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人我要,東西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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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伸手勾住了朝自己靠近的鄭秋影的下巴。

  鄭秋影沒有絲毫害怕,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下李承乾的手指。

  「安分坐好。」

  李承乾的眼中好像根本沒有美色,

  「再亂動,孤就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鄭秋影直接愣住了。

  隨即沒好氣的縮了回去。

  這還是不是個男人?

  長安城怎麼可能會有對自己沒想法的男人?

  鄭秋影突然覺得心裡既憤怒,又慶幸。

  ......

  東宮門口。

  小順子早已在門口候著,看到太子殿下從車裡帶下來一個裹著大氅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帶她去洗漱,換身乾淨衣服。」

  李承乾吩咐了一句,隨後便走向了書房。

  半個時辰後。

  換上了一身素雅宮裝的鄭秋影被宮女帶到了書房門口。

  洗去了滿身污垢後,她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姿容。

  她走進書房後,在距離書桌三步遠的地方直接跪了下去。

  「罪女鄭秋影,聽候殿下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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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的手裡正翻閱著一本從河東繳獲來的帳冊,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每一分每一秒,對跪在地上的鄭秋影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終於,李承乾合上了帳冊,抬起頭看向了鄭秋影。

  「說說吧,五姓七望的謀反計劃你到底知道多少?」

  鄭秋影聲音沙啞的開口道:

  「罪女確實不知。父親與王珪等人私下有過來往,但他們所謀之事從未讓罪女知曉分毫。」

  說著,鄭秋影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罪女一直以為憑自己的才智可以為家族在朝堂上周旋,可笑的是直到長孫沖帶人來抄家的時候。

  罪女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他們計劃里的一枚棄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已心生不忍。

  然而李承乾卻嗤笑一聲:

  「棄子?」

  他站起身走到鄭秋影面前,

  「你之前為了巴結權貴,寫那些風花雪月的詩詞,甚至為了迎合一些人的齷齪心思,在詩會上傳些暗送秋波的葷段子時,腦子不是挺靈光的嗎?

  怎麼到了自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就變成睜眼瞎了?」

  鄭秋影滿臉羞憤的抬起頭瞪著李承乾。

  當初鄭家要捧她的時候,她確實在詩會上做出過這些事。

  那些所謂的文人風雅,背後藏著多少骯髒的交易和諂媚的迎合,她怎麼可能不清楚?

  可是現在李承乾竟然直接挑明了。

  「我......」

  鄭秋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是低著頭抽泣著。

  為了家族她犧牲了多少?

  可是到頭來家族卻將她給拋棄了。

  「行了,別哭了,孤的東宮可不缺水。」

  他勾起鄭秋影的下巴說道,

  「孤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鄭秋影淚眼婆娑的抬起頭看著他。

  「滎陽鄭氏在北方的根基算是被連根拔起了。

  但是你們鄭家真正的錢袋子不在北方,而在江南,對嗎?」

  鄭秋影的心臟因為李承乾的這句話開始狂跳起來。

  「殿下英明。」

  「江南士族這些年仗著山高皇帝遠,怕是比北方的五姓七望還要富庶,還要盤根錯節。」

  李承乾冷笑一聲,

  「孤需要一個人,一雙眼睛,替孤死死盯住他們。」

  鄭秋影瞬間聽懂了。

  太子這是要用她去撬動整個江南的士族集團。

  「你想要的鄭家話語權,孤可以給你。」

  李承乾的手指在鄭秋影的臉頰上滑動著,

  「孤可以讓你弟弟活下來,甚至可以讓他繼承鄭氏的名號。而你將是江南鄭家真正的主人。」

  「但是......」

  他的話鋒陡然變得凌厲。

  「從此以後你鄭秋影,包括整個江南鄭家都只能是孤的人。你的命,你弟弟的命,你們家族的一切,都將攥在孤的手裡。」

  鄭秋影聞言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那是因為震驚。

  她沒想到李承乾要的不僅僅是鄭家的江南資產,還想要整個鄭家。

  可是她敢拒絕嗎?她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到底是哪個混蛋說的女追男隔層紗的?

  沉默了片刻後,鄭秋影看著李承乾說道:

  「罪女鄭秋影,願為殿下赴死。」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花瓶。

  「起來吧。」

  他轉身從書桌上拿出一疊空白的宣紙和一支筆扔到鄭秋影的面前。

  「孤給你三天時間,把江南鄭家所有的產業,人脈,暗樁,以及那份海圖的詳細內容默寫下來。

  敢耍什麼花樣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

  鄭秋影無奈的點了點頭。

  現在她除了屈服,還有什麼辦法?

  ......

  次日,太極殿。

  往日裡擠得滿滿當當的朝堂,此刻空曠了許多。

  原本屬於五姓七望官員站立的位置,如今空出了一大片。

  剩下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

  玄武門外那場短暫卻血腥的平叛,就像一把刀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都害怕李世民的屠刀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李世民看著底下這幫裝孫子的臣子,心裡難得生出幾分愜意。

  少了那幫天天挑刺的世家門閥,這朝堂看著都順眼多了。

  眼看沒什麼要緊事,李世民正準備宣布散朝。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文官隊列中走了出來。

  「臣,有本要奏!」

  滿朝文武齊詫異的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魏徵手持笏板,站在了大殿中央。

  李承乾看到魏徵後,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真是一天不找茬就渾身難受。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這老頭是為了昨天的事情。

  李世民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魏愛卿,有何事要奏?」

  魏徵躬身一拜:

  「臣要彈劾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整個太極殿都安靜了下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彈劾太子?

