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李綱此人,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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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李綱此人,不祥!

  馬車一路顛簸著朝著皇宮駛去。

  溫禾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

  很快,馬車就到了皇宮門口。

  江升率先下車,恭敬地請溫禾下車,然後領著他朝著兩儀殿走去。

  才走到兩儀殿門口,一陣憤怒的呵斥聲便穿透厚重的殿門,傳了出來。

  「為何不能是李少保?!」

  溫禾的腳步猛地一頓,心中暗自詫異。

  這聲音,聽著像是房玄齡!

  江升也被這聲呵斥嚇了一跳,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壓低聲音,湊到溫禾耳邊說道。

  「高陽縣伯,裡面正在商議太子少師的人選。」

  「哦?」

  溫禾心中瞭然,原來是為了太子少師的人選。

  看來,房玄齡他們並沒有放棄,依舊堅持要將李綱送入東宮。

  「進去吧。」

  溫禾定了定神,淡淡地說道,率先邁步,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兩儀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殿中央的炭爐里燃著上好的銀絲炭,卻絲毫驅散不了殿內的寒意。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顯然是正在氣頭上。

  殿中站著幾人,正是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

  三人神色各異,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兩派。

  房玄齡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剛才那聲呵斥就是出自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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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長孫無忌,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解。

  長孫無忌則蹙著眉頭,站在房玄齡的對立面,神色複雜。

  他既沒有房玄齡那般激動,也沒有杜如晦那般平靜,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與無奈。

  杜如晦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他目光在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琢磨著什麼,又像是在權衡著利弊。

  這兩人竟然涇渭分明地站在了對立面?

  溫禾忽然有種看好戲的心態。

  這倒是有趣了,前幾日還商議著要一同舉薦李綱的兩人,今日竟然反目成仇了?

  「微臣溫禾,見過陛下。」

  溫禾收回思緒,走到殿中央,恭敬地躬身行禮。

  李世民看到溫禾進來,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

  「免禮,平身吧。」

  「謝陛下。」

  溫禾直起身,自覺地站到了一旁。

  注意到溫禾進來,大殿中的幾人神色都變得有些怪異。

  房玄齡和杜如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唯有長孫無忌,特意朝著溫禾看了一眼,眼神複雜,似乎有話要說,卻又礙於場合,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長孫侍郎,你倒是給老夫說清楚!」

  房玄齡見溫禾進來,也沒有收斂自己的怒氣,再次對著長孫無忌質問道。

  「為何不能舉薦李少保?李少保學識淵博,品行高潔,由他擔任太子少師,有何不妥?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房相,並非下官故意與你作對,而是李少保確實不適合擔任太子少師。」

  「其一,李少保性情太過剛正,不懂變通。」

  「其二,下官以為李少保不祥,隋太子楊勇,便是在他的教導下,最終被廢黜太子之位。」

  「你這是欲加之罪!」

  房玄齡聞言,更加憤怒了,大聲呵斥道。

  「隋太子楊勇被廢,乃是隋文帝的昏庸,與李少保有何關係?你竟然用這種無稽之談來編排李少保,實在是太過荒謬!」

  李綱之前雖然已經辭官歸隱,但身上還掛著太子少保的虛銜。

  這個頭銜,是李淵當初特意給他的,算是給了他一點體面。

  房玄齡是真的怒了。

  好你個長孫無忌,前幾日還跟自己和杜如晦說得好好的,要一同舉薦李綱為太子少師,今日卻臨時倒戈,不僅反對舉薦李綱,還說出如此荒謬的理由。

  這分明就是沒將他這個尚書左僕射放在眼裡!

  長孫無忌心中也滿是無奈。他何嘗不想和房玄齡、杜如晦商議?

