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如今朝堂,最大的勢力是太子(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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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如今朝堂,最大的勢力是太子(第二更)

  東宮,承恩殿外。

  身披貂裘,頭戴金飾的蘇淑,腳步匆匆的從宜春殿而來。

  看著一片黑暗的殿宇,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眉頭輕簇。

  承恩門上的火光照射過來,將她的側臉照的一片光亮。

  想了想,蘇淑看向身後,側身開口道:「所有人都留下!"

  身後的侍女和內侍趕緊福身,全部都停步下來。

  蘇淑這才邁步走上台階,然後走入殿中。

  「吱呀」一聲,殿門被打開,然後又被重新關上。

  一瞬間開門射入的光芒,足夠讓蘇淑看清楚坐在中堂下,低著頭,神色有些黯然的李承乾。

  黑暗中,蘇淑平靜的走到了李承乾身側,坐下。

  想了想,蘇淑開口道:「殿下可是為了今日劉泊被罷相之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他抬起頭,微微搖頭:「劉泊被罷相,是因為他太軟弱了,父皇得病,他失態了,走漏消息,引發動亂,所以,他沒死,僅僅是罷相,便已經是很便宜他的,孤想的是別的。」

  「嗯,別的?」蘇淑異的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輕輕笑笑,然後說道:「孤在意的,是如今的朝中變局,父皇輕輕一手,江南派從朝中徹底出局,一個李義府,又將孤和舅舅對立起來。」

  「殿下!」蘇淑不由得微微變色。

  「這些倒不是大事。」李承乾再度搖頭,他感慨一聲,說道:「孤這些年,好不容易對朝堂有所掌握,這樣一下子,立刻就失去了大半,而這僅僅是因為父皇重處了劉泊。」

  「江南派,長孫司徒。」蘇淑緩緩點頭。

  因為張萱,還有江南張氏的緣故,東宮和江南世家的關係在迅速拉近,但如今劉泊被罷免,岑文本死了,褚遂良又站在對立面上,江南的勢力已經被瓦解大半。

  李義府的彈劾中,刻意帶了褚遂良的名字,雖然是故意的,但李義府和褚遂良之間,日後必然不會和睦。

  這是皇帝又刻意挑起李承乾和長孫無忌的對立,哪怕一個苗頭,很多人都會有所行動。

  東宮的官員又被調離了東宮許多。

  還有,因為宇文節的下場,朝臣日後恐怕不會敢有人隨意的靠近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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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們同樣也不會有多少人靠近東宮李承乾的勢力,被極度的削弱。

  「不僅如此。」李承乾輕輕苦笑,說道:「孤如今雖然御前聽政,但每日都在兩儀殿,所有的事情都在父皇的鼻子底下,日後想做什麼很難。"

  「殿下又何必做什麼呢。」蘇淑抓住李承乾的手腕,輕聲說道:「父皇讓殿下御前聽政,殿下也不用想些什麼,只需要依制提拔賢良,這些人就會天然的擁護殿下的,殿下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

  「愛妃說的是。」李承乾點點頭,面容苦澀,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的心中有些不甘而已。

  這種感覺讓他很難受。

  「殿下如果想做什麼,就做些什麼吧。」蘇淑看著李承乾,輕聲說道:「如今的局面,以臣妾對殿下的了解,殿下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有害。」

  「哈哈哈————」李承乾忍不住的笑了,片刻之後,他輕輕搖頭,無奈的說道:「還是愛妃了解孤,孤的確不會做什麼太破壞如今局面的事情。」

  如今,皇帝雖然的確是在限制他的權力,但也在全面培養他的聲望,不過是成效慢一些罷了。

  這種局面,他可以表現的更好一些,讓百官更加的認可他,但是他卻不能做任何手段破壞這種局面。

  一旦他開始破壞這種局面,那麼就會在皇帝面前留下不顧大局的感覺。

  那個時候,皇帝的心裡就會升起再廢太子的念頭,那樣對他是最沒好處的。

  李承乾側身看向蘇淑,說道:「好了,愛妃回去吧,孤今夜好好的想想。」

  看到李承乾醒悟了過來,蘇淑抬頭,道:「來人,掌燈,將晚膳送上來。"

  「喏!」殿外頓時無數聲音響起,緊跟著,十幾名服侍太子妃的宮女已經進入殿中。

  燭火亮起,晚膳被放在了桌案上。

  李承乾心裡一時間有些觸動,抬頭看向蘇淑。

  蘇淑這個時候已經拿起了筷子!

