:「天下兵勢是一回事,而天下戶勢,天下權勢的流動就是另外一回事,很多東西一發而動全身,敏銳的目光就足夠了,而且,職方司的消息,也很容易被人刻意切斷。」

  「切斷?」李白難以置信的看著韋諒。

  韋諒點點頭,說道:「某隻是職方司郎中罷了,只是掌握天下各地送到長安手裡的軍報,但如果有人在地方就切斷軍報,甚至竄改軍報,某這邊是很難第一時間察覺的。」

  「所以那件事情,是有人刻意切斷了職方司的通道?」李白頓時反應了過來。

  韋諒詫異的看向李白,道:「先生若是有什麼想法,某可以將先生調往隴右,別的不說,一地縣尉還是可以的。」

  「不不不!」李白擺擺手,道:「不是某不願意去隴右,是因為家中一雙兒女還在東魯,白已經有三年未曾見到他們了,今調任揚州,正好在揚州徹底的安定下來。」

  「為人父後,總是要多想自己的子女。」韋諒微微搖頭,然後看向李白道:「先生想問什麼,不妨直言。」

  李白嘆息一聲,轉過身,看向整個平康坊的燈火,然後有些惆悵的說道:「白只是不明白,明明他構害太子,已經是證據確鑿,可為什麼聖人卻僅僅是免了他的吏部尚書,要

  知道律法所行,誣陷反坐,那麼便是他是宰相,也應該被罷官流放的。」

  韋諒頓時明白了過來。

  李白在長安三年,見多的,除了長安城繁華錦盛,還有長安官場最多的陰謀算計和勾心鬥角,而這其中為最的,就是李林甫構陷太子謀反案。

  按照最樸素的想法,吉溫被斬首,甚至株連三族,陳雲樵和徐嶠也應該被斬首。

  至於李林甫,他即便是宰相,犯了這樣的罪責,也應該被罷為相位。

  可最後的結果呢,只有吉溫被斬首,陳雲樵和徐嶠躲過一劫,尤其是李林甫,更是只被免了吏部尚書。

  這樣的結局是李白沒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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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諒看著李白,問道:「按照這樣的結局,先生是不是覺得不公?」

  「是的。」李白很肯定的點頭,說道:「起碼對太子不公,聖人偏袒右相太過。」

  韋諒笑了,點頭道:「不用懷疑,事實就是這麼個事實,先生說的一點也沒錯。」

  李白愣住了,竟然這真的是事實嗎?

  可為什麼,太子還覺得得了便宜的模樣。

  「或許這些不合儒學法教,但這符合大唐史學。」韋諒微微抬頭,說道:「大唐自開國以來,李建成有楊文幹事,李承乾有謀反之事,李賢企圖謀反被廢,還有李重俊,李重茂,都有謀反之事。」

  大唐開國以來,高祖的兒子,太宗的兒子,高宗的兒子,中宗的兒子,都有謀反之事。

  便是武則天,她最後,也不是被自己的兒子,當時還是太子的李顯趕下台的嗎?

  「甚至說句犯忌諱的話,太上皇退位,他真的就是甘願的嗎?」韋諒的極低的話說了一句,然後道:「便是當今聖人,也經歷過三庶人案,那件案子的謎團,現在也依舊深重。」

  別說是過去的事情了,就是原本歷史上的馬嵬坡之變,何嘗不是等同於玄武門的一場政變。

  從太宗皇帝,不,從高祖皇帝開始,造反的詛咒,早已經流淌在每一代李家子孫的血脈當中。

  別忘了,高祖皇帝的皇位,也是來自於前隋。

  「所以,聖人偏向打壓太子,是朝野之間,早就接受的事實。」韋諒看向李白,問道:「先生,立足在這一點上,聖人處置這件事的態度,就不難理解了。」

  李白眉頭緊皺,他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是這樣的。

  皇帝對太子的打壓,已經成了天下共識。

  「當然,有些東西,是心知肚明的默契,不能夠公開的。」韋諒微微搖頭,說道:「就比如這件事情,朝中的高層官員知道的是一回事,而天下的百姓知道的是另外一回事,就比如朝廷的公報中,只提了吉溫和陳雲樵、徐嶠構陷太子的事————」

