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大安宮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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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李淵一揮手:"就這些人,跟二郎說,別人就別來了,坐不下,讓劉大勺多殺一頭羊。"

  "是!"

  小扣子跑了。

  李淵對著銅鏡漱了口。

  冬至。

  團圓的日子。

  挺好。

  殺羊之前,還有一件事。

  大安宮體檢日。

  李淵定下的規矩,從原來的每年兩次,變成了現在的每個月月底一次。

  大安宮上下所有人都要做一次體檢,張奉御負責,帶著兩個學徒,逐個把脈、問診、檢查身體。

  上午。

  大唐軍院一樓臨時改成了診室。

  張奉御搬了張桌子,鋪了塊白布,把藥箱打開。

  第一個進來的是裴寂。

  老頭穿著羽絨服,縮著脖子,一臉不情願。

  "又體檢?咱好著呢……"

  "裴公,請坐。"張奉御不理他的抱怨,伸手搭脈。

  搭了一會兒。

  翻開上個月的記錄對比了一下。

  "裴公,您的老毛病還是那幾樣。"

  "去年也是這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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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沒變好,也沒變壞。"

  "那不就行了。"裴寂站起來就想走。

  "等等。"張奉御攔住他:"裴公,您的酒得少喝。"

  "知道了,每個月都得聽你嘮叨一次。"

  裴寂哼了一聲,拉門走了。

  第二個,蕭瑀。

  蕭瑀比裴寂配合,坐下來,擼袖子,伸手。

  張奉御搭了脈。

  "蕭公,您的情況跟上個月一樣。"

  "我一直吃藥,還沒治好麼??"

  "治不好,只能養著,都是些小毛病,也死不了。"

  "……行吧。"

  接著,王珪,武士彠,薛家兄弟……

  最後一個。

  張寶林伸出手腕。

  張奉御搭上去。

  搭了三息。

  眉頭皺了一下。

  又搭了三息。

  眉頭舒展了。

  然後表情變了。

  "娘娘。"

  "怎麼了?"

  "您有喜了。"

  張寶林愣了一下:"啊??啊?!啊!!"

  "真的?!你確定?!"

  "確定,脈象滑數,已有月余,恭喜娘娘。"

  "哈哈哈哈哈……"

  張寶林突然蹦起來,然後被一把按住。

  "娘娘!您別蹦了!有身子的人……"

  "對對對!不蹦了不蹦了!"

  張寶林停了兩息,又蹦了一下。

  實在忍不住。

  消息傳上三樓的時候,李淵的反應跟張寶林截然不同。

  放下酸梅湯。

  靠回搖椅。

  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吐出來。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高興。

  有無奈。

  有一種終於中招了的認命。

  "這丫頭。"他自言自語,"折騰了這麼久,還真折騰出來了。"

  「小扣子,去跟二郎說一聲,讓他選些信得過的人來大安宮。」

  「對了,順便去跟觀音婢說一聲,大安宮的人手,得增一些了,選些年紀大的,信得過的。」

  「還有啊,讓薛萬徹把侍衛和小太監們都查一遍,但凡有點小問題的,全給李二送回去。」

  正說著呢,宇文昭儀抱著李婉月走了進來,臉上笑開了花。

  "陛下,恭喜恭喜!妹妹有喜了!"

  "朕知道。"

  "要不要給妹妹補補身子?之前那個偏方……"

  "別提偏方。"李淵的嘴角抽了一下。

  宇文家的偏方,一想起來,腰就隱隱作痛。

  "從今天起……"李淵睜開眼,表情變得認真了,"那丫頭不許乾重活,不許跑,不許蹦,不許熬夜,不許折騰朕了。"

  宇文昭儀憋笑。

  憋得臉都紅了。

  李淵瞪了她一眼。

  宇文昭儀立刻收斂表情,一臉正經。

  "陛下放心,孩子們都大了些,有奶娘就夠了,臣妾這次親自守著妹妹,上次那事,絕不會再發生。"

  "小扣子。"

  小扣子連忙點頭:「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從今天起,飯菜你親自盯著做,入口的所有東西,你先嘗。"

  "是!"

  "愛妃。"

  "臣妾在。"

  "每天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臣妾明白。"

  "一會去跟張奉御說一聲,每天給那丫頭把一次脈,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報朕。"

  "是!"

  李淵一口氣下完所有命令,重新靠回搖椅,拿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這回,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

  聲音不大。

  但冷得像外面的雪。

  大安宮的好消息不止一個。

  張奉御在體檢的最後,又搭了一個脈。

  春桃的。

  自打春桃跟了薛萬徹後,日子過得簡單,薛萬徹白天練武,春桃在大安宮幫忙做事,晚上兩人就回小別墅吃飯睡覺。

  薛萬徹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花前月下,但對春桃是真好,好肉自己不吃留給她,好布自己不穿給她做衣裳。

  春桃坐在張奉御面前,緊張得手心冒汗。

  張奉御搭了脈。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

  "恭喜。"

  春桃沒反應過來。

  "有喜了,兩個月。"

  一旁的老嬤嬤連忙朝著校場跑去。

  消息傳到校場時。

  薛萬徹正在舞刀。

  聽完之後,手裡的長刀脫了手,差點砍到自己的腳。

  "你說啥?"

  "薛將軍,春桃姑娘有喜了。"

  薛萬徹愣了足足五息。

  "嗷——!!!"

  一聲吼。

  把屋檐上的積雪都震下來了。

  轉身就往軍院一樓沖。

  跑了兩步,停了。

  又跑回來,把長刀撿起來放好。

  然後繼續沖。

  衝到春桃面前,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手足無措得像個傻子。

  想抱又不敢抱。

  想摸又不知道該摸哪。

  最後伸出一隻大手,小心翼翼地貼在春桃的腦袋上。

  掌心滾燙。

  春桃哭笑不得:「薛郎,孩子在肚子裡,不在腦子裡……」

  薛萬徹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轉頭看向張奉御:「老太醫,准麼?」

  張奉御翻了個白眼:「皇后娘娘是老夫號脈號出來的,張娘娘兩次都是老夫號脈的,你說呢?」

  薛萬徹又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遞給了春桃,傻笑道:「這是長孫老賊送來的燒鵝,我藏了個鵝腿,萬均都沒撈著吃……」

  張奉御深吸一口氣:「薛將軍,春桃姑娘現在不適合吃太油膩的……」

  薛萬徹連忙把油布包收了回來,站在那,手足無措。

  此刻,薛萬均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

  複雜。

  替哥哥高興。

  但同時,酸了。

  他薛萬均,二十多歲,長得不醜,武藝不差,對陛下忠心耿耿。

  可到現在,連個媳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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