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我大唐王師，怎能學那蠻夷行徑？
趙勤站在熱氣球上，俯瞰著腳下如同螞蟻般大小的高句麗守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之前他們飛熊衛一直蟄伏在後面，他看著前面將士立功，心裡早就癢了。
現在終於輪到他們飛魚衛了。
嘿嘿，騎兵了不起啊。
今日某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時代變了！
他收斂了嬉笑的神色，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舉起手中的紅色令旗，朝著下方用力一揮。
紅色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飛魚衛將士，看到趙勤手中的令旗揮動，齊齊行動起來。
他們將一枚枚特製的「手雷」從木箱中取出，整齊地擺放在熱氣球吊籃的邊緣。
每一枚手雷的下方，都繫著一根長長的細線，細線另一端連接著吊籃上的一個簡易拉環。
「目標！城內敵軍密集處，拉線投彈，注意避開民宅！」
趙勤的聲音在風中飄蕩。 身旁的將士隨即打著令旗，通知附近的飛魚衛。
緊接著，只見趙勤率先拉動身旁的拉環，一枚手雷從吊籃邊緣脫落，朝著下方的人群密集處墜落而去。
上百架熱氣球上，將士們紛紛拉動拉環，一枚枚手雷如同下雨般從天空中傾瀉而下，朝著襄平城內的各個角落落去。
那些手雷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帶著「嘶嘶」的引線燃燒聲，砸向地面。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城內的高句麗守軍，頓時亂作一團。
「是唐軍的妖物！又是那些妖物！」
一名高句麗老兵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熱氣球，頓時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參加過之前與唐軍的交戰，親眼見識過這些飛天妖物的威力。
那一次，他們一個營的兄弟，被從天而降的炸彈炸得屍骨無存。
如今，這些會飛的妖物又來了。 「快跑！快躲起來！」
「別站在空曠的地方！找掩護！」
城內的街道上，高句麗士兵們紛紛四處逃竄，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可襄平城內雖然房屋眾多，但此刻城內駐紮著數萬大軍，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個角落，哪裡有那麼多的掩護可以躲藏？
而那些手雷的威力雖然不如火炮那般恐怖，但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殺傷力依舊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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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爆炸，都能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炸得高句麗士兵血肉橫飛，死傷無數。
有膽大的高句麗弓箭手，鼓起勇氣，彎弓搭箭，朝著天空中的熱氣球射去。
可那些熱氣球飛得太高，遠遠超出了弓箭的射程，箭矢飛到半空中便無力地墜落下來，根本夠不到熱氣球分毫。
反倒是那些射箭的高句麗士兵，因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很快便引來了新一輪的炸彈轟炸。
「轟！轟！」
兩聲爆炸幾乎同時響起，那幾個膽大射箭的高句麗士兵，瞬間被炸飛，屍骨無存。
城內的其他高句麗士兵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只顧著抱頭鼠竄，拼命逃命。 而那些之前被淵蓋蘇文安排在街巷中準備伏擊唐軍的伏兵，此刻也徹底失去了作用。
他們原本藏身在街道兩側的房屋中、屋頂上、巷道里，準備等唐軍進入伏擊圈後，從四面八方發起突襲。
可唐軍根本沒有進城。
那些伏兵在藏身之處，連唐軍的影子都沒看到，反倒是先挨了一輪從天而降的炸彈。
「轟！轟隆！」
爆炸聲在房屋之間迴蕩，那些藏身其中的高句麗士兵被炸得死傷慘重，紛紛從藏身之處逃出來，抱頭鼠竄。
「大對盧！唐軍……唐軍的妖物又來了！」
一名將領渾身塵土，踉踉蹌蹌地跑到淵蓋蘇文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淵蓋蘇文站在城內的一處高台上，看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熱氣球，看著那些從天而降、不斷爆炸的炸彈，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他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青筋暴起。
「唐軍……」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兩個字，眼神中滿是憤怒。 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在長安看過。
在李世民登基的時候他就看過！
那個熱氣球，是那個溫禾造出來的！
上一次交戰，唐軍就是用熱氣球突襲，炸得他的大軍潰不成軍。
