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再會(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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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再會(第二更)

  甘露殿中,李世民幽幽的醒了過來,他下意識的開口道:「承乾,承乾!」

  「父皇,父皇,兒臣在!」李承乾趕緊走進內殿,然後跪在床榻前,握住皇帝的手,低聲說道:「父皇,兒臣在這!」

  「朕這是怎麼了?」皇帝有些疲憊的開口問道。

  「父皇一時心竅閉氣而已。」李承乾稍微朝側後看了一眼,說道:「張卿及時趕到,替父皇用針,這才緩過來。」

  「張卿!」皇帝側頭看向外面。

  侍御醫張阿難快步的從外面走入,然後對著皇帝拱手道:「陛下,陛下不過是一時昏厥而已,好在太子及時為陛下通氣,這才撐到臣趕了過來。

  ,

  李世民笑笑,看向李承乾道:「多虧你了。」

  「這是兒臣應該的。」李承乾低頭,說道:「父皇好好歇息,明日就沒有大礙了,兒臣便也告退了。」

  「嗯!」皇帝點點頭,看到李承乾要離開,他突然抬頭問道:「禁苑,你去了沒有?」

  「父皇!」李承乾轉身,神色微微一變。

  「沒去是吧。」李世民擺手,抬頭淡淡的說道:「現在去,現在去問問那個逆子,朕自認一向待他不薄,他為什麼會想用玄武門的那些事情,來刺激朕?」

  整個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當年玄武門一事,是皇帝最懸在心頭的事情。

  即便是如今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但也依舊能看到皇帝時不時的有些動作。

  臂如前幾年不停的試圖查看起居注的事情。

  還有追贈李建成和李元吉。

  這些都能看出皇帝心中的不安。

  可如今,李治謀亂,他竟然用玄武門餘孽的手段,來對付皇帝。

  這是皇帝最厭惡的。

  李承乾有些無奈,隨後還是沉沉拱手道:「兒臣領旨。」

  北苑,皇宮之北皇家園林。

  廣義上講,整個長安城北直至渭河,都屬於北苑。

  北苑並非只有園林。

  實際上整個北門禁軍,還有他們的家屬,全部都居住在北苑。

  從長安城北,直至渭河,方圓廣闊的沃野良田,全部都是北門禁軍的家屬在耕種,而且不用交稅。

  自從大明宮開始修建,就從北苑分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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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大明宮就成了東內院,再往西,就是西內苑。

  而北門禁軍家屬居住的地方,多數在芳林門附近,所以那一片,又被稱作芳林苑。

  玄武門以北,冬至大明宮,西至芳林苑,才是嚴格意義上的西內苑。

  西內苑中殿宇林立。

  比如皇帝偶爾來歇息的含光殿,就在北苑東北角。

  皇帝偶爾也會在西內苑中款待征戰歸來的將士,光德殿多數時候,就負責如此。

  在西內苑西北角落,也有兩座平素很少人來的宮殿。

  興慶殿和大同殿。

  李泰,就居住在興慶殿。

  李治,不久前搬進來大同殿。

  這一日,風和日麗。

  大同殿和興慶殿中央有一座門樓,原本是通暢的,但李泰搬進來之後,就徹底封閉了。

  李治住進大同殿之後,兩側更是全部都有禁衛開始守衛。

  然而即便是大門緊閉,也有一條縫隙,能夠看到兩側。

  兩張桌椅擺放在大門兩側,上面擺滿了酒肉瓜果。

  李泰坐在興慶殿內,李治坐在大同殿內,兩兄弟就隔著這麼一道緊密的大門,相互對飲。

  「恭喜你了,稚奴,終於一家團圓了。」李泰舉起酒杯,看向對面。

  聲音不大,但也清晰的傳了過去。

  「多謝皇兄。」李治舉起酒杯,看向殿門中的一絲縫隙,然後說道:「不過一家團圓也只是暫時的,稚奴在這裡恐怕也只能夠待一年時間,一年之後,就要流放滇黔了。」

  李泰將一杯酒直接飲盡,然後神色嚴肅的看向李治:「稚奴,聽為兄一句勸,能不要離開北苑,就不要離開北苑,一離開這裡,你就死定了。」

  「死了,何至於此?」李治微微一愣,看向李泰道:「可是稚奴聽太子說過,將來要將欣兒放出宮去,雖不能重封王爵,但太子會讓他參加科舉,若是能中,還會讓他做縣令,只不過是稍微偏遠一些的地方。"

  「不,我寧肯讓欣幾在北苑,隨便找個禁軍普通人家的女子成婚,也不願意讓他出宮。」李泰神色緊張的看著李治,說道:「一出宮,很多事情就都身不由己,不說別的,假如一個和你沒有任何關聯的人,突然在某個地方打著你的旗號起兵,你——"

  李治立刻眉眼一跳,神色肅然起來。

  如果有人打著他的旗號起兵,成了,他是傀儡,不過幾年就會被殺,不成,

  就算皇帝願意放過他,朝中的百官也不會願意放過他這個威脅的。

  「所以,稚奴,盡力的留在宮裡,一旦出了宮————」李泰輕嘆一聲,說道:「父皇在的時候還好一些,一旦父皇不在了,太子———"

