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風雪夜,殺機起!查到親舅舅長孫無忌?那便夷三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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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如刀,割在馬車的黑鋼外壁上,發出尖銳的嗚咽。

  車轍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像是長安城這座龐大機器碾過的又一道血印。

  今夜的長安,大雪紛飛。

  白雪覆住了朱雀大街上尚未乾透的血漬,覆住了城門樓上懸掛的人頭,覆住了坊間百姓緊閉的門窗。

  可雪再大,也蓋不住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不良帥領命之後,沒有多說一個字,身形快速消失在漫天飛雪之中。

  很快。

  暗衛司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數千名精通算學、帳務的算籌師被連夜從各處抽調,集中在天策府。

  那名被當街擊斃的四品侍郎,

  生前留下的每一筆銀錢往來、每一張契約憑證、每一次與外人的接觸記錄,全都被翻了出來。

  如一團亂麻般的資金流向,在這些人手中被一根一根地捋清。

  兩天。

  整整兩天兩夜。

  當第三日破曉的第一縷光亮,還沒能穿透長安上空那層厚如鉛塊的陰雲時。

  天策府機要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不良帥大步跨入。

  他的靴子上沾著未化的殘雪,身上的黑衣被冷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中攥著一卷剛剛整理完畢的資金脈絡圖。

  那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像是一張蛛網。

  從長安延伸到江南,又從江南蔓延到洛陽。

  「殿下!」

  不良帥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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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那股連他自己都沒能藏住的驚意,還是泄了出來。

  「查到了。」

  「那名侍郎留了一條極其隱蔽的暗線。」

  「銀錢先是走了江南鹽商的戶頭,拆成了數十筆小額銀票,分批經由不同的票號流轉。」

  「前後倒了七八手,每一手之間都隔著一層看似毫無關聯的生意往來。」

  「若非算籌師逐筆核對流水,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關聯。」

  不良帥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李承乾,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執筆記錄的李義琰。

  「這些銀錢最終的去向,是洛陽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地下錢莊。」

  「而暗衛司的人順著這條線往上摸,查出了那座錢莊背後真正做主的人——」

  「說。」

  李承乾的眼皮沒有抬,雙手交疊搭在腹前,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聲音聽不出喜怒,平得像一潭死水。

  「是長孫司空的得意門生,現任兵部左侍郎,趙明哲。」

  這句話落下去的一瞬間,整間機要室的空氣都像是被抽走了。

  旁邊記錄的李義琰,手腕猛然一顫。

  毛筆尖上飽蘸的濃墨,重重地砸在宣紙上,洇開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黑漬。

  長孫無忌。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太子殿下的親舅舅。

  是大唐朝堂上如今為數不多、位高權重的老臣。

  雖然九年前那場血腥的事變後,長孫家確實夾著尾巴做人,低調到了極點。

  可低調歸低調,長孫無忌經營了大半輩子的人脈關係網,哪裡是說斷就能斷的?

  門生故吏遍天下,根基深入骨髓。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門生,竟然牽涉進了通敵叛國的黑金鍊條。

  李義琰感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而李承乾,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頭,沒有震怒,沒有痛心,甚至連一絲意外都看不到。

  有的只是一種早已看透了一切的冷。

  仿佛他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前,就已經猜到了。

  又仿佛他這輩子,早就不會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

  「趙明哲......」

  李承乾念出這三個字,隨即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可這一聲笑,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覺得後脊發涼。

  「舅舅啊舅舅。」

  李承乾站起身,負手踱步到了大殿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在夜風中翻卷飛旋,像是一群發了瘋的白蝶。

  「你這個門生,可是給你惹了一樁能滿門抄斬,夷三族的大禍事啊。」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是說——」

  「這個禍事,本就是你在後面默許的試探?」

  話說到這裡,他沒有繼續往下講。

  可這半句留白,比任何殺氣騰騰的威脅都要讓人心悸。

  李承乾就那麼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漫天風雪。

  他比誰都清楚,舊勢力的反撲遠沒有結束。

  他這九年來殺的人太多了,踩碎的利益鏈條太多了,打斷的脊梁骨太多了。

  世家被滅了明面上的勢力,朝臣被剝奪了制衡的權柄。

  可人心這種東西,是殺不絕的。

  他們跪在地上喊大唐萬年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誰知道?

