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抓了那李唐皇帝到大對盧面前乞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營州城外,野風蕭瑟刺骨。

  鉛灰色的天空低沉壓抑,厚重陰雲層層疊疊壓在天際,仿佛黑雲壓城,風雨欲來。

  今日是仲秋,也就是後世的中秋。

  可這座直面遼東,緊鄰高句麗邊境的營州城,全城上下卻沒有半分節日喜慶。

  營州都督府大堂之內,氣氛更是壓抑凝重到了極致。

  寬敞高大的正堂。

  牆上懸掛著遼東全境輿圖,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關隘、城池、守捉、高句麗駐軍位置。

  一眾開國武將盡數端坐堂中,人人著甲,正襟危坐。

  滿座大將之中,只有那程知節與眾不同。

  他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不羈隨性的模樣,雙手抱胸靠在椅上,滿臉按捺不住的躁動,眼珠滴溜溜亂轉。

  過了片刻,他好似有些不耐煩了,悄悄抬起胳膊,用手肘輕輕懟了懟身旁坐著的李道宗,壓低聲音說道。

  「任城王啊,陛下來營州都三日了,一直閉門不見眾將,今日突然緊急召我等齊聚都督府議事,你說說是不是終於要下令集結兵馬,主動出擊高句麗了?」  李道宗斜眼睨了他一眼。

  「宿國公,你這話都私下問了幾個人了?翻來覆去就這一句,本王哪裡知道!陛下心思深不可測,旨意未下,本王豈能妄自揣測。」

  程知節輕輕哼了一聲,一臉不屑,絲毫不信。

  「別以為老夫不知道,昨日陛下屏退左右,單獨只召你一人入內密談,你老實說,陛下是不是要以你為大軍前鋒,率先出兵襄平?」

  他一邊說,一邊衝著李道宗曖昧地挑了挑眉頭,眼神里全是「我什麼都懂」的瞭然。

  李道宗聞言,臉色一沉,當即閉口沉默,垂眸不語,半個字都不肯回答。

  他越是沉默,越是掩飾,程知節心裡就越是篤定。

  李道宗絕對隱瞞著天大的消息。

  「義貞,莫要胡鬧!」

  對面主位下方,秦瓊沉聲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壓下了兩人私下的嘀咕。

  程知節朗聲笑了一聲說道。

  「二兄!那淵蓋蘇文狼子野心,單單襄平一地就強行集結十二萬大軍,後續還有十幾萬聯軍正在路上北上!」  「這都已經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依某之見,不必再等,應當先發制人,主動出兵,一舉打垮他們!」

  「哼!」

  一聲冰冷重哼驟然從旁側炸響。

  尉遲恭滿臉橫肉虬結,怒聲開口道。

  「高建武那廝,這次膽子真是大破天了!若不是陛下嚴令禁止我等擅自出兵,不許輕啟戰端,老夫第一個率領麾下鐵騎,直接殺上襄平,踏平他的大營!」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程知節見狀,當即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調侃道。

  「大老黑,你也就只會在這大堂上逞口舌之利罷了,真有本事,你倒是主動請戰啊!」

  尉遲恭氣勢一滯,臉上怒氣瞬間弱了半截,聲音不由自主低沉下去,滿臉憋屈。

  「你以為某沒請戰……還不是陛下不允。」

  堂內其餘幾位將領聞言,紛紛無奈長嘆。

  這些日子以來,在場這些人幾乎人人都上過請戰表,可無一例外,全部被李世民壓下。

  大軍屯駐邊境,按兵不動,只守不攻。  而滿營眾將心裡都清楚,自陛下抵達營州後,唯有李道宗一人,被私下單獨召見密談。

  一時間,堂內所有目光,齊刷刷、虎視眈眈全部集中看向李道宗一人身上。

  就算是李道宗,被這麼多開國猛將同時盯著,也不由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在座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爬出來的狠人?

  哪一個是好招惹的?

  「都這麼死死盯著本王作甚!」

  李道宗當即沉哼一聲,硬著頭皮強撐著開口道。

  「本王什麼都不知道!」

  他倒不是不想說。

  是陛下親口嚴令。

  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些滾刀肉猛將有本事,直接自己去行轅問陛下啊!  別盯著他一個人!

