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具屍體,殘忍布局(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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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一具屍體,殘忍布局(第二更)

  五月初九,雨後初晴。

  金光門外,高高的黃蓋之下,一身黑底金絲蟒袍的李承乾,目光眺望遠處逐漸而來的數百騎兵。

  騎兵最中央,是一輛紫蓬馬車。

  看著馬車的一瞬間,李承乾的臉上滿是欣喜。

  「皇兄,皇姐終於要回來了!」站在一旁的紀王李慎忍不住也是一陣感慨。

  貞觀十五年的時候,李慎年紀還小,站在群臣之中,看著皇帝和李承乾送別文成公主。

  原本以為文成公主一輩子都不會回來的,沒想到過七年,她終於又回來了。

  身姿英挺的李慎側身看向李承乾。

  如今朝野之中都在傳聞,原本吐蕃贊普松贊是沒有打算來長安參加大唐三十年立國慶典的。

  尤其是兒子死了,他更有藉口了。

  更別說讓公主回來了。

  但年初太子派八千騎兵在通天河北岸轉了一圈,同時太子右贊善大夫王玄策率三千騎兵平盪北天竺以後,松贊直接怕了。

  這才在獨子病故的情況下,讓公主回長安。

  說起松贊干布的獨子之死,長安百姓能說的就更多了。

  尤其是當年太子說,松贊干布不可能再有子嗣之事。

  七年了,一切應驗。

  公主的事情雖然惋惜,但太子的目光如炬,卻也更令人敬佩,還有敬畏。

  「到了!」李承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慎抬頭,前方馬車已經緩緩的停下。

  祿東贊和噶爾·欽陵一左一右護送馬車來到李承乾身側。

  在他們的身後,有上百吐番騎兵護衛相送。

  兩側,五百名左金吾衛騎兵直接到朝著兩側散開。

  所有吐番人的右襟上,都帶著一朵淡黃的菊花,格外醒目。

  祿東贊和噶爾·欽陵翻身下馬,對著李承乾拱手道:「外臣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年剛過四旬,便已經兩鬢斑白的祿東贊,他平靜的點點頭,說道:「大相平身吧,數年未見,大相操勞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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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噶爾·欽陵站在一側,臉色微微一沉。

  贊普身體不好,吐番太多的雜事是由他的父親來管了,日夜忙碌都是常事。


  「孤聽說孤那個妹夫身體不是太好,勞煩大相了。」李承乾目光淡淡的看了噶爾·欽陵一眼,噶爾·欽陵臉色瞬間一變。

  「贊普身體還好,只是心中悲傷太多,不能親自到長安來見陛下,還請殿下見諒。」祿東贊沉沉躬身。

  「節哀。」李承乾微微點頭,然後看向馬車,說道:「皇妹既然已經回到長安了,那麼就先坐孤的馬車回宮吧,父皇還在宮裡等著呢。」

  「是!」祿東贊和噶爾·欽陵齊齊躬身。

  隨即車簾掀開,一身黑色繡裙的文成公主出現在李承乾眼前。

  「皇妹,你瘦了!」李承乾輕輕一句話。

  「皇兄!」文成公主立刻滿眼含淚,但隨即她就勉強笑著福身道:「臣妹見過皇兄,皇兄千秋。」

  黃篷馬車平靜的行駛在長安大街上,李承乾看著對面的文成公主,輕聲說道:「苦了你了。」

  「臣妹還好。」文成公主這個時候已經收斂的神色,有些幸福的說道:「臣妹在邏些,居住在紅山之上的紅色宮殿裡,只有臣妹和贊普兩個人,他對臣妹真的很好。」

  很好,就是不給你孩子。

  那座宮殿,本來就是他的聘禮。

  李承乾心中有一肚子的話,但最後還是壓了下來,他溫和的笑笑:「你覺得好就好,不過孤看,你的身體還是有些瘦了,正好宮裡準備了不少你愛吃的東西,好好在長安待一陣。」

  「嗯!」文成公主用力的點頭,臉上帶出一絲俏皮模樣,如同一個少女一樣李承乾的心中微微有些心疼。

  她如今也才剛二十歲啊!

  「對於,贊普之子是怎麼回事,我們的人在邏些,可是什麼都沒做?」李承乾將話題扯入了正題。

  「是苯教徒下的手。」文成公主輕嘆一聲,說道:「贊普多年以來,對佛教大力支持,但是對苯教的支持減弱,一些極端信徒選擇了對貢松貢贊下手,貢松貢贊那還是個孩子。

  ?

  「不是應該——-那些人也是瘋了。」李承乾搖搖頭,按道理講,對苯教不好的是松贊,他們應該對松贊下手殺了松贊才對。

  這樣貢松貢贊將來繼承贊普之位後,才能對他們好些,但是這些人卻選擇了對貢松貢贊動手「不對!」李承乾突然抬頭,看向文成公主說道:「那些人應該只是棋子,

  他們的背後應該還有人————--贊普這半年在邏些殺了不少人吧?」

  「啊!」文成公主驚訝的看著李承乾,然後緩緩的點頭:「是這麼回事,但為什麼?」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這是他們自己的矛盾,跟大唐無關,跟皇妹也無關,你日後出入多小心一些,說不定他們會對你動手。」