  「皇兄他怎麼樣?」李治下意識的問道。

  李泰抬起頭,看著頭頂的一片天空,輕聲說道:「為兄在北苑數年,仔細回想當年的事情,最後總結,太子最擅長的手段有三樣,推波助瀾,借刀殺人,引而不發。」

  李治愣了,他仔細回想他自己的事情。

  他雖然謀亂,但實際上,他的事情,皇帝知道,太子也知道,他們不僅沒有阻止他,反而經常推波助瀾。

  還有就是事後,太子的確是在為他求情,但他實際上更多是他作為長兄,必須表現的孝悌之意。

  但實際上,朝中對他的追究從來沒有停止過。

  就比如那些御史,恨不得立刻將他斬首。

  即便是皇帝已經決定要在一年後將他流放三千里,可那些御史,依舊不肯善罷甘休。

  這裡面除了太子暗中的推波助瀾,恐怕還有他借刀殺人的打算。

  還有引而不發··—·

  李治的眼神逐漸的凝重起來,他有一種感覺,這引而不發,才是太子最強的手段。

  李治謀反,李承乾卻替他求情,皇帝卻不停的讓步。

  這裡面很多事情都被翻了出來,但是有一件事情,卻被徹底的掩蓋了下去。

  李治心裡猛然一個咯瞪,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當初在翠微宮的時候,皇帝最後見他,說了一句話很古怪的話,沒有什麼他殺太子的事情。

  一陣寒意莫名的籠罩在李治全身。

  這一次他謀亂,圍攻驪山溫泉宮,不過是其中之一的手段罷了,他真正最重要的,是在長安城外,誅殺太子。

  殺了太子,他就是皇帝唯一能選的繼承人。

  但是,他雖然殺了一個「太子」,但那個人實際上不過是太子派出的替身罷了。

  這裡面有問題。

  太子既然很早就已經知道了他在謀算什麼,而就像父皇所說,那一夜,對太子而言,最佳的應對策略根本不是出宮夜赴驪山,而是在長安城中收斂人心,等他李治返回長安之後,再推翻他手裡的遺詔。

  這麼說來,太子根本沒有必要派出什麼替身。

  所以,那替身———

  李治這個時候,終於徹底的意識到了,他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布局當中。

  成了別人引而不發的棋子。

  兇狠手段,

  兇狠手段。

  這引而不發是做什麼,自然是針對他李治,一旦這件事情被徹底的追究,恐怕皇帝免不了要殺了他。

  殺兄殺弟,逼迫親父退位的皇帝,老了老了,又擔上一個殺子的名頭。

  天下人會怎麼看他。

  為了這件事情,所以在很多事情上,皇帝都要對太子進行退讓。

  甚至朝廷的很多權力,他都要逐漸的讓渡給太子,目的就是為了保他李治一命。

  相反的,是李承乾。

  心思艱險狠毒的太子。

  李治抬起頭,看向前面的大門,對著對面的李泰說道:「皇兄說的,稚奴一定想辦法,絕對不出宮,哪怕找父皇———."

  「太子殿下駕到!」遠處殿門處內侍高聲喊道。

  李治和李泰同時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整個人渾身冰冷。

  李承乾站在大門之前,看著面前跪倒在地李治,還有另外一邊門後,同樣緊張的跪倒的李泰,他平靜的說道:「沒想到,你我兄弟三人,竟有再度同見之刻,母后在天有靈,必然會感到欣慰的。"

  「皇兄!」李泰的聲音率先從門後傳來,甚至有些緊張的說道:「今日是為了慶賀稚奴一家團圓—"

  「好了。」李承乾直接擺手,李泰立刻閉嘴。

  李承乾看向李治,說道:「孤今日來,就是代替父皇問你一件事!」

  李治抬起頭,穩住心神,認真的看向李承乾:「皇兄請問。」

  「你可派過一個死土,假扮公孫常,前往岐州,然後又繞道松州,返回劍南的?」李承乾淡漠的看著李治。

  李治嘴角微微抽搐,低頭道:「有!"

  「你可曾知道,公孫常曾經害死過韋大夫?」

  「知道!」

  「那你可能知道,那公孫常,是隱太子李建成的門人?」李承乾最後一句話問出,李泰和李治同時驚愣的抬頭。

  李承乾目光森冷的看向李治,咬牙問道:「說,你知道嗎?」

  李治低著頭,臉色異常難看,最後他沉嘆一聲,說道:「知道。」

  「那你可曾想過,你利用隱太子門人這件事情,對父皇他,又會造成怎樣的衝擊。」李承乾拳頭緊握,看著李治說道:「那些是玄武門的餘孽啊,父皇最念念不忘的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皇兄,臣弟沒有想過。」李治猛然抬頭。

  「你不是沒有想過,你是知道什麼回事,然後刻意的不去往那方面想,你也不敢去往那方面想。」李承乾直接擺手,說道:「來人,將晉王送回寢殿,不要讓他再出來。」

  「喏!」兩名衛士立刻從一旁走過,挾起李治就朝大同殿中而去,李治想要說什麼,但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李承乾站在大門前,看著門縫那一頭的李泰,平靜的說道:「青雀,你和稚奴不同,你雖然野心深重,手段兇狠,乃至於不顧一切,但你志大才疏,根本沒什麼能力,所以,你放心在北苑待著,過些年,孤將欣兒放出去-——"

  「皇兄。」李泰突然打斷了李承乾,他抬起頭,看向李承乾說道:「皇兄,

  你若是真的疼愛欣兒,就別將他送到地方去做縣令,讓他一輩子做一個孤零零的監察御史,算是臣弟求你了。」

  監察御史。

  李承乾長嘆一聲,轉身就走:「好!"

  李泰終於癱坐下來,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眼中帶出一絲難得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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