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三月初,夠不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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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齡點頭:"已經做了徵兵比例的上限,每州不超過可用壯丁的兩成。"

  "兩成太多了,一成五。"王珪頭也沒抬,筆在冊子上刷刷寫著:「如今突厥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能減少的用度,儘量減少。」

  房玄齡看了看李世民。

  李世民想了想,點頭道。

  "那就一成五,剩下的半成化作府兵,若需要之時,可上戰場,平日裡可以開荒種地。"

  王珪點了點頭,繼續記。

  武士彠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直到討論到軍需物資的運輸時,才開口。

  "順水物流現在歸臣管,如今已經遍布全國,軍糧的轉運可以走物流的線,從各州義倉到前線集結點,十五天之內送到。"

  "十五天?"有人質疑:"從嶺南到邊境少說三千里……"

  "你土豆吃多了?人都撐傻了?嶺南的糧運到邊境?腦子沒問題吧。"

  武士彠白了那人一眼:"就近調撥,關中的糧供關中的兵,河東的糧供河東的兵,每個區域自給自足,長途轉運只針對特殊物資。"

  「正常的運轉,兵部就夠了,順水物流只是做應急使用,人吃馬嚼,啥不是錢?」

  那個質疑的官員閉嘴了,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整個朝會開了不到一個半時辰。

  比以往任何一次朝會都短。

  議的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沒有哭墳。

  沒有撞柱。

  沒有死諫。

  大安宮那幾位老臣,坐在椅子上,正兒八經地討論了一個半時辰的國事。

  該指出問題的指出問題。

  該提建議的提建議。

  該閉嘴的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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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就完。

  不拖泥帶水。

  百官們面面相覷。

  這跟他們印象中的大安宮小團體完全不一樣。

  以前這幾位來朝堂,不是罵人就是哭,不是哭就是鬧,每次來都跟唱大戲似的,攪得朝堂雞飛狗跳。

  今天正常了。

  正常得讓人不適應。

  "散朝。"李世民站起來。

  百官行禮。


  裴寂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往殿門口走。

  蕭瑀跟在後面。

  王珪跟在蕭瑀後面。

  武士彠跟在王珪後面。

  李靖走在最後。

  五個人魚貫走出太極殿。

  下了台階。

  沒有往宮門的方向走。

  拐了個彎。

  往兩儀殿的方向走。

  另一邊,長孫無忌從右側出來。

  房玄齡跟在後面。

  杜如晦跟在房玄齡後面。

  三個人也沒往宮門走。

  也拐了彎。

  也往兩儀殿去了。

  兩撥人。

  八個人。

  一前一後,魚貫走進了兩儀殿。

  殿門關上了。

  留下一群百官站在太極殿外,秋風裡面面相覷。

  侯君集戳了戳旁邊的戴胄:"他們去兩儀殿幹什麼?"

  戴胄搖頭:"不知道,接著開會?不然還能打麻將不成?說了要出兵突厥,還有些事要議吧。"

  侯君集眼底滿是疑惑:"朝會都散了還開什麼會?"

  "小會唄。"旁邊一個老資格的御史插了一嘴:"朝會是大會,議大事,兩儀殿的是小會,議細節。"

  "走咯,回去幹活。"戴胄裹了裹衣裳:"別愣著了,你沒聽陛下說的?省下來的時間,各部去干實事,沒事幹的出城種地去。"

  百官們三三兩兩地散了。

  走的時候,好幾個人頻頻回頭,看著兩儀殿緊閉的大門。

  門裡面在議什麼,他們不知道。

  隱隱覺得,大唐的朝堂,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兩儀殿。

  門關上了。

  外面的寒風被擋在門外。

  殿內燒著炭盆,暖烘烘的。

  八個人圍坐在一張大桌子前。

  桌上鋪著一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圖。

  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藍點、黑線。

  李世民坐在主位。

  左邊是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

  右邊是裴寂、蕭瑀、王珪、武士彠。

  李靖站在輿圖前,靠在桌邊。

  "剛才在朝堂上說的是大面。"李世民開口了,語氣跟朝會上完全不同,鬆了,也沉了:"現在說細的。"

  "藥師,你先來說說。」

  "定襄道的雪二月中才能化。"李靖手指了指輿圖,"三月初出兵最好,雪化了路泥濘,反而不利於行兵,等地面干透了再動。"

  "三月初。"李世民記下了,轉頭看向房玄齡:"糧草幾時能到位?"