  「是!」文成公主面色凝重的點頭。

  「好了,不說這些了。」李承乾笑笑,說道:「今日來迎接你的人不多,不過一會在宮中可有不少人,另外還有一時間,韋待價做了孤的太子千牛副率。」

  「呀!」文成公主臉上頓時帶出一絲喜悅,韋待價是她姐姐的夫婿,如今韋待價做了李承乾的太子千牛副率,起碼,她姐姐一家的未來不成問題。

  「你這次回來,多在長安城中走走。」李承乾稍微挑開車簾,看向車外,輕聲說道:「如今的長安城,比你離開的時候,要繁華多了,光是人口就多了十幾萬。」

  「嗯!」文成公主有些憧憬的點頭。

  酒杯放下,整個太極殿中,所有的歡聲笑語頓時倒映在酒杯之中。

  祿東贊看向坐在平陛之上滿是笑容的文成公主,還有坐在她對面的太子一家人。

  三子一女。

  祿東贊甚至能夠看出文成公主眼中的一絲羨慕。

  這一次來長安,祿東贊隱隱能夠察覺到整個大唐皇室,還有整個長安百姓對他們的不歡迎。

  祿東贊心中不由得哀嘆一聲。

  這不是好事。

  祿東贊的目光落在更上方的皇帝身上。

  皇帝距離他上次也所見,不過數年,但已經肉眼可見的老了。

  祿東贊更加敏銳的看著,丹陛上的這一家人,看起來和和睦睦,但是隱約之間,卻能看到一點微不可查的小心。

  小心的不觸碰某些不該提的話題。

  晉王。

  權力。

  晉王是皇帝嫡三子,他的謀反失敗被流放,本來一般人是沒敢提,但是今日公主回京,所有人都怕公主突然提起。

  還有權力,能夠明顯的看出太子的氣場比以往大了許多。

  早些年他還有些唯唯諾諾的小心,如今卻像是一把逐漸出鞘的長劍。

  鋒銳不僅讓祿東贊感到不舒服,他幾乎可以穩定,皇帝一樣也不舒服。

  但是天可汗在忍,太子也在忍。

  但是,只要有一個引爆點,說不定立刻就是父子反目。

  就在這個時候,祿東贊突然舉起了酒杯,因為皇帝對他舉起了酒杯。

  使館後院,噶爾·欽陵讓房中所有人都出去,然後才對著祿東贊有些擔憂的說道:「阿爹,他們將王妃留在了宮裡,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文成公主在吐蕃七年,她是松贊干布的大妃,即便是很多事情不刻意去涉及,但也依舊有很多秘密知曉。

  如果文成公主將這些東西全部告訴大唐,那麼大唐對吐蕃的了解將更加的深入。

  「王妃如今是王妃,她比你要懂得分寸。」祿東贊沒好氣的白了兒子一眼,

  文成公主回大唐不過是回娘家而已,之後,她還是要回吐蕃的。

  「這樣便好。」噶爾·欽陵稍微鬆了口氣。

  「這樣不好。」祿東贊搖搖頭,說道:「從今日之事能夠看的出來,太子對吐蕃的惡感,越發的深了,而從年後松州的調動,能夠看得出來,太子對吐蕃依舊在關注。」

  「阿爹的意思,太子日後會對吐蕃動兵?」噶爾·欽陵頓時一驚。

  李承乾對吐番的態度從一開始就不好,因為他一開始就看透了文成公主不可能懷有松贊的子嗣,而松贊的身體又不是太好,這段婚姻甚至撐不過十年。

  這就是一個火坑。

  「肯定會的,不過有多大規模不好說。」祿東贊搖搖頭,說道:「我擔心他有其他的手段,畢竟毀滅一個國家,不一定需要戰爭。」

  噶爾·欽陵的臉色微微一變。

  「所以,我們需要提前動手。」祿東贊轉身從桌案上取出一份紙箋,遞給噶爾·欽陵:「明天,你去這個地方見這個人。」

  「徐守一?」噶爾·欽陵抬頭,問道:「這是誰?」

  「大唐隱太子李建成的太子舍人徐師謨獨子,如今的國子監主簿,正七品下的官員,快五十了。」祿東贊一說年紀,噶爾·欽陵立刻就明白,這個人,肯定被壓制的很慘。

  「那為什麼以他的身份,他還會做官?」

  「當年玄武門後,徐師謨被寬恕,歷任晉州司馬,魯王友,漢王司馬,貞觀十年,蔓於任上。」祿東贊輕輕冷笑,說道:「這個人和漢王有些關係,而漢王和太子關係不錯。」

  噶爾·欽陵瞬間就明白祿東贊的想法,但他還是有些不解的問道:「他為什麼會來見我們?」

  「你知道的,阿爹一直在關注從長安抵達邏些的每一支商隊,其中不少就有暗探的引子。」稍微停頓,祿東贊轉口說道:「大唐到邏些的商旅,每一家的背後實際上都有大唐世家在主持,畢竟長安距離邏些太遠,一般人也承受不起這樣的商隊成本。」

  噶爾·欽陵輕輕點頭。

  「當然,也有一些小的家族依附在大世家身上,不過這些基本都有姻親。」祿東贊搖搖頭,說道:「可是有一支商隊,卻依附在了京兆韋氏的身上他和他們沒有姻親。」

  「但這也不夠懷疑啊?」

  「他們這支商隊的規模很大,遠超一般普通小家族該有的規模。」

  「他們背後有鬼。」噶爾·欽陵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阿爹和他們接觸過,但是他們要阿爹派人到長安談。」祿東贊看向噶爾·

  欽陵,說道:「你明日去,見一見這些大唐隱太子的殘黨,將我們在敦煌準備的那支舞團的事情告訴他們,問問他們,有沒有想法,三日之後,做些什麼。」

  三日之後,慶典夜宴。

  「是!」噶爾·欽陵神色振奮。

  黑暗之中,祿東贊來到了使館後院的冰窖里。

  一陣冷氣撲面,但祿東贊還是淡然的走到了冰窖深處。

  他平靜的打開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箱子,一具渾身冰霜的戶體出現在他的眼前而這具屍體的面目異常的熟悉。

  祿東贊輕輕地笑了,笑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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