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你先生我懶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程木山滿懷期待地望著溫禾,笑著詢問:「小郎君,這輪椅造得可對?」

  溫禾走上前,繞著輪椅轉了一圈。

  輪子是木製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用水力打磨的工藝處理過,摸上去像玉一樣溫潤。

  輪子外面包著一層牛皮,針腳細密均勻。

  椅背略微向後傾斜,扶手的高度正好,腳踏板的位置也合適。

  「不錯。」

  溫禾點了點頭,然後坐了上去。

  魯三錘連忙上前扶住椅背,生怕他坐不穩。

  溫禾擺了擺手,表示不用。

  他坐在輪椅上,雙手握住輪圈,試著往前推了推,卻沒有推動。

  果然這木頭輪椅還是和後世的輪椅有很大的區別。

  程木山見狀上前,幫著推了一下。  輪椅向前滑動了一點,很順暢,輪子轉起來沒有雜音,牛皮和地面的摩擦聲也不大。

  可他的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有點硬。」

  溫禾拍了拍椅面,又挪了挪屁股。

  椅面是硬木板做的,雖然打磨得很光滑,可坐久了肯定硌得慌。

  「久坐肯定不舒服,還是得墊一些東西,軟墊,厚一點的,能把屁股包住的那種。」

  一旁的阿冬說:「府上那幾個繡娘手藝都不錯,做個坐墊,應該不難。」

  溫禾搖了搖頭,從輪椅上站起來。

  「還是讓宮裡的人準備吧,東宮有專門的繡娘,宮裡尺寸、樣式、用料都有規矩,咱們府上做出來的,萬一不合規矩,太子用著也不方便。」

  隨即他便親自去推著輪椅,準備出門。

  他推著輪椅出了院子。

  六小隻和溫柔聽說溫禾做了新東西,都不由好奇地找了過來。  一群人圍了上來。

  李泰走在最前面,胖乎乎的身子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他看著溫禾手裡的輪椅,眼睛瞪得溜圓,繞著輪椅轉了好幾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看書網→🆂🅷🆄.🆃🆆

  「先生,這是做什麼的?」

  不等溫禾說話,李佑便說道。

  「這一看就是給人坐的啊。」

  他頓了頓,又皺著眉頭補了一句。

  「只是為何要多兩個輪子?」

  契苾何力摸著下巴,皺著眉頭,一臉認真地琢磨著。

  他從來沒見過帶輪子的椅子。

  「這難道是某種戰車?」

  李愔「切」了一聲,抱著胳膊,撇著嘴,一臉不以為然。  「這怎麼可能是戰車,我看是先生偷懶不想走路,所以讓人做了這麼個東西,以後出門就坐這個,讓人推著走,上回從府門口走到巷口坐馬車,先生都嫌遠。」

  還別說,李愔的話確實讓溫禾注意到了華點。

  李愔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這輪椅的靈感,確實可以用來偷懶啊。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被李愔這麼一說,忽然覺得……

  然後李愔的腦袋毫不意外地被溫禾打了一巴掌。

  「你先生我懶嘛?」溫禾收回手,白了他一眼。

  他多勤勞啊!

  我那是不想走路嗎?

  我那是累的好嘛!

  李愔捂著腦袋,縮著脖子,可他的眼睛還在看著溫禾,那目光中的意思分明就是……

  先生你懶不懶,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你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上朝的時候你不是打瞌睡就是靠著柱子發呆。

  你自己說,你懶不懶?

