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最鋒利的一把刀——駱賓王(第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7章 最鋒利的一把刀——駱賓王(第三更)

  東宮,嘉福門下。

  駱賓王一身青色長袍,跟著太子直學士魏玄同,一路越過重重宮門,朝著崇德殿而去。

  內外無數官員來回走動。

  有東宮的官員,也有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官員。

  皇帝回朝,重掌朝政,但是卻將審查晉王謀逆案的權力交到了太子的手上。

  駱賓王神色逐漸的凝重起來。

  皇帝這一手,頗有點殺人誅心的味道。

  晉王最後審定的罪名有多重,完全監於太子查出的罪名有多重。

  如果因為太子查出的罪名太重,最後導致晉王被處以斬刑,那麼一切就是太子的責任。

  弒殺兄弟,是為不悌。

  但如果因為太子查出的罪名不重,晉王最後免死,那麼日後,太子想要再對晉王做些什麼,他就要考慮自己當初的決定了。

  如果這種情況,他還堅持,那麼等到二三十年後,太子老了,這些事情反過來衝擊的就是他自己的內心。

  就像是皇帝現在做的這樣。

  駱賓王輕輕點頭,眼底之中閃過一絲冷嘲。

  「"—-晉王一黨,多數被誅或被抓,但有兩個重要人物,卻是悄然失蹤了,

  其中一個叫烏常,一個叫徐福。」

  駱賓王這個時候走入到了崇德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殿左側,對著太子凜奏的大理寺正戴至德。

  戴至德看了駱賓王一眼,然後繼續對著李承乾說道:「徐福是個帶著巴蜀口音的壯漢,手下有數十名精壯的漢子,他們本來藏在陝州,在前日被晉王突然調入關中,然而昨夜一場動亂之後,沒人找到徐福的屍體。」

  「徐福,這本身就是個化名。」李承乾平靜的搖搖頭,說道:「不僅是他,

  還有那個叫烏常的,應該也是化名,想辦法找到他們,長安不行,就去荊州和巴蜀,找到人,畫形留影,天下追索。」

  「喏!」戴至德拱手,然後起身朝著殿外而去。

  駱賓王掃了戴至德一眼,眼神凝重起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烏常是他的化名,他在普王身邊,除了普王和姬家福以外,沒人知道他的真名。

  即便是姬思忠和薛元超,也從來沒有見過他。

  這也是他敢於在今日還來東宮的原因,他相信,李治沒那麼簡單就賣掉他。

  好吧,他是在賭。

  「駱卿!」李承乾抬頭看向駱賓王,神色溫和。

  駱賓王立刻上前,拱手道:「殿下!」

  「駱卿稍微等會,還有人來。」李承乾看向殿外。

  太子通事舍人岑長倩,引著給事中李義琰,一起進入了殿中,同時對李承乾拱手道:「殿下。」

  「嗯!」李承乾點點頭,說道:「魏卿,駱卿,岑卿,李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喏!」殿中兩側的諸太子舍人,全部起身拱手,然後退出了殿中。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坐!」

  「喏!」駱賓王雖然有些異,但還是跟著魏玄同一起坐在了右側。

  同時,李義琰,岑長倩坐在了左側。

  李承乾看了四人一眼,然後平靜的說道:「諸卿都是文采斐然之士,有進土出身,也有文辭超凡。」

  李義琰,岑長倩,魏玄同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駱賓王。

  除了駱賓王,他們三人都是進士,但即便是他們,也必須承認,在文辭方面,他們不如駱賓王。

  前年駱賓王科舉不第,如今兩年沉澱,想來明年中舉不難。

  「長安城中,如今討論最多的,就是該如何處置晉王之事。」李承乾輕嘆一聲,看向殿外,說道:「多數而言,從輕處罰晉王,是不是對後世不利,然而從重處罰,父皇如今身體又不好,這不孝不悌的罪名,難免落到孤的身上。」

  皇帝回宮,就躲進了宮裡,準備他自己的罪己詔。

  朝堂的事情,交給了諸位宰相和政事堂,

  處理李治的事情,交到了李承乾的手裡。

  雖然長安群情沸沸,但是實際上,還是穩定的在按照李承乾他們在驪山上說的在進行。

  李義琰有些異的看了李承乾一眼,低聲說道:「臣以為殿下在驪山所言,

  是能從根本上解決事端的,只是如今人心有些難以接受,所以才輿情沸沸,如今只需一段時間過去,朝中正式處罰結束,便會逐漸消停下去。」

  李治的事情,雖然昨夜死了不少人,也抓了不少人,但是還有很多的朝中官員有意或無意也牽涉其中。

  這些人,是殺,是貶,還是流放,還需要一段時間去清理。

  李承乾現在做的,就是這些事。

  「孤在意的不是這些。」李承乾搖搖頭,說道:「是太子妃,太子妃昨夜跟孤在說,今日的事情,皇太孫和他的幾個弟弟都在看著,如何處置,才能不影響他們,孤現在心中也是陣陣紛亂。」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魏玄同開口道:「太子妃所擔憂者,無非就是將來諸皇孫也效仿今日之事,若是要避免今日之事,那麼必然要重處晉王,重處晉王,則難免讓諸皇孫見到兄弟相殘之事。」

  李承乾輕輕點頭。

  「那便說明,殿下之前在驪山所言的解決之法,還不夠深入徹底,對晉王的處罰也不夠。」岑長倩開口,說道:「解決之法,可以再研究,但對晉王的處罰是可以再說的,也就是,晉王不能處斬,但也不能只是幽禁。」

