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高陽縣伯仁心仁德,天下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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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永樂坊的坊正姓劉,五十來歲,在坊正的位子上幹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今天這場面,他還真沒見過。

  他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襖,縮著脖子,哆哆嗦嗦地走到坊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冰涼的金屬凍得他手指發僵,轉了好幾下才把鎖打開。

  他用力推開坊門,木門「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清晨中格外刺耳。

  然後他就愣住了。

  門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馬車一輛接一輛,排成了一條長龍,從坊門口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馬車一個比一個氣派。

  劉掌柜的目光從馬車上移到那些人身上,頓時大吃一驚。

  這些人身上穿的,不是錦袍就是綢衣,腰間掛的,不是玉佩就是金飾。  這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看到坊正開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中一個人跨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語氣卻不客氣。

  「還不讓開!」

  坊正嚇得一哆嗦,連忙側身讓到一旁,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好幾度,臉上的笑容殷勤得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是是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諸位貴人請進,請進!」

  那些人懶得再看他一眼,紛紛上了馬車,朝著坊內駛去。

  坊正站在路邊,看著那些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從眼前駛過,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在這裡幹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貴人同時出現在永樂坊。

  「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來了這麼多貴人?」

  他嘟囔了一句,隨即叫來一個年輕的後生。

  「去,快去打聽打聽,這些人都是奔誰來的?」  那後生點了點頭,一溜煙跑了。

  沒過多久,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釋然。

  「劉伯,那些人都是去高陽縣伯府的!」

  坊正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連說了兩聲「難怪」。

  「這就難怪了,這就難怪了。」

  他捋著鬍子,眯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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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陽縣伯,那可是咱們永樂坊的頭一份。別說這些關隴的,就是宮裡的人,三番五次地往那府里跑,我都見怪不怪了。」

  「劉伯,高陽縣伯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怎麼這麼多人找他?」

  坊正看了那後生一眼,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得意:「你剛來,不懂。高陽縣伯啊,那可是……」

  他頓了頓,搜腸刮肚地找詞兒,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說法。

  最後他放棄了解釋,只是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你以後就知道了。」

  高陽縣伯府前。  阿冬聽到外頭的動靜,放下手中的掃帚,走到門口,拉開側門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門口黑壓壓的全是人。

  「這位小兄弟,我等昨夜與高陽縣伯約好了,今日前來簽訂契書。麻煩小兄弟通報一聲。」

  他的語氣客氣得不像話。

  阿冬認出了這個人。

  他沉吟了片刻,想起了昨晚溫禾的叮囑,說道。

  「我家小郎君還沒起,他最不喜別人打擾他休息了。」

  這意思是讓他們都等著。

  那人連忙擺手,恭敬地說道。

  「不打緊不打緊,時候還早,我等著便是,高陽縣伯為國操勞,多睡一會兒是應該的,應該的。」

  身後的人也跟著連連點頭,紛紛附和。  「是是是,不著急不著急。」

  「高陽縣伯辛苦,我等等得起。」

  「正好看看這永樂坊的晨景,平日裡還沒機會來呢,今日倒是託了高陽縣伯的福。」

  阿冬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將側門關上了。

  而外頭等候的這些人萬萬沒有想到,他們說不著急、說再等等,結果這一等,便是日上三竿。

  有人看了看天色,心裡越來越焦急。

  「這溫禾未免太不把我等當回事了!」

  一個穿著絳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終於忍不住了,壓著嗓子抱怨了一句。

  他的臉被風吹得通紅,鼻子凍得像根胡蘿蔔,嘴唇乾裂起皮,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都這般時辰了,他竟然還沒起?莫不是故意的吧?」

  旁邊一個人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能有什麼辦法?我等今日是來求人的。便是他故意的,那又如何?我等如今也得受著。」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絳紫錦袍男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他們是來求人的,不是來擺譜的。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別說等一個上午,就是等一整天,他們也等得。

  一群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而就在不遠處的應國公府。

  武士彠正站在側門後面,透過門縫往外看。

  他捋著鬍子,看了好一會兒,不禁唏噓地搖了搖頭。

  「高陽縣伯這幾年,風頭越來越盛了。」

  他身後的武家兄弟倆齊刷刷地點頭。

  「可惜他尚公主了,要不然將大娘或者二娘許給他多好。」  「胡說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中的嚴厲半分不少。

  「此事若是被外人知道,你阿耶怕是要被陛下盯上了,陛下賜婚高陽縣伯與長樂公主,這是多大的恩寵?傳到陛下耳朵里你以為陛下會怎麼想?」

  武元爽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做不了正妻,也能做個貴妾嘛。」

  「大娘還是算了罷。」

  武元慶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她那嬌慣的性子,怕是嫁過去沒幾天就要惹怒公主,不過二娘倒可以。」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二娘和溫小娘子前些年關係也不錯啊,只是這兩年,阿耶非要將她送去洛陽的女學,若是她還在長安,讓她經常去找溫小娘子,跟高陽縣伯多見幾面,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

