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拿人當貨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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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走到王仁則面前,指著谷底那些蜷縮在一起的流民。

  「王大人,殺了他們有什麼用?

  你看看他們一個個餓的皮包骨頭,風一吹就倒。

  這肉不能吃,皮不能用,賣去礦場當奴隸都沒人要。」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王仁則眼前晃了晃。

  「殺了,你還得費人工挖坑給埋了,這挖坑的力氣是不是成本?埋人的蓆子是不是成本?里里外外全是虧本買賣。王大人,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做這種賠錢的生意?」

  王仁則被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

  殺人還算成本?

  「你看你殺了他們頂多是圖個清淨,可這清淨又不值錢。」

  李承乾繼續分析道,

  「不如廢物利用一下。」

  他拍了拍王仁則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我呢,正準備在河東開礦建廠,缺的就是一批不怕死的苦力。

  這些人你留著是麻煩,每天還得防著他們鬧事。賣給我,你還能換一筆錢。

  我出二百貫買下他們所有人,是死是活,都由我說了算。

  你省了麻煩,還白賺了一筆外快。

  怎麼樣?王大人,這筆買賣划算吧?」

  王仁則更懵了。

  他看著李承乾那副「我為你著想」的誠懇表情,又看了看谷底那百十號在他眼中連二百文都不值的賤民。

  一時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用二百貫買一群快要餓死的廢物?

  這位李公子不是腦子有病,就是......

  一個念頭瞬間划過他的腦海。

  他明白了。

  這位李公子根本不是什麼善茬,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活閻王。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他要的是絕對的控制權。

  把人買下來當牲口一樣往死里用,這可比直接殺了要划算得多。

  這種人,視人命如草芥,只認錢和利益,簡直是自己的同道中人。

  而且是比自己段位高得多的同道中人。

  想通了這一點,王仁則的心中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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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算!太划算了。

  公子您真是高瞻遠矚,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下官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生怕李承乾反悔,立刻轉身衝著師爺大喊一聲:

  「筆墨伺候!快。」

  很快,一張貨契就在王仁則的筆下完成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龍門縣令王仁則,今將無籍流民一百一十三口,作價二百貫,盡數轉賣於客商李明,此後生死病痛,各安天命,與龍門縣衙再無瓜葛。

  他甚至還從懷裡掏出官印,重重地蓋了上去,然後雙手捧著遞到李承乾面前。

  「李公子,您過目。從現在起,他們就是您的私產了。」

  李承乾隨手將「貨契」遞給小順子,然後衝著程處默和房遺愛揚了揚下巴。

  「去給咱們的新夥計們發點吃的。」

  隨後,他對著谷底那群麻木的人群吼道:

  「都給老子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們的命就是我的了。

  現在給你們飯吃,是讓你們有力氣給老子幹活。

  都給我吃飽了,準備跟著我去礦場,幹活干到死為止。」

  程處默和房遺愛抬著幾大袋糧食走了下去,開始分發。

  那些瀕死的流民們,本來已經閉上了眼睛等死,突然聞到食物的香氣,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瘋狂地撲了上來。

  可當他們聽到李承乾那番話時,許多人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從一個地獄,掉進了另一個更深的地獄。

  王仁則站在高處,看著這人間慘劇,竟然直接樂了起來。

  他不只甩掉了這些包袱,竟然還賺到了錢。

  這簡直太完美了。

  「李公子,您慢走。」

  王仁則接過程處默扔過來的一個錢袋,笑眯眯的掂了掂分量。

  李承乾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帶著他那一百多個「私產」,浩浩蕩蕩地向縣城走去。

  ......

