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老工匠倚老賣老抗國策,新舊交替的火藥桶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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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第二鋼鐵廠。

  當天下午。

  七號高爐按照千分之八的錳含量配比出了一爐鋼。

  鋼坯冷卻後,王德發親自拿東西檢測。

  最後,用錘子敲了一下。

  「啪。」

  鋼坯邊角崩掉了一塊。

  發脆。

  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隨後他拿著那塊崩掉的碎片,走到技術科。

  把碎片往張海桌上一扔。

  「看見沒有?」

  「千分之八,發脆。」

  「老子給你說的話,你不信。」

  「現在信了?」

  張海拿起那塊碎片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他確實沒想到會出這個問題。

  手冊上的數據是通用標準,沒有考慮到個別高爐的特殊工況。

  「王師傅,這批鋼坯我會上報,申請返工——」

  「返工?」

  王德發冷笑了一聲。

  「一爐鋼,三千斤精鐵,兩百斤焦炭,四十個工人燒了一天一夜。」

  「就因為你一個章,全廢了。」

  「你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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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王德發轉身走了。

  這件事本身不大。

  一爐廢鋼而已,對偌大的第二鋼鐵廠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它像一根引信。

  點燃了積壓了數月的火藥桶。

  ......

  第二天清晨。

  廠區東門。

  三百多名老匠師,齊齊堵在了高爐軌道車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沒有喊口號,沒有打砸。

  只是站在那裡。

  沉默。

  帶頭的,就是王德發。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雙手抄在袖子裡,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嚇人。

  軌道車停了。

  鐵水運不出來。

  下游的鍛造車間、軋鋼車間,一個接一個停工。

  整條生產線,像一台被人拔了插銷的機器,嘎然而止。

  廠區主管跑過來,急得滿頭大汗。

  「王大匠!您這是幹什麼!」

  「這可是太子殿下定的國策,您堵了軌道,就是跟帝國作對啊,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啊!」

  王德發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跟帝國作對。」

  他的聲音不高,但周圍幾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就一個要求。」

  「讓上面派個能說了算的人下來。」

  「把這個道理,當面跟我們說清楚。」

  「為什麼我們幹了近二十年,反倒要聽一個來了兩年的娃娃指揮?」

  「為什麼一張試卷,就能把我們近二十年的功夫全否了?」

  「這個理說不通,我們就站在這兒。」

  「哪兒都不去。」

  他身後,三百多人一聲不吭。

  沒有附和,沒有起鬨。

  就是站著。

  這種沉默,比任何叫囂都讓人心裡發毛。

  ......

  消息通過電報,當天傍晚就傳到了長安。

  但不只是洛陽。

  同一天,太原第一機械廠、幽州軍工坊、揚州造船廠,都出了類似的事。

  規模大小不一,但性質完全相同。

  老匠師聯合大匠師們集體罷工,要求給一個「說法」。

  太極宮,甘露殿。

  不良帥將數份電報一字排開,呈在李承乾面前。

  「殿下,這幾個地方同時發難,不像是巧合。」

  「老匠師之間有聯絡?」

  「暫未查實,但洛陽的王德發與太原的劉鐵柱是同年入行的師兄弟,兩人之間一直有信息往來。」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沒有動怒。

  這件事,在他頒布新制度的時候就預料到了。

  甚至可以說,他一直在等。

  等它爆發。

  等一個可以一次性把規矩立死的機會。

  「傳令格物管理總署閻立德。」

  李承乾的聲音很平淡。

  「讓他親自去洛陽。」

  「帶上格物院的人,帶上新制度的全套文書。」

  「給那些老匠師們,當面把道理講清楚。」

  不良帥微微一愣。

  「只是......講道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先禮後兵。」

  「孤的制度沒有錯,但推行的節奏,可以有緩急。」


  「但這幾年,這些老牌匠師們,一個個越發安穩,待在功勞薄上吃老本。」

  「一些大匠師,更是倚老賣老,打壓學宮學員。」

  「這些事情,不是一例,而是很多。」

  「以往孤念著這些人於帝國有功,一直沒有找他們的麻煩。」

  「這次更是給了他們機會.......」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

  「記住,此事能不流血,就不流血。」

  「但如果講完道理,還有人冥頑不靈,不肯復工——」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了了。

  不良帥低頭領命。

  ......

  三天後。

  洛陽第二鋼鐵廠。

  閻立德到了。

  他沒有帶兵。

  只帶了三個格物總署的技術官,和一箱子文書資料。

  已是高齡的閻立德,雖然頭髮已花白了大半。

  但腰板挺得筆直,走路帶風。

  他是大唐格物最初管理體系的設計者之一,從太子殿下創建格物院開始,就一直管理者格物院。

  論資歷,在場沒有任何人比他老。

  論對工業體系的理解,整個大唐能跟他掰手腕的不超過五個人。

  他走進廠區的時候,王德發等人沒有再堵在軌道上。

  顯然。

  他們很聰明,知道他們表達自己的不滿可以。

  但不能真的干擾工廠運轉。

  不然,真的對工廠造成重大損失。

  這件事情就真的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了。

  閻立德來到後,沒有直接去找王德發。

  他先去了技術科,調出了這次考核的全部檔案。

  然後又去了三號高爐現場,看了那批發脆的廢鋼坯。

  最後,他讓人在食堂里擺了一張長桌。

  「請王德發,還有所有參與停工的匠師,到食堂來。」

  「另外,把張海也叫來。」

  ......

  食堂里。

  三百多人擠得滿滿當當。

  閻立德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摞文件。

  王德發站在最前面,雙手垂在身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王德發。」

  閻立德開口了,聲音不高,但食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的實操成績,我看了,滿分。」

  「整個洛陽廠,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你這個水平。」

  王德發沒有說話。

  「但你的筆試。」

  閻立德翻開一份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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