  武士彠冷聲質問。

  武元慶還沒反應過來,武士彠已經轉過身來,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他沒敢躲,硬生生挨了這一腳,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來。  「你懂什麼!」

  武士彠低聲罵了一句。

  「住口!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

  武元慶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可武士彠踹完兒子,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門縫外面,目光落在溫禾府上,隨即搖了搖頭,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巳時三刻。

  高陽縣府的側門終於再次打開了。

  周福走在前面,阿冬跟在後面。

  外頭等候的眾人見狀,連忙蜂擁而上。

  「周管家,高陽縣伯可是起身了?」

  「我等從早上等到現在,不知高陽縣伯何時有空?」  「契書準備好了沒有?要不要我等先看看?」

  周福不慌不忙,先是向著眾人團團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子,笑著開口。

  「高陽縣伯有請諸位。」

  那些人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抬頭看了看高陽縣府的大門。

  門雖然是開著的,可開的是側門,不是中門。

  「就這般進去?」有人指著那道側門,聲音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是側門啊!」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一片附和聲。

  這些人中,家中爵位最低的也是縣男,其中還有縣伯和縣侯呢。

  更不用說他們的出身,哪一個不是傳承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

  按大唐的規矩,溫禾的爵位是高陽縣伯,在這些人中不算最高。  而他一個出身寒門的高陽縣伯,接待一群體面的客人,必須是開中門迎接才能說得過去,才算符合禮節。

  可如今,他卻只開了側門。

  這不是待客之道,這是羞辱。

  周福像是聽不出那人話里的不滿,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甚至比剛才更和善了幾分。

  「小郎君說了,若是不願,自可離去。」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你們願意走,那就走。

  那些人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第一個開口。

  沉默了片刻,終於有人開口了。

  「我等今日本就是來求人的。側門便側門。」  那人挺了挺胸膛,臉上的表情從憋屈變成了釋然。

  「以溫嘉穎之名,我等即便是從側門入,又有何妨?高陽縣伯立功無數,若不是年齡小,早就是郡公之位了,某敬重之,莫說側門,便是從狗洞鑽進去,某也願意。」

  這話說得慷慨激昂,義正辭嚴,仿佛他從側門進去不是被逼無奈,而是一種主動的選擇。

  可在場的人誰聽不出來,這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你不進,顯得你不識抬舉。

  你進了,也不算丟。

  你看,人家都說了,是敬重溫禾的功績才走側門的,不是被逼的。

  「正是正是。」

  立刻有人附和,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了釋然。

  「高陽縣伯之功,滿朝皆知。側門也好,中門也罷,不過是個形式,我等之心,天地可鑑!」

  阿冬站在周福身後,低著頭,嘴角微微抽搐。他在偷笑。

  他不敢讓人看到,可實在是忍不住。  周福察覺到阿冬在笑,回頭看了他一眼。

  阿冬立刻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諸位請。」

  周福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些人魚貫而入,腳步匆匆,爭先恐後。

  正堂內,溫禾早就坐在那裡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擺著一個大箱子,箱蓋開著,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沓契書。

  等那些人進來後,溫禾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挪動一下。

  他端著茶碗,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進來的眾人,嘴角微微上揚。

  「是昨夜太暗了,還是某眼花了?怎麼覺得今日人比昨夜來得多啊?」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可他的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很明顯,今天來的這些人,不止是昨晚來求饒的那幾個。

  看來是消息傳開了。

  昨晚那幾個人回去之後,肯定把消息傳給了其他人。

  有人上前幾步,拱了拱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縣伯說笑了,我等今日都是誠心而來,還望縣伯寬恕我等。」

  他的話說得漂亮,可溫禾聽得出來,這話里沒有幾分真心。

  他放下茶碗,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說什麼寬恕不寬恕的,這些都是虛的,論身份,諸位父輩或者祖上都是對大唐有功的,我溫禾區區一個縣伯,哪裡敢拿捏諸位啊?」

  他這話說得謙虛,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這話里的諷刺。

  不敢拿捏?你已經拿捏了。

  那些人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又是惶恐又是諂媚。

  「不敢不敢!高陽縣伯折煞我等了!」  「高陽縣伯功在社稷,澤被蒼生,我等豈敢有不敬之心?」

  「正是正是,高陽縣伯言重了!」

  你一言我一語。

  溫禾聽著,嘴角的笑意不變,心裡卻明白。

  這些人,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心裡指不定怎麼罵自己。

  他笑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既然都來了,那便直入正題罷。」

  他的語氣變得乾脆利落,不像剛才那樣隨意,可也不嚴肅。

  「你們的事,我已經和任城王說過了,雖說他很不願意,但誰讓我心善呢。」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是是,高陽縣伯仁心仁德,天下皆知。」  「誰不知道高陽縣伯心善?我等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溫禾聽著這些話,心裡覺得好笑。

  「這裡是準備好的契書,若是願意便拿一份簽了便可以走了,我會安排人去你們那兒送錢收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那些人聞言,連忙上前往箱子裡拿契書。

  他們以為溫禾準備的不多,畢竟昨晚來的人很少,按人數準備應該也就七八份。

  可當他們每個人都搶了一份後,才發現箱子裡面還有很多。

  根本不存在誰搶不到。

  也就是說溫禾早就知道今天會來很多人!