  房玄齡翻開冊子:"若從現在開始調撥,二月底前各集結點可以囤滿。"

  "武都督。"李世民看向武士彠。

  "臣在。"

  "你的物流線,能不能在運糧的同時,運一批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李世民看了看裴寂。

  裴寂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

  "烈酒,三千壇。"

  武士彠愣了一下。

  "酒?"

  "酒。"裴寂的嘴角彎了一下,看著李世民:"打仗之前,先讓順水物流的人用酒把突厥的探子餵醉,醉了就管不住嘴,管不住嘴,我們就知道他們的部署。"

  李世民笑了,又看向武士彠:「怎麼樣?能不能幹?」

  武士彠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搖搖頭:"三千壇,不夠,若是要情報,年後就得讓人去部署,至少八千壇。"

  「不過這筆貨,國庫出一半就行,剩下一半,臣出了,明日就讓人跑一趟江南,從江南拉酒去草原上,年後也趕得上的。」

  「如此甚好。」李世民笑了笑。

  蕭瑀敲了敲桌子。

  "軍法的事,杜相,你那個初稿給我看看。"

  杜如晦把冊子遞過去。

  蕭瑀翻開,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拿起筆,在上面圈了三個地方,又遞給了李靖。

  "藥師,你看這三條,我覺得太鬆了,前線殺降,譁變,私藏戰利品,處罰力度不夠,是不是能改一下?"

  李靖接過冊子,又畫了兩個圈:「老夫有把握掌控全軍,但是軍紀就是軍紀,不能松,還有平日懈怠也要重罰,杜相,你看看。」

  杜如晦接過來看了看,點頭:"改,藥師你說,我來記,我沒上過戰場,對這些了解的不多。"

  王珪在旁邊埋頭寫自己的小冊子。

  寫完一段,抬頭。

  "徵兵令什麼時候發?"

  "正月十五之後。"房玄齡答。

  "太晚了。"王珪想了想,放下筆:"年前就得發,留出一個月給各州府籌備。」

  「徵兵、編冊、集結、訓練,一個月剛剛好,正月初十正式徵兵,晚一天,前線就多等一天。"

  房玄齡想了想:"初十,還沒過完上元節。"

  "那就年前發,讓各地都知道,上元節第二天,開始徵兵,總時日控制在二十五日。"

  「如此甚好。」房玄齡接過冊子,低頭記了下來。

  王珪低頭,繼續寫。

  兩儀殿裡沒有朝堂上的排場。

  沒有跪拜,沒有山呼萬歲,沒有人端著架子說廢話。

  就是八個人圍著一張桌子,一件事一件事地過。

  快。

  准。

  狠。

  長孫無忌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在聽。

  在算。

  在把所有人說的東西串成一條線。

  李世民坐在中間。

  聽著。

  偶爾點頭。

  偶爾搖頭。

  偶爾拍板。

  這才是真正的朝會。

  不在太極殿。

  在兩儀殿。

  不是一百多個人站著聽。

  是八個人坐著干。

  兩個時辰後。

  兩儀殿的門開了。

  八個人魚貫走出來。

  裴寂伸了個懶腰。

  "散了散了,老夫回大安宮泡澡去了。"

  蕭瑀揉著腰:"下次能不能把椅子也搬到兩儀殿?坐了兩個時辰,腰又不行了。"

  "下次給你搬個躺椅來。"長孫無忌在後面笑道:「大安宮的那個。」

  "你說的啊。"

  "我說的。"

  「行了,別送了,我們回去了。」

  三個老頭互相攙扶著往宮門口走。

  武士彠跟在後面,步子穩健。

  李靖走的最慢,長孫無忌快走了兩步,到他旁邊,並肩走了一段。

  "衛國公。"

  "嗯。"

  "三月初,夠不夠?"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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