為此他專門召集工匠研究過對付熱氣球的辦法。
有人提議用強弩，可熱氣球飛得太高，強弩根本夠不到。
還有人提議用投石機，可投石機的準頭太差，而且熱氣球在空中移動，根本不可能命中。
研究了幾個月，得出的結論是……無法破解。
也就是說，只要唐軍出動熱氣球，他們就只能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可恨的溫禾！
該死的李世民！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大對盧！城內的士兵已經開始潰逃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唐軍攻城，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那名將領滿臉焦急，聲音都在發抖。
淵蓋蘇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熱氣球，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下去，全軍分散躲避，儘量減少傷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派人去把城中的賤民都驅趕出來，讓他們站在空曠的地方，唐軍的妖物總不至於連百姓都炸吧？」
那將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大對盧，這……這是不是不妥？那些百姓……」
「有什麼不妥？」
淵蓋蘇文猛地轉過頭，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那將領。
「那些賤民，能為高句麗的大業獻身，是他們的榮幸！還不快去！」 「是……是！」
那將領不敢再猶豫，連忙轉身去傳達命令。
淵蓋蘇文重新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不斷投下炸彈的熱氣球，眼神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這一戰，他輸得徹徹底底。
那些飛天妖物，那些火炮，那些陌刀……
每一件，都是碾壓式的存在。
他引以為傲的高句麗勇士，在這些武器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李世民……溫禾……」
淵蓋蘇文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兩個名字。
天空中，趙勤俯瞰著腳下火光沖天的襄平城，看著城內四處逃竄的高句麗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舉起手中的令旗，用力一揮。
上百架熱氣球上的飛魚衛將士，看到令旗揮動，再次拉動拉環，第二輪炸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襄平城，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可就在這時，原本被炸彈炸得四處逃竄的高句麗士兵，竟然開始驅趕起城中的百姓來。
他們揮舞著刀槍，像驅趕牲口一般，將那些躲在房屋中的百姓從藏身之處趕了出來。
那些百姓中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和老人。
他們哭喊著、哀求著，卻無濟於事。
高句麗士兵們毫不留情，稍有不從便是刀背劈下，打得那些百姓頭破血流，慘叫連連。
「快走！都給我出去！」
「到大街上去！快去！」
高句麗士兵用高句麗語厲聲呵斥，整個襄平城內亂成了一鍋粥。
趙勤站在熱氣球上，手中的望遠鏡一直緊盯著城內的動靜。 當看到高句麗士兵開始驅趕百姓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那些百姓被驅趕到街上，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
其中有說高句麗話的，也有說中原話的。
趙勤雖然聽得不清楚，但還是聽到一些，那些人口音雖然有些古怪，但確實是地地道道的漢家話語。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座城裡的百姓中，有很多是當年被高句麗擄掠來的中原百姓後裔，或者是世代居住在此的漢人。
他們的祖先，或許就是當年被高句麗強行遷徙過來的遼東百姓。
他握緊望遠鏡的手微微用力，眉頭緊緊皺起。
若是繼續投彈，炸彈無眼，那些百姓必然會被殃及，死傷無數。
可他身為飛魚衛檢校中郎將，此刻的軍令便是轟炸城內敵軍，若是擅自停手，便是抗命不遵。
但若是不停手，那些無辜百姓怎麼辦？
趙勤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飛魚衛將士，用力揮動手中的令旗。
這一次，是黃色的令旗。
黃色代表著「暫停」。
接著，他又揮動了幾下，那是「請示中軍」的意思。
上百架熱氣球上的飛魚衛將士看到令旗，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不再投彈。
天空中，原本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驟然停止。
城內的高句麗士兵和百姓們，都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熱氣球，臉上都露出了歡喜之色。
攻擊停下了！
他們不用死了！
不止是他們，就連那些高句麗士兵都鬆了口氣。
