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老七敢當著父皇的面說他不孝,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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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邁出了門檻。

  李泰跟在後面,跟出去之後,在廊上快走了兩步,追上了李惲。

  兩個人並排走。

  走出了兩儀殿的院子。

  走到宮道上。

  走遠了之後,李泰側過頭看了李惲一眼。

  "老七。"

  "嗯?"

  "你膽子也太大了。"

  "嗯。"

  "你剛才說那話的時候,我以為父皇要殺人了。"

  "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

  李惲走了兩步。

  "因為他是父皇。"

  "父皇不會因為一句話殺兒子。"

  "他會生氣。"

  "可他不會殺,咱們又沒犯錯,頂多被罵一頓。"

  李泰聽著。

  李惲歪著頭看著李泰。

  "而且我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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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爺爺寫的紙,父皇不認……"

  "那不就是不孝麼。"

  李泰的腳步頓了一下。

  "老七,你這性子,遲早要吃大虧。"

  "吃過了。"

  李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這不就是虧麼,吃完了,也就不怕了。"

  李泰看著他。

  看了兩息。

  嘆了口氣。

  "走吧。"

  "今天晚了,咱先回弘文館幫大哥弄些摺子,明日一早去工部。"

  ......

  兩儀殿。

  李世民一個人坐在案桌後面。

  看著門口,兩個兒子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涼了。

  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轉著好幾件事。

  前線的軍報。

  李靖的炸藥不夠了。

  突厥人改了打法。

  薛萬均在草原上拔牙。

  突利往金山去了。

  他想去前線。

  他還是想去。

  軍報上那個零字還在他腦子裡烙著。

  烙了好幾天了。

  越烙越深。

  他想親眼看看投石車和火藥罐是怎麼用的。

  他想親眼看看頡利的臉,想親手把玉璽拿回來。

  「孝……」

  「好一個孝!」

  李世民想起剛才李惲的話,失笑出聲。

  父皇說了:你要是死在外面了,朕還得替你擦屁股,朕嫌麻煩。

  因為個孝字,他不能給父皇添麻煩,只能坐在長安憋著。

  次日。

  卯時剛過。

  弘文館。

  李泰是被李惲搖醒的。

  李惲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搖了兩下,力道不大,可面具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那光晃到了李泰的眼皮上。

  李泰翻了個身。

  "幹嘛。"

  "該起了。"

  "天都沒亮……"

  "亮了。"

  李泰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李惲把被子拽下來了。

  李泰整個人暴露在清晨的涼氣里,縮成一團,膝蓋蜷到了胸口。

  "老七你……你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昨夜沒睡好。"

  "工部辰時開門,路上要走半個時辰,再不起就晚了。"

  李泰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過了一會兒,從床上坐起來了揉了揉眼睛。

  眼睛還是腫的。

  昨晚沒睡好。

  昨晚他在被窩裡翻了半宿,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他爹拍桌子那一下的聲音。

  那一下把茶水都震出來了。

  他到現在還在怕。

  算了不想了,從床上下來,趿拉著鞋,往臉盆那邊走。

  洗了把臉。

  水是涼的。

  一個激靈,人清醒了。

  ......

  弘文館的院子裡,天剛蒙蒙亮。

  東邊的天際線上透出一條魚肚白,把屋檐的輪廓勾了出來。

  李泰和李惲從宿舍那邊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沒什麼人。

  太早了。

  弘文館的人大多還沒起。

  只有幾個值夜的雜役在院子裡掃地,竹掃帚在地磚上刷刷地響。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中間。

  大門那邊傳來動靜。

  一轉頭,李承乾從大門口走進來了。

  穿了一身深色的袍子,頭髮束得整齊,腰間繫著弘文館的銅牌,手裡拿著一卷文書。

  後面跟著一個人。

  小的。

  武珝。

  還沒李承乾腰高的小丫頭,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襖子,頭髮梳成兩條辮子,辮梢上繫著兩朵絨花。

  手裡抱著一沓紙,紙摞有半尺厚,下巴擱在紙摞的最上面,壓著,防止掉。

  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小跑著才能跟上李承乾的步子。

  李承乾走到院子中間,看見了李泰和李惲。

  停了。

  "你倆幹嘛去?"

  "去工部。"李泰回。

  "皇爺爺和父皇允了,讓我跟老七去學習。"

  李承乾的目光從李泰身上移到了李惲身上。

  看了李惲一眼。

  又從李惲身上移回李泰。

  "青雀,老七去學就行了。"

  "你跟著幹嘛?"

  李泰往李惲那邊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我去拉著他。"

  "他一個人,我怕他闖禍。"

  李承乾的眉頭擰了一下。

  看了看李惲。

  李惲站在那裡,面具後面的那隻眼睛安安靜靜的,兩手垂在身側,整個人站得直直的。

  看著比李泰老實多了。

  "老七看著比你小子老實多了。"

  "他能闖什麼禍?"

  李泰的脖子又縮了一截。

  "大哥,老七敢當著父皇的面說他不孝。"

  "你敢嗎?"

  李承乾的臉上的表情凝住了。

  凝了一息。

  兩息。

  三息。

  "啊??誰?老七?說誰?父皇??"

  李泰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說得很快。

  李承乾聽完了。

  愣了好半天。

  抬起一隻手,豎起了大拇指。

  "牛逼。"

  武珝站在李承乾身後,抱著那沓紙,兩隻大眼睛轉了轉,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聽著不像是正經話啊。

  太子殿下說不正經話的樣子,跟她以前在大安宮看見的那個扔糖果的太子殿下,對上了。

  原來這才是太子殿下真正的樣子。

  李承乾把大拇指收回來,臉色正了一些。

  "青雀,你盯緊他。"

  "老七這小子要是再受傷,我估摸著你也得脫一層皮。"

  李泰連忙點頭。

  "大哥放心,我會的。"

  "老七幹什麼我都盯著。"

  "他要是想上手碰什麼東西,我第一個攔。"

  "攔不住我就坐他身上。"

  李承乾的嘴角動了一下,沒笑。

  "去吧。"

  "早去早回。"

  "弘文館這邊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安排好時間。"

  李泰拉著李惲,轉身往弘文館的大門口走。

  走了幾步,李惲回頭看了李承乾一眼。

  "大哥。"

  "嗯。"

  "謝了。"

  李承乾擺了擺手。

  兩個人出了弘文館的大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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