  李林甫的名字,可是沒有在構陷太子這件事情當中,名正言順的出現過一次。

  李白目光不由得輕輕顫動。

  是的,朝廷的公報中,絲毫沒有提及李林甫。

  沒有任何關於李林甫有關的事情透露。

  「還有便是先生這一類的,明明知道太子很委屈,但卻不明白其中原因的人。」韋諒搖頭,說道:「三類人,便是天下所有人。」

  「所以,太子是習慣了嗎?」李白輕嘆一聲。

  「太子在十六王宅。」韋諒看著眼前的平康坊,平靜的說道:「有了這一次的教訓之後,太子應該會更加的小心,不會輕易的給任何人機會,而且,他在十六王宅。」

  李亨在十六王宅,雖然不方便他發展勢力,同樣的,也阻止了其他人對李亨下手。

  「這些扭曲的東西,就不能變了嗎?」李白對於這些東西,感到很不舒服。

  「能不能變,請先生將來再回長安,給某一個答案如何?」韋諒對著李白平靜的拱手。

  李白目光一抬,這才想起他自己,這一要去揚州任經學博士。

  雖然是從九品下的官職,但肉眼可見的,也絕對不會平靜。

  等到將來他從楊州回來,他的想法會變嗎?

  李白上前,看著上方的圓月,舉起杯中酒,有些惆悵的輕聲道:「青天有月來幾時?

  我今停杯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韋諒站在一側,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白兔搗藥秋復春,嫦娥孤棲與誰鄰?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李白看向韋諒,舉杯道:「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韋諒看著李白就這麼的將這首千古名詩把酒問月,直接念了出來。

  這是他在長安三年,對天下最真實的感悟。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大堂之中,眾人聽到了李白的聲音,不由得帶出了擊掌應喝。

  李白回身,看向眾人滿意的笑笑,然後又看向韋諒。

  韋諒也笑了,舉起酒杯,看向明月,一時間,他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緒,高聲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李白就在對面看著,整個人不由得驚訝的看向韋諒。

  韋諒繼續高聲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李白聽著,不由得有些痴了。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韋諒上前一步,將杯中侍女新倒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以此,送太白先生。」

  韋諒的聲音落下,樓閣之中一片譁然。

  李白剛才的那首詩,已經足夠的驚才絕艷,然而誰都沒有想到,韋諒的這首詞,瑰麗之處,竟然絲毫不輸於李白。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李白舉起酒杯,然後看向眾人道:「來諸位,一起舉杯,慶賀今夜明月團圓,期他年再聚。」

  「賀!」眾人齊齊歡呼。

  夜色深沉,韋諒回到郡主府。

  後院。

  臥房,韋諒進入之後,看了一眼已經在床榻上熟睡的和政,然後才看向旁邊的侍女道:「明日晨起和郡主說一聲,某回來的晚了,又一身酒氣,就去東院睡了。」

  「喏!」四周侍女齊齊福身。

  韋諒離開臥房之後,又去看了同樣熟睡的兒子韋藎一眼,然後才朝著東院走去。

  後院之中,燈火寥落。

  韋諒行走之間,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坐在了石亭中,似乎在發呆。

  是寧國郡主。

  只有她一個人,整個後院之中,只有她一個人獨自坐在亭中,侍女全都被驅散了。

  韋諒從後面走過去,向前一看。

  寧國郡主的側畔放著一隻黑金酒壺,但面前,卻擺著四隻酒杯。

  月光之下,只有一隻酒杯當中還有酒,其他的酒杯中,只有殘留的酒漬、

  韋諒剛剛在旁邊站立,寧國郡主就已經看了過來。

  眼神迷離,身體搖晃,也不知道她究竟喝了幾輪。

  韋諒剛想要說些什麼,寧國郡主便已經自己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來到了韋諒身前,然後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表妹!」韋諒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寧國郡主突然笑了,抬起頭,精緻艷麗的面容已經衝擊到了韋諒的身前。

  下一刻,她直接就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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