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李道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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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失思力拱手走出了帳篷。

  "臣明白了。"

  帳篷里就剩頡利一個人,伸手把那壺酒端起來。

  灌了一口。

  還是苦的。

  放下酒壺,往帳篷外面看了一眼。

  帳簾沒關,風從外頭灌進來,吹在他臉上。

  冷的。

  三月的草原,風還是冷的。

  手摸到了腰間的彎刀柄上。

  攥了一下,把手從刀柄上拿下來,擱在膝蓋上。

  看著帳篷外面的草原,草原上的草剛冒出來一點綠,春天來了,可草原的冬天還沒過完。

  三月十九。

  唐軍中軍大帳。

  帳篷里點著四盞油燈。

  白天也點著。

  草原上的天陰了兩天了,灰濛濛的,光線不好,帳篷里不點燈就看不清桌上的字。

  李靖站在桌前,面前攤著張地圖,地圖上標滿了各種顏色的小旗子。

  紅旗是唐軍的位置。

  黑旗是頡利已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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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旗是友軍的位置,薛萬均的小隊、柴紹的側翼、李道宗的右路。

  白旗是斥候報告的敵軍活動點。

  紅的、黑的、藍的,都好說,位置明確,每天更新。

  這兩日,白旗最近越來越多了,分布的很怪。

  李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地劃著名,從白旗的位置上一個一個地划過去。

  東北方向,三面白旗。

  正東方向,兩面白旗。

  東南方向,一面白旗。

  西北方向,四面白旗。

  正北方向沒有。

  正北方向是頡利的牙帳,那邊的情況清楚,不需要白旗。

  白旗集中在東面和西北面。

  李靖的手指在東北方向的三面白旗上停了。

  "張公瑾。"

  帳簾掀開,張公瑾從外頭走進來。

  身上帶著一股子冷風和草原上特有的泥腥味。

  "大總管。"

  "過來看。"

  張公瑾走到桌前,低頭看地圖。

  李靖的手指點在東北方向。

  "這三個點。"

  "嗯。"

  "昨天折了多少斥候?"

  張公瑾的嘴唇抿了一下。

  "十九個。"

  "前天呢?"

  "二十三個。"

  "大前天?"

  "十七個。"

  李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

  "三天折了五十九個斥候。"

  "嗯。"

  "出去多少?"

  "三天一共派出了七十二組。"

  "回來多少?"

  "回來了六十一組。"

  "折了十一組。"

  "十一組,每組十人——"

  "不是每組都全折了。"張公瑾補了一句。

  "有的組回來了七八個,少了兩三個。"

  "有的組回來了三四個,少了大半。"

  "有三組……"

  "有三組一個都沒回來。"

  李靖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個都沒回來?"

  "一個都沒回來。"

  "派出去的方向?"

  "都是東北。"

  李靖的手指在東北方向那三面白旗上畫了一個圈。

  "這三個點。"

  "嗯。"

  "有用的消息傳回來多少?"

  張公瑾沉默了一息。

  "沒有。"

  "一點都沒有?"

  "這三個方向的斥候,要麼折了回不來,要麼回來了可什麼都沒看見。"

  "說前面什麼都沒有。"

  "空的。"

  "草原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可一轉身,箭就從後面來了。"

  李靖手指捏著個小白旗把玩著,突然想到什麼,篤定道。

  "這不是頡利的人。"

  "頡利的人在正北方向,正面蠶食咱們的斥候線。"

  "頡利的打法我看了十天了,三五人一組,弓騎兵,射一輪就跑,往北跑。"

  "頡利的人是在拖時間,拖著讓咱們儘可能晚的到於都斤山,不是在殺斥候。"

  「只要打到於都斤山,頡利就廢了,十六萬他擋不住,也沒其他法子,只能拖。」

  說著,手指從正北方向移到東北方向。

  "這邊不一樣。"

  「三組人全吃了,一個不剩,不是斥候對斥候的打法。」

  「五十個人都不一定能吃一組斥候。」

  張公瑾的眉頭動了一下。

  "大總管的意思是,這是另一支人?"

  李靖的手指在東北方向畫了一條線,畫到了東邊一大片空白區域。

  "突利?"張公瑾的表情變了。

  李靖點頭:"嗯,突利。"

  "咱們剛進草原的時候,就有探子說突利拔營往西走了。"

  "可他到了金山沒有?這段時間無人來報。"

  張公瑾想了想。

  "金山附近的斥候確實沒報過突利的人到達。"

  李靖的手指在金山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咱們到草原上半個月了。"

  "從東邊到金山,就算是走路,十天也夠了。"

  說完,手指又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

  從東邊出發,不是直線往西到金山,而是繞了一個弧,從正東方向南的方向兜了一圈。

  「李道宗走的是右路,從進草原之後,就沒收到李道宗的信,他在弄什麼?」

  「迷路了?不應該啊。」

  張公瑾順著李道宗那邊的路線畫了幾道,想了想,面色一變:「大總管,會不會他李道宗想著打突厥咱們這群人夠用了,他去打室韋了?」

  「打個屁的室韋,他那邊也就一萬人,他瘋了去打室韋?」李靖直接否決,突然又心生一股不妙。

  「等等,頡利的性子,肯定不會死磕到底,所以,他要降!」

  「李道宗可能猜到了,所以繞路急行軍往北走了,繞到小海北邊,再南下打突襲!」

  「南北夾擊,頡利跑不掉!」

  「所以李道宗沒去防著突利,肯定是北上了!」

  李靖說到這,捏了捏眉心。

  「東北方,八成的可能是突利,他在給頡利留後路,咱們北上推到於都斤山。」

  「頡利往北撤退能撤到小海,往東撤退有突利接應。」

  「所以突利在東北方,一是給頡利留退路,二是替頡利擋住了這個包抄的可能。"

  張公瑾聽著,點了點頭。

  李靖的手指在弧線的末端點了一下。

  "他沒現身,所以是在等?"

  "等什麼呢??如果我是突利。"

  "那我一定會等著大唐跟頡利打的最激烈的時候出手。」

  「什麼時候是最激烈的時候?肯定是打到金山的時候,一旦打到了金山,頡利肯定會瘋。」

  「不計一切代價都要想辦法把人給攔住,因為金山是他們的聖山。」

  「到了那個時候,沒人管,唐軍的側翼和後方就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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