  那些人在心裡嘆了口氣,無奈地提起筆,在契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福一個一個地將契書收了回去,仔細地檢查每一份。

  確認無誤後,周福朝溫禾點了點頭。

  溫禾這才笑著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那某便謝過諸位了。」

  他向眾人拱了拱手。

  「看著時候不早了,便不留諸位了,諸位請回罷。」

  這是下逐客令了。

  連茶都不給喝一口。

  那些人心中那個氣啊。

  他們在外頭等了幾個時辰。

  結果進來之後,連口茶都沒有喝。

  這溫禾,也太不把人當人看了。

  可他們不敢不走。

  一個個心中憋著氣,臉上還要掛著笑,對著溫禾拱手行禮,然後轉身魚貫而出。

  等他們都走後,正堂里安靜了下來。  溫禾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伯。」

  溫禾收斂了笑意,叫了聲周福。

  「把這些契書都送到宮裡去,交給陛下。」

  周福雙手端起箱子,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溫禾重新坐回椅子上,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煤,今年的雪災,算是能安穩渡過了。」

  不久後。

  立政殿內。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沓契書,一頁一頁地翻看。

  「碩鼠。」

  他將一份簽好的契書重重地拍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真是一群碩鼠,大唐的根基被他們吃光了!」

  「陛下息怒。」江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將這些契書交給百騎的洪陽。」

  李世民將契書遞給江升,語氣不容置疑。

  「讓他帶著人去,把這些蜂窩煤都送到民部去,告訴洪陽,一塊煤都不能少,誰要是敢少,就直接拿人。」

  江升雙手接過契書,應了一聲。

  百騎出動。

  消息傳得很快。

  上百名百騎衛士騎著高頭大馬,從皇城裡魚貫而出,分散到長安城的各個方向。

  那一身黑衣黑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尋常百姓看到百騎,遠遠地就躲開了,生怕被牽連。  當他們出現在一家的門口時,那家的家主正坐在書房裡喝茶。

  他姓王,是河東王氏的旁支,家中有一座小煤礦,不大,可去年靠著蜂窩煤的生意,著實賺了不少。

  此刻,他正坐在書房裡,一邊喝著茶,一邊在心裡罵溫禾。

  罵著罵著,門被推開了。

  管家臉色慘白地跑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主、主君,外頭來了幾個人,說是百騎的!他們要見您!」

  王姓家主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湯濺了一地,洇開一小片水漬。

  百騎?!

  他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

  被百騎抓住了把柄,這是來拿人了!

  「我都已經和溫禾簽訂契書了,他……不,不,他不是已經離開百騎了嗎?」  就在這時。

  門帘掀開,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百騎衛士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目光如刀。

  幾個跟著進來的人站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他。

  王姓家主的腦子「嗡」的一聲,全懵了。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下全完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僵硬地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你便是此間主人?」那為首的百騎衛士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正……正是。」王姓家主的聲音像蚊子叫。

  「我等奉命前來接收契書上所載的蜂窩煤。」

  那百騎衛士從懷中取出一份契書,在王家主面前展開,指了指上面的簽名和印章。  「這是你簽的契書,請你在三日內將蜂窩煤全部運至城外碼頭,交予民部官員,逾期不交,按契書約定,十倍賠償。」

  王姓家主愣住了。

  不是來拿人的?

  只是來要煤的?

  他呆呆地看著那份契書,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長長地鬆了口氣,這一口氣把剛才積壓在胸口的恐懼和緊張全都呼了出去,仿佛整個人都虛脫了,腿一軟,差點沒癱坐在地上。

  他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好好好,某馬上安排,馬上安排。」

  他連連點頭,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百騎衛士將那契書留下,然後轉身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

  王姓家主目送著百騎的人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百騎是皇帝的。

  溫禾收購他們的煤,最後接管的是百騎。

  也就是說,溫禾做的這一切,背後是陛下在指使?

  他想到這裡,只覺得脖子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只是他,其他收到消息的人也都想到了這一點。

  這是陛下要收拾他們啊。

  他們一時間悔得腸子都青了。

  可是後悔已經晚了。

  當天有幾家因為百騎出現,嚇的竟然直接中了風。

  一時間關隴上下風聲鶴唳。

  翌日朝議,便有十幾個人向著李世民辭官。  李世民毫不猶豫的直接扒了他們的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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