  晨光熹微,轉眼已經是一夜過去。

  承恩殿中,李承乾平靜的坐在短榻上,面前放著三封信。

  「殿下!」徐安站在側面,肅然拱手。

  「四件事情。」李承乾拿起第一封信,遞給徐安,說道:「這封信,今日出去採買的時候,傳出去,讓人送到洛陽,交到蕭長史的手上。『

  「喏!」徐安立刻拱手。

  東宮在長安城中有一批隱秘的人手,雖然不掌握在徐安的手裡,但是徐安知道他們的聯絡方式。

  李承乾拿起第二封信,遞給徐安:「這封信,讓人送到張家。

  張家,太子孺人張萱的母族,而這封信自然是交給張萱的父親,國子博士張幽。

  李承乾拿起來最後一封信,淡淡的說道:「這封信送到雍州長史王仁佑的手裡。"

  「喏!」徐安肅然拱手。

  李承乾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馬上就要年底了,告訴王妃,在給長樂公主準備年禮的時候,用心一些,記得,僅僅是長樂公主。」

  「喏!」徐安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記住了李承乾的話。

  長安公主是李承乾的長妹,嫁給了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沖。

  太子過年準備年禮,忽略過長孫無忌和長孫沖,卻單獨對長樂公主進行關注。

  這裡面究竟是為什麼呢。

  「好了,去布置吧,孤也要上朝了。」李承乾剛走到了殿門前,突然停步,回頭看向徐安,說道:「讓人從後面盯著點,昨日的事情之後,恐怕有人會瘋了的找東宮的麻煩,甩掉他們。」

  「是!」徐安立刻躬身。

  李承乾大踏步的朝著太極殿而去,今日是常朝,皇帝會不會出現不好說,但李承乾是必須出現的。

  誰讓他如今御前聽政呢!

  轉眼之間,已經是幽幽數日而過。

  宋國公府,太僕寺卿,裹城公主駙馬蕭銳剛剛回府,就被下人請到了書房。

  看著坐在桌案之後,面色凝重的父親,蕭銳立刻拱手道:「阿耶。」

  蕭璃微微抬頭,然後將一封信遞了過來,神色平靜的說道:「來,看看吧。」

  「喏!」蕭銳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了信,但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不由得大變,咬牙抬頭道:「這是什麼人在胡言亂語,竟然讓阿耶自辭相位。"

  「信是從洛陽蕭鈞那裡傳過來的。」蕭璃看著蕭銳,搖搖頭,說道:「但卻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的意思?」蕭銳皺起眉頭,心中仍舊不滿的說道:「便是太子,也不能讓阿耶就這麼平白無故的辭相———不對啊,阿耶,太子的信,怎麼是從洛陽傳過來的。"

  如今太子就在東宮,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便是不能夠直接說,也可以通過襄城公主來說。

  畢竟公主是太子的長姐,姐弟之間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太子是好意。」蕭璃搖搖頭,拿回信件,然後將信件放在火燭上直接燃燼,然後又用鎮紙,

  將灰一點點的碾碎。

  「阿耶!」蕭銳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說太子是好意?」

  「因為即便是太子不說,為父也很有可能會在不久之後,被罷免掉相位。」蕭璃淡淡的一句話,讓蕭銳莫名的全身發寒。

  「阿耶,為什麼!」蕭銳趕緊忍不住的追問。

  蕭璃有些疲憊的在桌案上坐下,然後嘆聲說道:「岑文本死在了從遼東回長安的路上,劉泊被罷黜相位,褚遂良背叛了江南,徹底的投入到了長孫氏一族的懷裡,江南士族的頭面人物只剩下了老夫,老夫也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是太子!」蕭銳一句話說完,然後趕緊搖頭道:「不,不是太子,如果是太子,太子就不會來信提醒阿耶了—是司徒!"