  溫禾見狀又要抬手,李愔嚇得往後一跳,躲到了李佑身後。

  他從李佑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滴溜溜地轉。

  「先生,我說的是實話!你不能因為我說實話就打我!」

  還是李恪想得明白。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淡淡的。

  「太子殿下受了傷,腿腳不便,不能走路,先生這應該是給太子準備的吧?有了這個,太子殿下就可以坐著出門了,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也不用讓人抬著,既方便,又省力。」

  溫禾笑著點了點頭,誇了一句。

  「還是三郎聰明。」

  李泰聞言,不服地哼了一聲。

  「我也猜到了,只是故意不說。」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他揚起下巴,一臉傲嬌。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可眾人都是不信的。

  李佑沖他翻了個白眼,契苾何力搖了搖頭,李愔捂著腦袋嘿嘿笑。

  李恪面無表情地看了李泰一眼,什麼都沒說。

  楊政道更是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

  溫柔可不管這些。

  她已經快步走到了輪椅旁邊,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點都不舒服。」

  溫柔擰著眉頭,拍了拍椅面。

  「硬邦邦的,硌人。」  溫禾笑著將她抱到一邊,動作很輕,像抱一隻小貓。

  「這是為了讓高明方便行動的,不是讓你玩的,等以後阿兄給你做個小車。」

  「好啊好啊!」溫柔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拉著溫禾的袖子,蹦了一下。

  溫禾隨即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你要先把我給你的那本字帖練好了。」

  溫柔頓時不高興了,嘟著嘴,跺了跺腳。

  「阿兄壞!」她轉身衝著李泰和李恪喊了一聲。

  「李小鳥!阿恪!我們走!」

  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走了。

  溫禾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溫禾推著輪椅出門了。齊三他們早早地備好了馬車,在府門口等著。

  溫禾出了門,齊三連忙迎上來,接過輪椅,小心地搬上馬車。  輪椅不重,齊三一個人就搬動了。

  他在車上找了個位置,把輪椅固定好,免得路上顛簸磕壞了。

  一行人就這麼去了東宮。

  宮門口的侍衛看到是溫禾的馬車,沒有攔,直接放行了。

  溫禾在東宮門口下了車,齊三把輪椅搬下來,推著跟在溫禾身後。

  顯德殿內,李承乾心情有些鬱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靠在床頭,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望著窗外出神。

  因為腿傷他只能躺在床上,哪兒也去不了。

  這種被禁錮在床上的感覺,比腿上的傷更讓他難受。

  他就這麼躺著,什麼也做不了。

  這樣也就罷了,更讓他鬱悶的是,他那舅公……  如今的太子少保高士廉……依舊雷打不動地來給他講課。

  高士廉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裡拿著一卷《尚書》,正在講。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抑揚頓挫,講的都是以前君王的作風問題。

  什麼夏桀荒淫無道,商紂為何覆滅……

  李承乾聽得出來,高士廉這是在敲打他。

  因為騎馬摔傷的事,所以他這位舅公正在告誡他,做君王的不能胡作非為。

  只是他講的這些實在有些無聊。

  「先生,我能不能歇一會兒?」李承乾試探著問了一句。

  高士廉看了他一眼,聲音平淡。

  「殿下想歇,老臣便告退,明日老臣再來,把今日未講完的補上。」

  李承乾連忙搖頭。

  「不不不,先生繼續講,繼續講,我不歇了,不歇了。」  還是繼續聽吧,總好過明日繼續受折磨的好。

  溫禾到顯德殿的時候,遇上的正是之前李承乾受傷時去報信的那個內侍。

  他正站在殿門口,看到溫禾,連忙快步迎上前。

  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奴婢見過高陽縣伯。」

  溫禾記得他。

  昨日也是他端著熱湯來的,手腳麻利,眼力見好,做事穩妥。

  看他的樣子,日後應該就是李承乾身邊的貼身內侍了。

  能在李承乾受傷的時候被派去報信,說明他在東宮的地位不低。

  溫禾便詢問了他的名字。

  「不知中官叫什麼?」

  一月連忙恭敬地回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受寵若驚。  「奴婢叫一月,正月的那個一月。」

  溫禾聽著他的名字,不禁想起了一個故人。

  一月……這名字倒是特別。

  宮裡的內侍取名字,要麼是吉祥話,要麼是花草木石,很少有用月份取名的。

  「這是本名?」溫禾笑著問道。

  一月搖了搖頭,解釋道:「入宮之後便去了本名,這是當初的高大監為奴婢取的,高大監說,奴婢是在正月里入的宮,一月是正月,正月的開始,也是奴婢新生的開始,就叫一月罷。」