看著這一幕趙勤眉頭皺得更緊，隨即下令讓身旁的一名飛魚衛將士用令旗向中軍傳遞消息。
與此同時。 中軍陣內。
溫禾正舉著望遠鏡，看著天空中突然停止行動的飛魚衛，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滿是疑惑。
「怎麼停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張紙條。
「啟稟陛下，飛魚衛急報！」
「襄平城內，高句麗士兵正驅趕百姓上街，百姓中有大量老弱婦孺，還有不少漢家百姓！趙中郎將不敢擅自做主，請示陛下是否繼續投彈！」
傳令兵的聲音急促而清晰。
此言一出，中軍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靖、秦瓊、李績等一眾將領，聞言面色都是一變。
他們征戰沙場多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此刻卻都有些沉默了。
這種事情，最是棘手。 戰場上殺敵，那是天經地義，可若是誤傷了百姓，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傳出去不僅會壞了唐軍的聲譽，還可能引發更大的民怨。
眾人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世民，等待著他的決斷。
就在這時，一名將領站了出來。
那是左武衛的一名將軍。
他拱手說道：「陛下，不過都是一群蠻子罷了！當年高句麗進攻襄平城時，可是屠過城的！他們殺我漢人百姓的時候，可曾手軟過？陛下不必心慈手軟！」
溫禾聞言，眉頭一蹙，當即開口說道：「將軍此言差矣。」
那將領聞言，轉頭看向溫禾，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意的神色，卻未反駁，只是等著他繼續說。
溫禾沉聲道：「這襄平城，自古以來便是我漢家地界。秦漢時期設郡，漢魏時期治所在此，燕國也曾以此為都，城中的百姓，不全是高句麗人，其中也有大量漢人後裔。」
「當年高句麗屠戮漢人，那是他們的罪行。難道我們也要學著他們的模樣，屠殺自己的同胞不成？」
溫禾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更何況，這襄平城日後便是大唐的疆域，這裡的百姓，日後也不再是高句麗人，而是大唐的子民，哪有朝廷屠殺自己子民的道理？」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高句麗百姓，而是不想讓城中的漢人無辜枉死。 而且，他從來不贊成屠城。
戰爭本來就是軍隊之間的廝殺，百姓何辜？
當然，某個島國除外。
那個地方，溫禾從來沒把他們當人看過。
溫禾說完，心中其實也有些忐忑，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
他想起在史書上看到的那些記載。
《資治通鑑》和《新唐書》中，都有關於李世民屠戮夏縣的記載。
雖然來到大唐後，他才知道當初下令的是李淵，執行的是宇文穎，可李世民作為當時河東道最高軍事指揮官，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他沒有阻止，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默許。
所以溫禾不確定，李世民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李世民聞言，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轉頭看向溫禾，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笑意。
片刻之後，他緩緩笑了出來。 「嘉穎說得對。」
李世民的目光望向遠處的襄平城。
「這裡日後是大唐的疆域，這裡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
「我軍自入遼東以來，所到之處秋毫無犯，便是要讓遼東百姓知道，大唐王師不是來屠戮他們的，而是來解救他們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威嚴。
「我大唐王師，怎能學那蠻夷行徑？」
溫禾聞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李二還是那個李二，沒有讓他失望。
就在這時，李世民的目光在眾將身上掃過，沉聲開口。
「執失思力、牛進達何在？」
「臣在！」
兩人齊齊出列，躬身行禮。 李世民看著二人，沉聲道：「你二人率軍萬餘，從南門入城，逼迫淵蓋蘇文所部不得從南門離開！」
「諾！」二人齊聲領命，轉身大步離去，開始調兵遣將。
李世民又看向另一側。
「高甑生、張公瑾何在？」
「臣在！」
兩人快步出列，躬身聽令。
「你二人率軍一萬，從北門入城，與執失思力南北夾擊，逼淵蓋蘇文向西面退走，將高句麗軍趕出襄平！」
「諾！」
兩人領命，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命令下達完畢，李世民的目光幽深地再次望著遠處硝煙瀰漫的襄平城。
北面、南面皆有唐軍入城，西面卻是唐軍故意留下的缺口。
這是要讓淵蓋蘇文自己往西面跑。 西面有什麼？
西面什麼都沒有，是一片荒野。
那是李世民給淵蓋蘇文留下的逃生的道路，也是給高句麗軍留下的希望。
而只有這個希望在，高句麗軍的士兵才不會絕望。
有了生路，那便有了逃跑的念頭。
而只要淵蓋蘇文敢從襄平離開，接下來他面對的將是大唐真正的底牌。
要知道李世民這一次帶來了十二萬的兵馬，而襄平城下只有不到六萬而已。