  可即便他明確拒絕,堂內眾將依舊不肯罷休,目光依舊緊緊黏在他身上。

  就在眾人氣氛愈發緊繃之時。

  堂外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高聲傳報。

  「陛下駕到!」

  聲音穿透庭院,清晰傳入大堂每一人耳中。

  所有人瞬間安靜。

  滿堂躁動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將齊齊起身,整理鎧甲,肅立站好。

  李靖當先邁步走出大堂門口迎接。

  秦瓊緊隨其後。

  其餘尉遲恭、程知節、李道宗、薛萬徹等一眾將領,依次跟隨在後,整齊列隊。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腳步聲沉穩靠近。

  李世民大步走入都督府大堂。

  眾人齊齊躬身。

  「臣等恭迎陛下聖安!」

  李世民一身玄色重甲,快步地走了進來。

  眾將躬身目送李世民大步走上主位,穩穩落座。

  李世民抬手,淡淡開口。

  「諸位卿家都起身吧,日後這些繁文縟節俗禮,一概免去。」

  眾將齊聲應諾,緩緩起身。

  一站起身,所有人都敏銳察覺到。

  陛下臉色極差,陰沉冰冷,怒意幾乎壓抑不住。  而且李世民身旁,還多了幾個身影。

  程知節眼神毒辣,一眼認出,當即又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李道宗,壓低聲音激動嘀咕。

  「誒!那不是飛魚衛統領趙勤嗎?旁邊那個是飛熊衛統領袁浪啊!他們二人怎麼會突然來營州?!你說……溫禾那小娃娃是不是也跟著一起來營州了?」

  李道宗眼神微動,卻依舊冷靜搖頭:

  「小娃娃不可能來。」

  他心裡其實也盼著溫禾來。

  打仗便是軍功,滅高句麗乃是不世大功。

  溫禾就算來營州什麼都不做,只需身在軍中,這份平定遼東的功績,便有他一份。

  可他之前已經多次試探過李世民心意。

  李世民態度極為明確。

  所以他很清楚,溫禾是不可能來的。

  李世民沒有理會堂內眾將私下小動作,他目光掃過滿堂將領,語氣驟然變得沉重冰冷,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朕數年未曾親臨遼東邊境,昨日抵達營州之後,朕便命飛魚衛、飛熊衛深入高句麗境內,秘密偵察全境虛實……」

  話音落下。

  李靖面色依舊平靜沉穩,卻眼底微凝。

  秦瓊眉頭緊緊蹙起。

  尉遲恭、程知節等人神色同時一變,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所有人都敏銳察覺到,大事不妙。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驟然爆發,龍顏震怒。

  「高句麗之蠻夷,無視天朝上國,欺我華夏無人!」

  「飛魚衛回報,高句麗境內各地,觸目驚心!漫山遍野,皆是我大漢中原子弟將士的屍骸!他們不僅不收斂安葬,反而築成京觀,炫耀武功,侮辱天朝!」

  「啪!」

  一聲巨響震天。

  李世民怒火攻心,手掌重重砸在面前大案之上,木案震顫。  滔天怒意,席捲全場。

  李世民雙目赤紅,厲聲喝問,聲音震耳。

  「營州都督何在!」

  一名中年將領當即大步出班,躬身跪地,正是營州都督薛萬淑。

  「臣薛萬淑在!」他聲音顫抖,心神忐忑。

  「武德八年,太上皇便已下明旨,令高句麗立即拆毀所有京觀,收斂中原屍骨,妥善安葬!」

  「時至今日,高句麗毫無作為,一字不遵,半分不動!此事你身為營州都督,近在咫尺,為何隱匿不報!」李世民厲聲質問,怒氣滔天。

  薛萬淑心中惶恐,卻不敢辯解,不敢推諉,當即叩首請罪。

  「臣有罪!臣知罪!」

  李世民冷冷盯著他,眼神凜冽。

  「念你多年安撫東北諸夷、聯絡部族、穩定邊境有功,此事功過相抵,原先敕封梁國公爵位,降爵一等,改封梁郡公。」

  「臣!謝陛下隆恩!」  薛萬淑長長鬆了一大口氣。

  一旁薛萬徹看著自家二哥,也悄悄鬆了口氣。

  其實堂內所有心思通透的人,心裡全都明白。

  這根本不是薛萬淑不作為。

  京觀全在高句麗境內。

  他就算上報,以往朝廷國庫空虛、四方多事,根本無力出兵討伐。

  上報了,陛下反而進退兩難,只能忍氣吞聲。

  這樣反而會墮了陛下的威名。

  而薛萬淑原本的功績,也根本達不到國公級別。

  陛下此舉,根本就是不是為了指責薛萬淑。

  他而是借著京觀點燃全軍怒火,名正言順地起兵伐遼。

  李世民目光掃過滿堂,見眾人怒意未消,高聲宣告。  「高句麗不敬天朝,蔑視皇威,殘害中土子民,築京觀辱我大唐!此等蠻夷,其心可誅,天地不容!」

  話音剛剛落下。

  滿堂大將熱血瞬間沸騰!