  「流放,流三千里。」駱賓王抬頭,看向李承乾說道:「魏王和晉王之事不同,魏王只是畢竟過去多年,但晉王就在眼下,幽禁不成,流放是必然,而如今陛下身體不好,殿下為盡孝心,暫時幽禁普王於北苑,什麼時候陛下--殿下便可以流放晉王。」

  「流放三千里,永不歸朝,是這個說法吧?」李承乾輕聲問道。

  「是!」李義琰,魏玄同,岑長倩全部贊同的點頭。

  誅殺晉王,難免血腥。

  流放三千里,足夠震鑷人心。

  「至於殿下在驪山所言之事,根本到底,還是皇帝不能動搖對太子的信任,

  諸王都是次要的,只要皇帝足夠信任太子,那麼一切便足夠了。」駱賓王輕輕躬身,低頭的瞬間,臉色鐵青。

  「立長,還是立賢。」李承乾輕嘆一聲,說道:「如今說這些雖然過早,立長雖然合乎正統,但長若不賢,難道真的要將江山交到這種人手中嗎,立賢,若是長無大錯,難道真的要強行廢立嗎?」

  李承乾輕輕搖頭,說道:「一個控制不好,便是昔日的玄武門,和今日的驪山之變。」

  「殿下,臣以為,天下君王不必最賢,夠明,夠仁,便足夠統御天下,譬如當年楊廣,未登基之前,足夠賢明,但是登基之後,卻導致整個大隋二世而亡,

  這未嘗就是什麼好事。」駱賓王忍不住的抬頭。

  「卿的意思,是說,賢未必久賢,不賢也未必久不賢。」李承乾笑著點頭。

  「所以要有標準,不賢到了何種地步,才會到被廢的程度,這些都是要弄清楚的。」駱賓王認真的看著李承乾。

  「若真是有這個標準,那麼恐怕諸王就要聯手讓太子不賢,最後而廢太子了。」李承乾微微搖頭。

  「有這個標準,但標準如何,只有皇帝可知,在未達標準之前,皇帝不可有任何傾向之事。」李義琰看向李承乾,道:「此事只有皇帝可與宰相商定,不對外言,一旦太子真的不夠賢明,便以此廢之,而在此之前,諸王有窺伺儲君之位者,直接流放。」

  「諸王有窺伺儲君之位者,直接流放。」李承乾緩緩點頭,說道:「需要有個標準,這便是晉王之事了。」

  『是!」李義琰,魏玄同,岑長倩,駱賓王四人齊齊躬身。

  這樣一來,所有一切都都完全閉環了。

  對內對外,對上對下,便都能夠有所交待了。

  「好了!」李承乾抬頭,看向四人說道:「今日事便到此為止,今日孤與諸卿所言之事,不得對外說一個字。」

  「喏!」四人同時拱手。

  李承乾看向駱賓王,說道:「駱卿明年科舉,如今沒有多少時間了,多用心些,一會回去帶些糕點和被褥,別的孤就不給了,一切諸事,等到明年科舉之後再說。」

  「謝殿下!」駱賓王沉沉躬身。


  他沒有想到,李承乾今日找他來,是為了商討對李治的處理方法。

  駱賓王坐進馬車當中,隨著馬車前行,他的臉上忍不住的浮現出一絲冷笑。

  兄弟相殘,骨肉相殘。

  玄武門的事情,終究還是徹底的影響了下來。

  太子,晉王,魏王,齊王,其他還有吳王這些存在隱患的諸王。

  而皇太孫,恆山郡王,他們那一代現在也開始讀書,將來少不了也要走到這一步。

  實際上,如果真的按照他們今日商討出來的東西,任何窺伺儲君之位者,直接流放,是真的可能解決問題的。

  儲君之位,皇帝可以給,而諸王不可爭。

  如今不再是開國之初,不可能再出現像李世民那樣甚至能夠威脅到皇帝的藩王了,所以這真的可能解決問題。

  如果當年就能夠這樣有多好。

  駱賓王沉沉的低頭,隨即,他猛然抬頭,滿眼仇恨之色。

  今日想要這麼解決天下難題,想得美。

  駱賓王沉下了心來,眼神一瞬間堅定起來。

  晉王必須死。

  太子的手上必須染血,皇帝的身體也必須要因為晉王的死而受創。

  怎麼做?

  駱賓王細細的思索了起來。

  徐福,帶著巴蜀口音的徐福。

  這個傢伙,他第一次聽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身上有些怪異。

  一個巴蜀的小家族,越過長江三峽來支持晉王,他的背後,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

  難道是吐蕃人?

  駱賓王的眼睛瞬間亮了。

  吐蕃人,晉王。

  不,不夠,還需要有什麼東西,讓皇帝不得不殺晉王。

  公孫常。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晉王讓人避開他,偽造了公孫常的身份,讓死士以公孫常的身份西行。

  過岐州,蘭州,上高原,然後從松州回巴蜀。

  巴蜀,這下子一切就都聯繫起來了。

  若是公孫常和徐福同時在巴蜀落入到朝廷的手裡,讓晉王和吐蕃,隱太子之事勾連起來,那麼皇帝也不會容下他吧。

  最後,再將公孫常是假的事情揭露開來————·

  駱賓王輕輕的笑了。

  皇帝,還有太子,你們會怎樣?

  臘月二十三日,年前最後一個大朝。

  天色未明,甘露門下。

  皇帝坐在御上,朝太極殿而去。

  他的面色凝重。

  他的手裡放著一本密奏。

  臣,太子承乾,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