除了薛萬徹和薛萬淑兄弟倆帶著一部分人去了建安，還有一支部隊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之前他們飛熊衛一直蟄伏在後面，他看著前面將士立功，心裡早就癢了。
現在終於輪到他們飛魚衛了。
嘿嘿，騎兵了不起啊。
今日某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時代變了！
他收斂了嬉笑的神色，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舉起手中的紅色令旗，朝著下方用力一揮。
紅色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飛魚衛將士，看到趙勤手中的令旗揮動，齊齊行動起來。
他們將一枚枚特製的「手雷」從木箱中取出，整齊地擺放在熱氣球吊籃的邊緣。
每一枚手雷的下方，都繫著一根長長的細線，細線另一端連接著吊籃上的一個簡易拉環。
「目標！城內敵軍密集處，拉線投彈，注意避開民宅！」
趙勤的聲音在風中飄蕩。 身旁的將士隨即打著令旗，通知附近的飛魚衛。
緊接著，只見趙勤率先拉動身旁的拉環，一枚手雷從吊籃邊緣脫落，朝著下方的人群密集處墜落而去。
上百架熱氣球上，將士們紛紛拉動拉環，一枚枚手雷如同下雨般從天空中傾瀉而下，朝著襄平城內的各個角落落去。
那些手雷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帶著「嘶嘶」的引線燃燒聲，砸向地面。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城內的高句麗守軍，頓時亂作一團。
「是唐軍的妖物！又是那些妖物！」
一名高句麗老兵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熱氣球，頓時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參加過之前與唐軍的交戰，親眼見識過這些飛天妖物的威力。
那一次，他們一個營的兄弟，被從天而降的炸彈炸得屍骨無存。
如今，這些會飛的妖物又來了。 「快跑！快躲起來！」
「別站在空曠的地方！找掩護！」
城內的街道上，高句麗士兵們紛紛四處逃竄，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可襄平城內雖然房屋眾多，但此刻城內駐紮著數萬大軍，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個角落，哪裡有那麼多的掩護可以躲藏？
而那些手雷的威力雖然不如火炮那般恐怖，但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殺傷力依舊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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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爆炸，都能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炸得高句麗士兵血肉橫飛，死傷無數。
有膽大的高句麗弓箭手，鼓起勇氣，彎弓搭箭，朝著天空中的熱氣球射去。
可那些熱氣球飛得太高，遠遠超出了弓箭的射程，箭矢飛到半空中便無力地墜落下來，根本夠不到熱氣球分毫。
反倒是那些射箭的高句麗士兵，因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很快便引來了新一輪的炸彈轟炸。
「轟！轟！」
兩聲爆炸幾乎同時響起，那幾個膽大射箭的高句麗士兵，瞬間被炸飛，屍骨無存。
城內的其他高句麗士兵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只顧著抱頭鼠竄，拼命逃命。 而那些之前被淵蓋蘇文安排在街巷中準備伏擊唐軍的伏兵，此刻也徹底失去了作用。
他們原本藏身在街道兩側的房屋中、屋頂上、巷道里，準備等唐軍進入伏擊圈後，從四面八方發起突襲。
可唐軍根本沒有進城。
那些伏兵在藏身之處，連唐軍的影子都沒看到，反倒是先挨了一輪從天而降的炸彈。
「轟！轟隆！」
爆炸聲在房屋之間迴蕩，那些藏身其中的高句麗士兵被炸得死傷慘重，紛紛從藏身之處逃出來，抱頭鼠竄。
「大對盧！唐軍……唐軍的妖物又來了！」
一名將領渾身塵土，踉踉蹌蹌地跑到淵蓋蘇文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淵蓋蘇文站在城內的一處高台上，看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熱氣球，看著那些從天而降、不斷爆炸的炸彈，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他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青筋暴起。
「唐軍……」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兩個字，眼神中滿是憤怒。 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在長安看過。
在李世民登基的時候他就看過！
那個熱氣球，是那個溫禾造出來的！
上一次交戰，唐軍就是用熱氣球突襲，炸得他的大軍潰不成軍。
為此他專門召集工匠研究過對付熱氣球的辦法。
有人提議用強弩，可熱氣球飛得太高，強弩根本夠不到。