  壓抑許久的戰意徹底爆發!

  所有人齊齊出班請戰,聲音震天動地。

  「臣請戰!願出征遼東,踏平高句麗!」

  薛萬徹第一個跨步而出,怒聲請戰:

  「臣願捨身贖罪,為兄長雪恥!率軍攻破襄平,踏平高句麗京觀!」

  「臣李道宗請戰!」

  「臣尉遲恭請戰!」

  「臣程知節請戰!」

  大唐將門向來聞戰則喜,見敵則怒,保家衛國殺敵立功,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傳統。  群情激昂,戰意滔天。

  李世民壓下眾人請戰呼聲,隨即冷聲說道。

  「冬季將至,遼東苦寒大雪,朕不願我大唐將士忍受酷寒凍餒,不願將士白白折損於風雪之中。」

  「故此此戰不急猛攻全境,首要目標殲滅淵蓋蘇文三國聯軍,一舉攻克襄平、建安州、安市州、延津州遼東四重鎮!逼迫高建武遣使乞降、割地稱臣!」

  他目光銳利如炬。

  「若是高建武冥頑不靈,拒不投降……那朕便親自率領大軍,一路打到平壤,親自登門問罪!」

  李世民說完,在場的武將都有些錯愕。

  他們還以為這一次集結十幾萬兵馬,會和當初滅了東突厥一樣,一舉殲滅高句麗。

  沒想到陛下竟然只想收復遼東四鎮?

  他們哪裡知道,不是李世民不想一舉滅國速戰速決。

  可幾年之前,溫禾的話他至今牢記於心。

  歷史上他第一次親征高句麗,聲勢浩大,最終卻止步安市。  最大敗因便是路途遙遠後勤不濟,再加上天氣嚴寒,這才不得不退兵。

  這些日子,李世民早已和李靖徹夜密議。

  先取遼東四州重地站穩腳跟,然後再步步蠶食徐徐圖之。

  用一整年時間,徹底掌控整個遼東。

  他這是要將這一次遼東之戰拖長。

  就看你高句麗能不能耗得起了。

  長期作戰打的不是將士,而是國力。

  而如今的大唐,最不缺的就是錢財糧草。

  國庫充盈兩萬五千萬貫,秋收之後大唐的糧草堆積如山,完全支撐得起長久滅遼大戰。

  「臣等遵旨!誓死效命!」

  滿堂眾將齊聲應命氣勢震天。

  李世民當即開始分派軍令。  他隨即命秦瓊率領尉遲恭、程知節兩部兵馬,即刻出兵懷遠守捉,扼守遼東咽喉。

  令薛萬徹、薛萬淑兄弟二人率軍進駐巫閭守捉,穩固側翼,防備高句麗奇兵迂迴。

  其餘眾將,盡數隨主力大軍進駐遼西郡,集結待命,伺機出擊。

  所謂守捉,乃是大唐邊地最重要軍事駐軍據點,專門設立在邊境紛爭前沿,等級高於普通邊鎮,每處駐軍三百至七千不等。

  而遼東沿線各處守捉,這些年防備高句麗,駐軍從未低於七千精銳,甲械齊全,戰力強悍。

  而就在李世民準備下令全軍即刻開拔之時。

  又一個好消息來了。

  沒錯,半個月前溫禾說要給李世民一個驚喜。

  這個驚喜來了。

  「啟稟陛下!東武方向加急報送物資已至!大批糧草輜重,外加長安工部送來的六門火炮,現已全部送達汝羅守捉!不日便可轉運至大軍前線!」

  程知節當場大吃一驚,猛地站起身,滿臉難以置信。

  「什麼?!東武距離營州路途遙遠,河道山路崎嶇,怎麼送來的這麼快?!簡直神速!」  李靖目光微動,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反應過來。

  「臣記得,嘉穎在東武大肆修建河道碼頭、打造新式船隻……如此神速,莫非是走海路運來?從東武沿海,直抵遼東汝羅守捉海路?」

  李世民聞言,沉吟了片刻後,向著那來報的斥候問道。

  「可是海運?」

  斥候聞言,回道。

  「回陛下!正是海路,高陽縣伯所派遣的人說了,他們是走近海一路直達營州境內,並且已經在海岸邊修建港口!」

  李世民聞言,先是猛地一怔,滿臉震驚。

  下一刻李世民再也壓抑不住,朗聲大笑起來。

  「好,好啊。」

  李靖在一旁也笑道:「這一次高陽縣伯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李世民聞言,忽然收斂了幾分笑容。

  「是啊,大功啊。」  李世民不禁發愁了。

  溫禾的這份驚喜,足以改變整個遼東戰局!