  溫禾聞言,神情一頓。

  他剛才聽到一月的名字,便想到了高月。

  那個在李世民身邊待了很多年的老內侍,那個總是笑眯眯的高中官。

  沒想到還真的和高月有關。

  「不知你和高中官是?」

  一月恭敬地回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懷念。  「高大監是奴婢的義父,奴婢入宮那年,被分到高大監手下做事,高大監見奴婢機靈,就收了奴婢做義子。」

  溫禾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說起來,高月當時離開長安,確實很突然。

  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跟任何人告別,就這麼走了。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李二為什麼突然讓他走。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好奇的好,畢竟好奇心害死貓。

  「你義父最近可好?」溫禾隨口問了一句。

  一月不禁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義父年紀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上個月來的信中說,自己時日無多了,讓奴婢莫要掛念,說奴婢的心思都該放在太子殿下身上,不用惦記他。」

  「他是個好人。」

  溫禾點了點頭。  在這宮裡,最難得的便是好人。

  「多謝縣伯,能得縣伯這一句話,義父知道了,一定很高興。」一月真心道謝。

  一直走到顯德殿門口,一月讓溫禾稍候,便快步進去稟報了。

  殿內的李承乾知道溫禾到來,頓時喜出望外。

  他差點從床上坐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可他的嘴角在笑。

  高士廉輕咳了一聲。

  「太子當穩重。」

  李承乾這才收斂,放下準備掀被子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故作沉穩地開口。

  「請高陽縣伯進來。」

  一月聞言,應聲退了出去。

  不一會,只見溫禾和齊三抬著輪椅走了進來。  看到高士廉在這,溫禾笑著行禮問候。

  「見過高公。」

  高士廉回禮,目光從溫禾身上移到輪椅上面。

  「高陽縣伯有禮了。」

  他好奇地看著溫禾帶來的新奇玩意。

  椅子不像椅子,車不像車,還帶著兩個輪子。

  「這是何物?」

  溫禾一笑,拍了拍輪椅的椅背。

  「這叫輪椅,給太子準備的。」

  李承乾頓時眼前一亮,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以為是什麼新奇好玩的東西,可聽到輪椅兩個字,再看到那椅子下面的兩個輪子,他便猜到了。

  「先生,這可是能讓我出門的?」  李承乾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溫禾點了點頭,將輪椅推到床邊。

  「人不能一直憋在屋子裡頭,你的傷在腿上,不是在別處,躺著養傷是對的,可也不能天天躺著,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心情好了,傷也養得快。」

  聽著溫禾的話,李承乾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的手抓緊了被子。

  如果不是高士廉在這,他肯定已經叫人將他抱起來了。

  可高士廉就坐在旁邊,正在看著他。

  他不能失態。

  高士廉自然也注意到李承乾目光中的炙熱。

  他看了一眼輪椅,又看了一眼李承乾,沉吟了片刻。

  「縣伯言之有理。」  高士廉不是個古板的人。

  他給學生講課時要求嚴格,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松,什麼時候該緊,什麼時候該退。

  太子躺在床上養傷,心情煩躁,不利於恢復。

  能出門透透氣,看看花草,換換心情,對傷勢確實有好處。

  而且他能感覺到,溫禾確實是真心為太子好的。

  這輪椅,定時是需要時間和心思才能做出來的。

  這些年太子跟在溫禾身邊看似胡鬧,可實際上確實學了不少東西。

  都是他們這些所謂太子師教不了的。

  高士廉想到這裡,在心裡嘆了口氣。

  「高公,我先試試,等上完課再試。」

  李承乾說這話的時候,心已經在輪椅上了。

  高士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來,收起手中的書卷,整了整衣冠。

  「今日的課就到這裡,殿下好好歇息,老臣告退。」

  李承乾連忙說「先生慢走」,聲音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

  高士廉走到溫禾面前,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