還有人提議用投石機，可投石機的準頭太差，而且熱氣球在空中移動，根本不可能命中。
研究了幾個月，得出的結論是……無法破解。
也就是說，只要唐軍出動熱氣球，他們就只能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可恨的溫禾！
該死的李世民！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大對盧！城內的士兵已經開始潰逃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唐軍攻城，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那名將領滿臉焦急，聲音都在發抖。
淵蓋蘇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熱氣球，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下去，全軍分散躲避，儘量減少傷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派人去把城中的賤民都驅趕出來，讓他們站在空曠的地方，唐軍的妖物總不至於連百姓都炸吧？」
那將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大對盧，這……這是不是不妥？那些百姓……」
「有什麼不妥？」
淵蓋蘇文猛地轉過頭，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那將領。
「那些賤民，能為高句麗的大業獻身，是他們的榮幸！還不快去！」 「是……是！」
那將領不敢再猶豫，連忙轉身去傳達命令。
淵蓋蘇文重新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不斷投下炸彈的熱氣球，眼神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這一戰，他輸得徹徹底底。
那些飛天妖物，那些火炮，那些陌刀……
每一件，都是碾壓式的存在。
他引以為傲的高句麗勇士，在這些武器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李世民……溫禾……」
淵蓋蘇文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兩個名字。
天空中，趙勤俯瞰著腳下火光沖天的襄平城，看著城內四處逃竄的高句麗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舉起手中的令旗，用力一揮。
上百架熱氣球上的飛魚衛將士，看到令旗揮動，再次拉動拉環，第二輪炸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襄平城，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可就在這時，原本被炸彈炸得四處逃竄的高句麗士兵，竟然開始驅趕起城中的百姓來。
他們揮舞著刀槍，像驅趕牲口一般，將那些躲在房屋中的百姓從藏身之處趕了出來。
那些百姓中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和老人。
他們哭喊著、哀求著，卻無濟於事。
高句麗士兵們毫不留情，稍有不從便是刀背劈下，打得那些百姓頭破血流，慘叫連連。
「快走！都給我出去！」
「到大街上去！快去！」
高句麗士兵用高句麗語厲聲呵斥，整個襄平城內亂成了一鍋粥。
趙勤站在熱氣球上，手中的望遠鏡一直緊盯著城內的動靜。 當看到高句麗士兵開始驅趕百姓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那些百姓被驅趕到街上，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
其中有說高句麗話的，也有說中原話的。
趙勤雖然聽得不清楚，但還是聽到一些，那些人口音雖然有些古怪，但確實是地地道道的漢家話語。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座城裡的百姓中，有很多是當年被高句麗擄掠來的中原百姓後裔，或者是世代居住在此的漢人。
他們的祖先，或許就是當年被高句麗強行遷徙過來的遼東百姓。
他握緊望遠鏡的手微微用力，眉頭緊緊皺起。
若是繼續投彈，炸彈無眼，那些百姓必然會被殃及，死傷無數。
可他身為飛魚衛檢校中郎將，此刻的軍令便是轟炸城內敵軍，若是擅自停手，便是抗命不遵。
但若是不停手，那些無辜百姓怎麼辦？
趙勤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飛魚衛將士，用力揮動手中的令旗。
這一次，是黃色的令旗。
黃色代表著「暫停」。
接著，他又揮動了幾下，那是「請示中軍」的意思。
上百架熱氣球上的飛魚衛將士看到令旗，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不再投彈。
天空中，原本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驟然停止。
城內的高句麗士兵和百姓們，都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熱氣球，臉上都露出了歡喜之色。
攻擊停下了！
他們不用死了！
不止是他們，就連那些高句麗士兵都鬆了口氣。
看著這一幕趙勤眉頭皺得更緊，隨即下令讓身旁的一名飛魚衛將士用令旗向中軍傳遞消息。
與此同時。 中軍陣內。