  這功勞足夠溫禾晉爵了,可他實在不想讓溫禾的爵位晉升的太快。

  但有功不賞,他豈不是會被人非議。

  而且就溫禾那個狗脾氣,怕是到時候還要和朕鬧上一番。

  李世民搖了搖頭,心中想著。

  『罷了罷了,該給那豎子升爵了。』

  李世民正為難要不要給溫禾封賞的時候,李靖在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他本就不是保守將帥,用兵風格遠比李世民更加激進開闊。

  如今後勤的問題既然已經解決。

  那麼大軍的後顧之憂便少了一大半。

  想到這,他目光灼灼的望著李世民。  「陛下,不知這寒冬之時,可會影響海運?」李靖現在心裡擔心的便是這個。

  李世民聞言,不禁有些無奈。

  「怕是會,否則那豎子當初在東武便不會勸朕謹慎了。」

  李世民知道,整個大唐最激進的莫過於溫禾。

  那豎子巴不得大唐幾年之內便能一統四海,滅了周遭這些小國。

  不過那豎子激進歸激進,卻能克制。

  也懂得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否則當日他也就不會勸自己了。

  李靖聞言,不禁有些失落。

  「如此看來,便也只能奪下四鎮了。」

  李世民沉沉的「嗯」了一聲。

  一旁的程知節和李道宗二人面面相覷。  為何他們感覺陛下好像並不像剛才那般歡喜了?

  只見李世民忽然起身,走到遼東輿圖面前,凝視著上面的城池。

  他心中要說沒有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這一次打仗之後,下一次便要等數年了。

  ……

  而與此同時。

  襄平城外。

  只見那高句麗的旌旗飄蕩。

  浩蕩的大軍之中,淵蓋蘇文望著西面,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韁繩。

  「李世民來了!」


  這一次他們算是突襲了,可萬萬沒想到大唐的反應會這麼快。  「唐人的百騎無孔不入,那個溫禾對我高句麗更是敵視,他們會得到消息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即便唐人早有準備又能如何,我高句麗的勇士何懼!」

  淵蓋蘇文不屑地輕哼一聲。

  「對,等末將抓了那李唐皇帝到大對盧面前乞降!」這將領朗聲笑著。

  淵蓋蘇文身旁的一眾將領紛紛應和。

  倒是有一個人,沉著臉,說道:「大唐軍威強盛,還望大對盧莫要輕視啊,莫忘了當年頡利是如何輸的。」

  眾人聞言,頓時不悅,紛紛轉頭看向那說話之人。

  這人怎的如此晦氣。

  竟然如此看不起我高句麗的勇士!

  倒是淵蓋蘇文聞言後愣了片刻,然後笑著點了點頭:「德芳所言極是,多虧有你提醒,否則某又要犯錯了。」

  「不敢不敢,大對盧知錯改錯,乃明主也。」

  這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高句麗的右輔鄭元璹。  「哈哈哈,德芳謬讚了,那李世民當年欺辱你鄭氏,若是此戰能夠將他擒住,本對盧定然讓他為你斟酒賠禮。」

  淵蓋蘇文嘴上說著自己不會輕敵,但這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鄭元璹淡然一笑,沒有再勸。

  而就在這時。

  只見前方一匹快馬跑來,只見一名斥候來報。

  「報!方才截殺的唐人商隊,有一人逃脫!」

  「什麼?」淵蓋蘇文頓時大怒。

  「廢物,連個商人都留不住!」

  一群騎兵竟然讓一個商人跑走了!

  這在淵蓋蘇文看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啟稟大對盧,那個唐人跑得比馬還快……」

  那斥候還想辯解,可下一刻淵蓋蘇文突然拔刀,將那斥候殺了。  「本對盧最厭惡給自己無能找藉口的人。」

  隨即他冷著臉,對著身旁的一個將領厲聲說道。

  「再派一支游騎出去,找到那個人將他的雙腿砍下送來,本對盧倒要看看,他長了怎麼樣的腿,可以跑得比馬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