  魏徵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誰不知道太子爺聖眷正濃?這時候去觸霉頭?

  李世民好奇的問道:

  「太子何罪之有?值得愛卿如此鄭重其事?」

  「太子殿下罔顧國法,公然劫掠欽犯!」

  魏徵指著李承乾大喝一聲,

  「昨日在朱雀大街,眾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竟命人打開囚車,強行將滎陽鄭氏嫡女鄭秋影擄走。

  此舉與山賊何異?嚴重損害皇家威儀。臣懇請陛下嚴懲太子,以正國法!」

  話音剛落,原本死寂的朝堂瞬間活了過來。

  尤其是武將那一邊。

  「我沒聽錯吧?太子殿下把鄭家那小妞給搶了?」

  尉遲敬德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程咬金。

  「嘿嘿!我就說殿下是幹大事的人。」

  程咬金衝著李承乾擠眉弄眼道,

  「殿下這波格局打開了啊。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大家都是男人,能理解。」

  旁邊的李績一腳踩在程咬金腳背上,低聲罵道:

  「你個老匹夫,閉嘴!這是朝堂,不是你家後院。」

  程咬金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嘿嘿直樂,還衝秦瓊挑眉道:

  「二哥,你說殿下這是不是開竅了?」

  秦瓊壓根沒搭理這活寶。

  不過他也好奇,這些年的接觸下,李承乾不是那種好色之人。

  這是怎麼了?

  情竇初開了?

  李承乾聽著這幫老兵痞的污言穢語,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李世民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他瞥了瞥李承乾,心裡直犯嘀咕:

  是不是該給這逆子找個太子妃了?

  「咳咳!」

  李世民咳嗽兩聲,打斷了武將們的鬨笑。

  「肅靜!程知節,再敢喧譁,罰俸一年!」

  程咬金立刻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八卦之魂怎麼也藏不住。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沉聲問道:

  「高明,魏徵所言,可屬實?」

  李承乾先沖魏徵行了一禮,這才慢悠悠開口道:

  「回父皇,魏大人說的基本屬實。」

  他這一承認,朝堂上又是一片驚嘆聲。

  程咬金悄悄拉著尉遲敬德,開始低聲下註:

  「我賭一百貫,殿下今天肯定要挨罵。」

  「我賭殿下沒事,陛下捨不得。」

  李承乾懶得理會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滾刀肉,看著魏徵無奈道:

  「魏大人,孤知道你恪盡職守。但你彈劾之前能不能先查清楚,孤為何要帶走鄭秋影?」

  「無論何種理由,都不能成為太子殿下藐視國法的藉口。」

  魏徵義正言辭道。

  「鄭秋影乃是欽犯,理應押入大理寺受審。殿下若有疑問,可向大理寺提審,而非當街劫人。」

  「如果孤說,大理寺審不了呢?」

  李承乾無奈的反問道。

  「為何審不了?」

  魏徵皺眉看向李承乾。

  「因為她知道的東西,整個大理寺加起來,分量都沒她重。」

  李承乾語出驚人,

  「魏大人,你可知孤帶走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我大唐未來三十年的國運?」

  轟!

  這句話比剛才魏徵彈劾太子的威力還要大上十倍。

  一個謀反世家的罪女,關係到大唐未來三十年的國運?

  這話說出去誰信?

  別說魏徵不信,就連李世民都覺得這逆子是被美色給迷瘋了。

  「一派胡言!」

  魏徵氣的指著李承乾怒吼道,

  「太子殿下!此乃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雌黃?你為一己私慾強搶民女,竟還敢拿國運當擋箭牌?」

  李承乾嘆了口氣,知道跟這種一根筋的老頭講不通道理。

  他轉身看向李世民說道:

  「父皇,兒臣知道此事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兒臣敢以太子之位擔保,絕無半句虛言。」

  說著,李承乾從袖袍中掏出了一卷宣紙。

  這正是他讓鄭秋影熬了一夜,剛剛才默寫出來的東西。

  「父皇,此物便是鄭秋影的供狀。

  上面記錄的東西,事關我大唐一項前所未有的巨大財源。

  其價值遠超此次抄沒五姓七望全部家產的總和。」

  李世民的呼吸猛地一滯。

  五姓七望幾百年積攢下來的財富有多少?

  光是清點出來的金銀就堆滿了國庫好幾個倉庫。

  這逆子是說,一個女人嘴裡吐出來的東西比這還要值錢?

  李承乾將那捲宣紙高高舉過頭頂:

  「父皇,請您御覽。不過兒臣要提醒您,看完之後,您或許就不會覺得兒臣有錯了。」

  他頓了頓,

  「恰恰相反,您或許會覺得兒臣做的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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