  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原本歷史上李承乾被廢黜的這件事情,目前只有他、李世民和溫禾三個人知道。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否則必定會在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甚至可能會影響到李承乾的儲君之位。

  而且,他也是昨日才從宮中的眼線那裡得知,太極殿偏殿的那些內侍和宮女,全都被李世民送去獻陵了。

  就連跟隨李世民多年的貼身內侍高月,也被李世民以「榮養」為由,打發去了獻陵陪伴太穆皇后。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長孫無忌就徹底明白了。

  陛下肯定知道了他當時和溫禾在偏殿的談話內容,甚至有可能,當時陛下就在偏殿的暗處,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若是他還固執地支持李綱為太子少師,那不就真的印證了溫禾指責他的那些話。

  杜如晦見房玄齡情緒激動,連忙上前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要激動。

  然後,杜如晦轉向李世民,躬身說道:「啟稟陛下,既然李少保不合適,那臣倒是有一個人選,曲阜縣男孔沖遠,乃是孔聖人之後,學識淵博,品行端正,也是當世大儒。」

  「孔沖遠曾在弘文館任職,熟悉教學之事,由他擔任太子少師,教導太子殿下學識禮儀,定然是合適的。」

  孔穎達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他不僅出身名門,學識淵博,而且性情溫和,懂得因材施教,比李綱要合適得多。

  房玄齡也知道孔穎達的能力,見杜如晦舉薦他,心中的怒氣稍微平息了幾分,點了點頭,附和道。

  「陛下,杜相所言極是,孔沖遠確實是教導太子殿下的合適人選。」

  然而,杜如晦的話還沒說完,長孫無忌便再次開口反對:「陛下,臣認為孔沖遠也不合適。」

  「你!」

  杜如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他平日裡性情溫和,很少與人爭執,可今日長孫無忌的做法,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先是反對李綱,如今又反對孔穎達,他到底想舉薦誰?

  房玄齡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長孫無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咳咳。」

  就在這時,李世民輕咳了兩聲,語氣平淡地說道。

  「長孫侍郎,慎言。」

  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長孫無忌心中一凜,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自從和溫禾上次談話後,他這幾日就沒有睡過一次好覺,腦海中總是不斷浮現出李承乾被廢黜的場景,以及溫禾指責他的那些話。

  以至於今日在這,他有些過于敏感了。

  但無論怎麼說,李綱和孔穎達都不能入東宮!

  長孫無忌連忙躬身認錯。

  「陛下恕罪,臣失言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沒有再追究。

  他目光掃過殿中的幾人,最終落在了長孫無忌身上,淡淡地說道。

  「既然你們舉薦的人選都不合適,那你們可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了。

  而且,他們也不確定,自己舉薦的人選,會不會再次被長孫無忌反對。

  長孫無忌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看向李世民,說道。

  「啟稟陛下,高陽縣伯乃是太子殿下的玩伴,不如請高陽縣伯推舉一位合適的太子少師人選,陛下以為如何?」

  溫禾這個太子老師的身份,沒有官方名義上的確認。

  所以也只能說是李承乾的玩伴了。

  「什麼?」

  房玄齡和杜如晦二人神色都是一變,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可!」

  然而,不等房玄齡和杜如晦繼續勸說,溫禾便搶先一步,躬身說道。

  「陛下,微臣以為,蕭公時文、高公士廉二位,可為太子少師、太子少傅。」

  溫禾口中的蕭公時文,便是蕭璃。

  另一個便是高士廉,本名高儉。

  聽到這兩個名字,房玄齡頓時啞然,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杜如晦也愣住了,眼中滿是詫異。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溫禾竟然會舉薦這兩個人。

  一年前,蕭瑀因病致仕,其實這只是表面上的說法。

  真正的原因,是他被李世民罷相了。

  至於罷相的具體原因,朝中只有三個人知道,便是李世民、房玄齡和杜如晦。

  蕭瑀出身南朝蕭氏,與遠在草原上的蕭氏部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當初李世民決定征討突厥時,蕭璃竟然暗中給草原上的蕭氏寫信。

  這件事情被李世民知道後,龍顏大怒。

  但念及蕭瑀是前朝舊臣,又是李淵的老部下,李世民沒有公開處置他,只是給了他一個「因病致仕」的體面,讓他辭官歸隱了。

  這件事情,李世民誰也沒有告訴,就連長孫無忌都不知道。

  如今溫禾竟然舉薦蕭瑀為太子少師,這溫禾怕是失算了!