  大唐的戰車越是碾壓前行,

  那些被碾在車輪下的殘渣,就越是想拼命扒住輪輻,把這台機器拖停。

  「不良帥。」

  「殿下!」

  「點上最精銳的一百人。」

  李承乾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風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副模樣,像極了傳說中坐在阿鼻地獄裡的判官,手握生死簿,面前跪的是人是鬼都一樣。

  「去趙府,給這位趙侍郎送一頓早膳。」

  他頓了頓。

  「告訴他,若是孤還沒允許他死的時候,他自己先死了。」

  「那孤會讓他全族上下,統統跟著他一起下去。」

  「大唐的規矩,從來不會因為死了一個人就畫上句號。」

  「諾!」

  不良帥領命轉身,大步踏出殿門。

  一百名不良人精銳早已在殿外候命。

  他們沒有火把,沒有號令,踩著厚厚的積雪,無聲無息地向城南趙府的方向奔去。

  腳步落在雪地上,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夜梟。

  ......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

  西域,死亡戈壁腹地。

  一台通體漆黑的「雷公號」蒸汽機車,

  正拖著一節節鐵皮車廂,在荒涼到極點的戈壁上狂奔。

  煙囪里噴出的黑煙濃到遮天蔽日,被狂風一卷,拖成了一條數里長的黑色尾巴。

  巨大的鐵輪碾在鐵軌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轟響。

  風沙打在車頭那塊楔形排障器上,迸出一串一串的火星子,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路政司尚書公孫婉兒,此刻並沒有待在車廂里。

  她站在火車尾部那個經過特殊改裝的露天指揮台上。

  身上是一套為抵禦風沙特製的玄色鎧甲,半張臉被生鐵面罩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風沙撲在她身上,她紋絲不動。

  「咔嚓——」

  指揮台角落裡那台被焊死在鐵架子上的車載電報機,突然吐出了一長串紙條。

  隨行的女官迅速撕下紙條,對照密碼本逐字翻譯,然後雙手將譯好的內容呈到公孫婉兒面前。

  「尚書大人,長安加急電報。」

  「殿下口諭,朝中生變,有逆賊阻撓帝國步伐。」

  「西域鐵路線需提前兩月貫通木鹿城,以震懾宵小。」

  「沿途一切耗材,不論生死,以最快速度填平天險。」

  公孫婉兒接過電報紙,逐字看了一遍。

  短短几行字,每一個字都帶著長安那邊傳來的殺意。

  她看完之後,將電報紙折好,遞迴給女官。

  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翻滾的風沙,看向鐵路延伸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大食故地。

  而在鐵軌兩側,在她目力所及的範圍之內,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戈壁上蠕動。

  數十萬從歐羅巴被萬里驅趕過來的奴隸,

  此刻一個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像是一群被抽乾了血肉的行屍走肉。

  他們在玄甲軍的皮鞭和槍托驅趕下,

  用滿是血痂和爛肉的雙手,搬起一根根沉重的枕木,扛起一筐筐碎石。

  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支撐不住的奴隸直直倒下。

  旁邊的玄甲軍走上前,一腳將還在抽搐的身體踹進路基坑道里。

  碎石倒上去。

  水泥灌下去。

  鐵軌鋪上去。

  什麼叫「填平天險」,這就是。

  公孫婉兒看著這一切,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朝中生變......有逆賊阻撓帝國腳步......」

  她喃喃重複了一遍電報上的話,聲音被風沙撕扯得斷斷續續。

  隨後她轉頭,對身旁的監工營副將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

  「從今日起,所有工段的推進速度再提三成。」

  「口糧不必增加,死了的直接填路基,別浪費時間掩埋。」

  「長安那邊的天變冷了。」

  公孫婉兒說到這,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工地。

  風沙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模糊不了她眼底那股與這片死亡戈壁如出一轍的荒涼與殘忍。

  「既然殿下需要暖身,那這群兩腳羊,就該多流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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