  司徒,趙國公,長孫無忌,關中門閥的領頭人。

  「或許吧。」蕭璃淡然的搖搖頭,說道:「如今的局面,他們不僅是對準了老夫,同樣也是對準了江南士族在朝堂上的所有人,他們要儘可能的逼我們的人離開長安。」

  「為什麼,阿耶,為什麼?」蕭銳心中忍不住的悲憤,他咬著牙說道:「我們這些年足夠安分,從來沒有結黨,也沒有私下謀劃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

  「就是因為我們什麼都沒做,朝中便已經有了一位侍中,一位黃門侍郎、參知政事,一位中書侍郎、參知政事,再加上一個中書侍郎,眼看著就要成為宰相的褚遂良—-朝中總共才有八位宰相,誰看了不怕啊!」

  「可是—————」蕭銳皺著臉,依舊難以置信的說道:「可是阿耶向來不理會爭鬥,劉相當初靠的魏王近一些,但魏王被廢之後,劉相也很謹慎,岑相就更別說了,為陛下勞累而死,還有褚遂良,

  他更是和司徒走的極近,如何會讓人忌憚至此!」

  蕭銳真的很不明白,他們這些江南人,從前隋開始,就在朝堂上戰戰兢兢的過活,如今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卻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打壓,憑什麼。

  「你啊!」蕭璃看了兒子一眼,好笑的搖搖頭,說道:「你看事情,多深入一些,如今的朝堂,最大勢力你覺得是誰?」

  「還能是誰,自然是趙國公!」蕭銳不解為什麼父親這麼問。

  「不,不是長孫無忌,是太子。」蕭璃嘴角閃起一絲苦澀,然後輕聲說道:「于志寧是太子的人,申國公是皇后的親舅舅,若是有事,他更多的會站在太子一邊,而不會站在陛下一邊。」

  「趙國公?」

  「長孫無忌會站在陛下一邊的。」蕭璃搖頭,說道:「長孫無忌,楊師道都會站在陛下一邊。

  如此,朝中宰相便是二對二,那麼剩下的就是房玄齡,老夫,岑文本和劉泊——-假設房玄齡會站在陛下一邊,那麼剩下老夫、岑文本和劉泊劉有可能助力太子。"

  「僅僅是因為一個可能?」蕭銳臉色十分的難看。

  「一個可能還不夠嗎?」蕭璃沒有正面回答,他神色平靜的說道:「岑文本突然病故,劉泊失言,朝中已經開始了對江南一系的打擊,褚遂良最聰明,保全了自己,那麼剩下的,就是老夫和其他人了。」

  「李義府!」蕭銳突然打了一個寒戰,那日在朝堂上,李義府說要追究剩下所有黨羽的責任,

  原本並不是一句空話,

  「告訴他們該調離出去的,想辦法調離到地方去吧。」蕭璃輕輕冷笑,說道:「給人家把位置空出來,免得人家趕。」

  「阿耶!」蕭銳突然有些呆呆的看著蕭璃,問道:「阿耶,究竟是什麼人,需要這麼多的位置,便是司徒也不需要這麼多的位置啊!」

  「陛下需要。」蕭璃看著兒子,輕輕閉眼,然後抬頭道:「高句麗,漠北兩次大戰獲勝,朝中要獎勵功臣,需要大量的位置,你覺得這些位置會從哪裡來,才會讓這些以關中人為主的征伐大軍滿意!」

  「我們!」蕭銳兩個字輕飄飄的說了出來,呆滯的眼神瞬間清醒,隨即,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堪。

  「去吧,願意走的人就走,不願意走的,也別管。」蕭璃擺手,笑著說道:「你阿耶我也正好請命致仕,休息一段時間,好好好的陪陪阿姐,也是時候安享晚年的。"

  「是!」蕭銳這一次,再沒有阻止。

  等到蕭銳離開之後,蕭璃看著桌案,這才輕聲道:「太子啊,和陛下學的真像!」

  蕭璃很快就寫好了致仕奏本,只是看著上面的文字,他的神色一時間有些複雜。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隨即,臉色蒼白的蕭銳已經不顧一切的闖進了書房,然後對著蕭璃拱手:「阿耶,阿耶,劉相——劉相他自身死了!"

  「什麼!」蕭璃頓時忍不住的站了起來,右手向前伸出,下意識的想要抓住什麼。

  「阿耶!阿耶!」蕭銳趕緊走過來,扶住蕭璃的胳膊。

  蕭璃輕輕搖頭,嘆息一聲:「原來陛下從來沒有想過要饒怒他!」

  蕭銳猛然抬頭,隨後,渾身如同陷入冰窖一樣。

  森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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