  房玄齡心中暗自想道。

  他實在不明白,溫禾為什麼會舉薦一個被皇帝罷相的人來擔任太子少師。

  溫禾似乎沒有察覺到殿中氣氛的變化,繼續說道。

  「陛下,蕭公這個人雖然心高氣傲,性情耿直,不懂得變通,但論才學,絕對不輸於那些所謂的大儒。而且他曾經擔任過宰相,熟悉朝堂政事,知道為官之道,懂得如何治理國家。」

  「這些都是太子殿下未來需要學習的東西,由他擔任太子少師,教導太子殿下政事和為官之道,定然能讓太子殿下受益匪淺。」

  「而且之前蕭公做過太子少傅,如今做太子少師,也算是重操舊業,肯定得心應手了。」

  李世民還以為溫禾會說什麼高論。

  結果他這番話,搞的好像是市井百姓招工一樣。

  什麼重操舊業肯定得心應手。

  你以為教授太子,是做瓦匠啊!

  至於舉薦高士廉,溫禾則沒有過多解釋。

  這根本就不需要解釋。

  高士廉是長孫皇后的親舅舅,是李承乾的舅姥爺。

  天大地大,娘舅最大。

  讓高士廉擔任太子少傅,既能讓長孫無忌放心,也能鞏固李承乾的儲君之位,簡直是一舉兩得。

  房玄齡和杜如晦之所以啞然,便是因為高士廉。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溫禾竟然會將高士廉也牽扯進來。

  高士廉是長孫無忌的親舅舅,溫禾舉薦高士廉,分明就是在向長孫無忌示好。

  如果此刻溫禾知道他們的心聲,肯定大怒。

  老子會和長孫無忌示好?

  想屁吃呢!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聽完溫禾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他點了點頭,說道。

  「嘉穎所言極是,這蕭卿與高卿二人德高望重,確實適合教導太子。」

  原本好像抗爭一下的房玄齡,頓時瞪圓了眼睛。

  陛下這是直接同意了?

  說完,李世民便對著殿外喊道。

  「傳朕旨意,令門下省擬制,冊封蕭瑀為太子少師,高士廉為太子少傅,即刻上任!」

  「諾!」一旁伺候的江升連忙應道,轉身去傳達旨意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見狀,徹底泄了氣。

  他們知道,事情已經成定局,再反對也沒有用了。

  二人都不滿地朝著長孫無忌看去,眼神中滿是責備。

  若不是長孫無忌臨時倒戈,又提出讓溫禾舉薦人選,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李世民處理完這件事情,心情顯然好了不少。

  他擺了擺手,說道。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們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和溫禾一同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兩儀殿。

  剛走出兩儀殿,房玄齡便一把拉住了長孫無忌的衣袖,臉色陰沉地問道。

  「長孫無忌,你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如晦也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長孫無忌,等待著他的解釋。

  長孫無忌無奈地嘆了口氣,掙脫開房玄齡的手,說道。

  「房相,杜相,並非下官故意與你們作對,只是李綱、孔穎達等人,確實不適合擔任太子少師。」

  「不適合?」

  房玄齡冷笑一聲。

  「我看你是另有圖謀!前幾日你還跟我們說得好好的,要一同舉薦李綱,今日卻突然反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6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有些事情,他真的不能說。

  他沉吟了片刻,只能說一句:「李綱此人,不祥!」

  「你————」房玄齡正要大怒駁斥,可突然他愣住了。

  不對,長孫無忌想來穩重,絕對不可能無的放矢。

  他忽然看到了從不遠處走來的溫禾。

  心中頓時一驚。

  難道————

  溫禾一定和長孫無忌說了什麼關於李綱和太子未來的事情!