溫禾正舉著望遠鏡，看著天空中突然停止行動的飛魚衛，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滿是疑惑。
「怎麼停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張紙條。
「啟稟陛下，飛魚衛急報！」
「襄平城內，高句麗士兵正驅趕百姓上街，百姓中有大量老弱婦孺，還有不少漢家百姓！趙中郎將不敢擅自做主，請示陛下是否繼續投彈！」
傳令兵的聲音急促而清晰。
此言一出，中軍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靖、秦瓊、李績等一眾將領，聞言面色都是一變。
他們征戰沙場多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此刻卻都有些沉默了。
這種事情，最是棘手。 戰場上殺敵，那是天經地義，可若是誤傷了百姓，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傳出去不僅會壞了唐軍的聲譽，還可能引發更大的民怨。
眾人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世民，等待著他的決斷。
就在這時，一名將領站了出來。
那是左武衛的一名將軍。
他拱手說道：「陛下，不過都是一群蠻子罷了！當年高句麗進攻襄平城時，可是屠過城的！他們殺我漢人百姓的時候，可曾手軟過？陛下不必心慈手軟！」
溫禾聞言，眉頭一蹙，當即開口說道：「將軍此言差矣。」
那將領聞言，轉頭看向溫禾，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意的神色，卻未反駁，只是等著他繼續說。
溫禾沉聲道：「這襄平城，自古以來便是我漢家地界。秦漢時期設郡，漢魏時期治所在此，燕國也曾以此為都，城中的百姓，不全是高句麗人，其中也有大量漢人後裔。」
「當年高句麗屠戮漢人，那是他們的罪行。難道我們也要學著他們的模樣，屠殺自己的同胞不成？」
溫禾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更何況，這襄平城日後便是大唐的疆域，這裡的百姓，日後也不再是高句麗人，而是大唐的子民，哪有朝廷屠殺自己子民的道理？」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高句麗百姓，而是不想讓城中的漢人無辜枉死。 而且，他從來不贊成屠城。
戰爭本來就是軍隊之間的廝殺，百姓何辜？
當然，某個島國除外。
那個地方，溫禾從來沒把他們當人看過。
溫禾說完，心中其實也有些忐忑，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
他想起在史書上看到的那些記載。
《資治通鑑》和《新唐書》中，都有關於李世民屠戮夏縣的記載。
雖然來到大唐後，他才知道當初下令的是李淵，執行的是宇文穎，可李世民作為當時河東道最高軍事指揮官，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他沒有阻止，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默許。
所以溫禾不確定，李世民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李世民聞言，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轉頭看向溫禾，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笑意。
片刻之後，他緩緩笑了出來。 「嘉穎說得對。」
李世民的目光望向遠處的襄平城。
「這裡日後是大唐的疆域，這裡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
「我軍自入遼東以來，所到之處秋毫無犯，便是要讓遼東百姓知道，大唐王師不是來屠戮他們的，而是來解救他們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威嚴。
「我大唐王師，怎能學那蠻夷行徑？」
溫禾聞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李二還是那個李二，沒有讓他失望。
就在這時，李世民的目光在眾將身上掃過，沉聲開口。
「執失思力、牛進達何在？」
「臣在！」
兩人齊齊出列，躬身行禮。 李世民看著二人，沉聲道：「你二人率軍萬餘，從南門入城，逼迫淵蓋蘇文所部不得從南門離開！」
「諾！」二人齊聲領命，轉身大步離去，開始調兵遣將。
李世民又看向另一側。
「高甑生、張公瑾何在？」
「臣在！」
兩人快步出列，躬身聽令。
「你二人率軍一萬，從北門入城，與執失思力南北夾擊，逼淵蓋蘇文向西面退走，將高句麗軍趕出襄平！」
「諾！」
兩人領命，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命令下達完畢，李世民的目光幽深地再次望著遠處硝煙瀰漫的襄平城。
北面、南面皆有唐軍入城，西面卻是唐軍故意留下的缺口。
這是要讓淵蓋蘇文自己往西面跑。 西面有什麼？
西面什麼都沒有，是一片荒野。
那是李世民給淵蓋蘇文留下的逃生的道路，也是給高句麗軍留下的希望。
而只有這個希望在，高句麗軍的士兵才不會絕望。
有了生路，那便有了逃跑的念頭。
而只要淵蓋蘇文敢從襄平離開，接下來他面對的將是大唐真正的底牌。
要知道李世民這一次帶來了十二萬的兵馬，而襄平城下只有不到六萬而已。
除了薛萬徹和薛萬淑兄弟倆帶著一部分人去了建安，還有一支部隊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