  就在李承乾帶著他那一百多個「私產」返回龍門縣城的第三天,一匹快馬停在了長安城太原王氏的府邸門前。

  信使在大門前喊道:

  「河東道八百里加急!呈送家主。」

  書房內。

  王珪正氣定神閒地臨摹著一幅前朝名家的字帖。

  管家將那封密信恭敬地呈上。

  「家主,龍門縣王仁則的加急信。」

  「哦?那小子又有什麼事?」

  王珪手中的毛筆沒停,

  等他寫完最後一筆,這才放下狼毫,接過信封,不緊不慢地拆開。

  信中,王仁則用上了他畢生所學的華麗辭藻,將一位來自長安的「李明」公子描繪得神乎其神。

  什麼「揮金如土,視金錢如糞土」,什麼「一擲千金,為博一笑買苦力」,什麼「隨行護衛,皆有萬夫不當之勇」。

  王珪起初看得直想發笑,覺得王仁則這小子是窮瘋了,見到個有錢的商賈就當成了財神爺。

  可當「李明」這兩個字,第三次出現在信紙上時,王珪就覺得不對了。

  李明?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他想起來了,當初在望月樓,太子用的化名正是李明。

  難道.......

  王珪立刻將信紙湊到眼前,逐字逐句地重新看了起來。

  信中詳述了「李明」的種種「豪舉」,包括如何被王仁則的「萬民宴」所矇騙,以及薛仁貴如何的勇猛。

  王珪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記憶中的太子李承乾,雖然行事霸道,但每一步都暗藏殺機,心思深沉得可怕。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被王仁則那種蠢貨用一場「萬民宴」就糊弄過去?

  更何況,太子的身邊哪來的力能扛鼎的人物?

  還有,信中說那「李明」貪財好色,行事乖張,毫無城府,甚至殘忍到花錢買下流民當苦力,只為看他們痛苦掙扎取樂......

  這哪裡是那個為了妹妹敢提刀闖宮,為了親情不惜與父皇決裂的李承乾?

  王珪陷入了沉思。

  他將信紙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太子若真要親臨河東,必然是雷霆之勢一擊致命。

  怎麼可能如此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還用同一個化名?

  這是把自己當傻子,還是他自己是傻子?

  不,李承乾絕不是傻子。

  那麼此人定然有詐。

  要麼是長安城裡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勛貴子弟,模仿太子的行事風格出來招搖撞騙。

  要麼是其他政敵,派出來攪渾水的棋子。

  而且王家的密探已經匯報過,李承乾的隊伍距離龍門縣還有幾天的路程,而且李承乾本人就在隊伍中。

  龍門縣的那個李明不可能是太子本人。

  「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王珪輕蔑地嗤笑一聲。

  就在此時,門外又有下人來報。

  「家主,清河崔氏的管家前來拜訪,說崔家主想跟您最後確認一下,啟動絕戶計的時日。」

  「絕戶計」三個字,瞬間將王珪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對了,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大事。

  與徹底掐斷太子在遼東的根基,引發兵變,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相比,區區一個龍門縣的「暴發戶」,簡直就不值一提。

  王珪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了。

  「來人。」他對外喚道。

  管家立刻躬身入內:「家主有何吩咐?」

  「去告訴崔家的人,就說一切按原計劃行事,時機一到,我王家絕不含糊。」

  「是!」

  管家領命而去。

  王珪這才提筆蘸墨,準備給王仁則回信。

  一個土財主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

  不過既然他這麼有錢,又這麼蠢,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王珪很快便寫就一封回信。

  「仁則吾侄,閱信欣甚。汝信中所提李明,乃天賜於我王氏之財神,切不可怠慢。

  此等人,有勇無謀,貪圖享樂,最好掌控。

  汝當投其所好,滿足其一切驕奢淫逸之要求,務必將其榨乾最後一文錢。

  待其財盡之時,尋個由頭,將其與之一眾護衛,一併處置,務必手腳乾淨,不留後患。」

  寫到這裡,他頓了頓,又添上一句。

  「從其身上榨取之錢財,可用於疏通河東各處關節,為我等大事,再添一把火。」

  王珪看著自己的手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信紙吹乾,仔細封入信封,用火漆封口,親自蓋上自己的私印。

  「來人,將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龍蒙縣,不得有誤!」

  「遵命!」

  隨著信使再次跨上快馬,消失在長安城的街道盡頭。

  王珪做夢也想不到,他發出的這封「安心信」,會是一道親手簽發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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