  否則長孫無忌不可能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而且,陛下今日的態度也十分奇怪,竟然如此輕易地就同意了溫禾舉薦的人選,這顯然不合常理。

  難不成未來————太子殿下會和隋太子楊勇一樣,被廢黜儲君之位?

  想到這裡,房玄齡頓時呆愣住了,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大冷天的,他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官袍都被浸濕了。

  他不敢再往後面想下去,那後果實在是太可怕了。

  房玄齡猛地轉頭看向溫禾,只見溫禾正站在不遠處,雙手背在身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看到溫禾這副神情,房玄齡頓時便明白了過來。

  合著陛下、溫禾還有長孫無忌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難怪到現在東宮只有一個虞世南在教導太子,陛下遲遲不任命太子少師,就是因為擔心那些大儒會影響到太子殿下的未來!

  一旁的杜如晦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他和房玄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溫禾沒理會他們二人的吃驚,對著長孫無忌擺了擺手,便轉身自行離開了。

  他可沒興趣留在那裡,聽他們三人繼續爭論。

  反正太子少師的人選已經定了,他的自的也達到了。

  蕭瑀雖然心高氣傲,但確實有真才實學,由他教導李承乾政事,肯定能讓李承乾學到不少東西。

  而高士廉,有他在東宮牽制蕭瑀,也能保證東宮的平衡。

  溫禾走出皇宮,齊三便迎了過來。

  「小郎君,咱們回家嗎?

  「嗯,回家。」

  溫禾點了點頭,鑽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朝著高陽縣伯府的方向駛去。

  溫禾靠在馬車的軟墊上,閉目養神。

  今日在兩儀殿的這一出,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推薦蕭瑀和高士廉,純屬就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推薦什麼人。

  結果沒想到,李世民竟然直接同意了。

  看來李二心裡應該也想著這兩位吧。

  這倒不是溫禾和李世民心有靈犀。

  而是現在朝廷上,符合李二心中太子少師和太子少傅人選的,也就只有蕭瑀和高士廉了。

  馬車行駛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忽然停了下來。

  溫禾皺了皺眉,睜開眼問道:「怎麼回事?」

  齊三連忙從外面掀開馬車簾,躬身說道。

  「小郎君,前面有個小廝攔路,說是太子少保要見您。」

  「太子少保?」

  溫禾挑了挑眉。

  李綱這是專門在這裡等自己?

  溫禾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故意說道。

  「太子少保?哪位太子少保?某不認識,齊三,別管他,繼續趕路。」

  「是,小郎君。」

  齊三應道,放下馬車簾,對著那個攔路的小廝呵斥道。

  「哪來的小子,竟敢攔我們家小郎君的馬車!趕緊滾開!」

  那個攔路的小廝頓時一愣,顯然沒想到溫禾竟然會如此不給面子。

  他看著溫禾的馬車從自己面前緩緩駛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宮裡的事情不可能這麼快就傳出來。

  那麼在李綱看來,今日只怕他一定會認為他定然能夠成為太子少師了。

  太子少師。

  真正太子名義上的老師。

  那麼他上任前的第一件事情,必定是要來會會他這位實際上的老師吧。

  甚至於會將他趕出東宮。

  溫禾嗤笑了一聲,懶得去理會。

  然而,就在溫禾的馬車行駛了沒幾步的時候,只見不遠處,一輛裝飾古樸的馬車緩緩駛了過來,橫在了溫禾的馬車前面,將溫禾的去路徹底擋住了。

  馬車停下,從馬車上走下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者身著一身紫色的官袍,雖然年紀大了,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老夫親自拜訪,不知高陽縣伯可願一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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