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目標,隴西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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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大軍再度開拔。

  滾滾鐵流裹挾著凜冽的殺伐之氣,沿著關隴古道,堅定地向著下一站碾去。

  不過,天水趙氏的覆滅所帶來的影響,還遠遠未曾結束。

  趙氏,作為頂級門閥,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關隴六姓那般根深蒂固。

  但趙氏覆滅的消息,還是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傳到了關隴道上的所有門閥士族的耳朵里。

  沙洲張氏的破財免災與天水趙氏的雞犬不留,形成了最殘酷,最直白的對比。

  生路與死路,已然劃得分明。

  頃刻間,恐懼,像是瘟疫般蔓延。

  李琚的大纛所向,沿途那些曾或多或少在當年「三庶人案」中落井下石,或是在廢太子西奔路上設卡刁難,通風報信的中小世家,無不聞風喪膽。

  再無人敢存半分僥倖,更無人敢提「骨氣」二字。

  在絕對的力量和冷酷的清算面前,所謂的百年底蘊、詩書傳家,脆弱得如同沙塔。

  往往是李琚的大軍尚未抵達城下,甚至只是前鋒斥候的煙塵剛剛出現在地平線上。

  當地最有權勢的家族族長便已率領族中核心人物,抬著整箱整箱的金銀珠寶,地契田冊。

  甚至主動獻上當年參與迫害的族老作為「罪魁」,匍匐跪倒在官道中央迎王師。

  類似於「罪族某某,恭迎忠王殿下王師!昔年受奸妃蒙蔽,犯下大不敬之罪,今日獻上全族百年積蓄,充作殿下東征軍資,只求殿下開恩,留一族血脈苟延殘喘!」的場景。

  更是在李琚通往渭州的路上反覆上演。

  一車車的財貨被納入軍需官徐沖的輜重營。

  黃金堆積成小山,白銀熔鑄成塊壘,銅錢用大車裝載,精美的絲綢絹帛堆積如山,珍稀古玩字畫塞滿箱篋。

  更有無數記載著田畝、商鋪、礦山的地契文書。

  其數量之龐大,種類之繁多,價值之驚人。


  負責軍需的徐沖連夜輕點財貨,做好帳目之後,更是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找到李琚,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與一絲荒誕感:「殿下!末將.......末將粗略估算,僅這幾日沿途所納『獻金』,其價值.......其價值已遠超我安西軍此番東征的全部耗費,甚至.......甚至戰後重建長安、洛陽,都綽綽有餘了!」

  聽見這話,帥帳內一時寂靜。

  李琚聞言,心情更是複雜。

  他微微搖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聲音低沉,感慨道:「與這些盤踞中原數百上千年的地頭蛇相比,本王在西域那些敲骨吸髓、刮地三尺的撈錢手段.......倒真像個剛入行的新兵蛋子。」

  帳中諸將聞言,頓時表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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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延眼中是冰冷的快意與鄙夷,喬天養、徐沖等人則面露震撼與深思。

  李琚在西域,開商路、興百工、征商稅、收礦產,已是公認的聚斂有方,富甲一方。

  可如今看來,與這些深植於帝國膏腴之地,通過土地兼併、壟斷仕途、巧取豪奪積累了數百年的龐然大物相比。

  西域的財富,竟顯得有些「單薄」了。

  這些世家的底蘊和貪婪,簡直超乎想像。

  不過,有錢了,始終是好事。

  眾將雖然震驚於各家的財富,但該做的正事還得做。

  畢竟這些錢,那都是那些世家該送的,也都是他們該得的。

  於是,大軍繼續前行,繼續抄沒那些世家的家產。

  仿佛不是去前線平叛,倒像是進行一場饕餮盛宴。

  所過之處,財富如江河匯海般湧入軍資庫。

  李琚的「討債」之旅,竟也意外地成了支撐帝國平叛與重建的最強經濟後盾。

  大軍就這麼一路走來。

  終於,在一個陰雲低垂的清晨,前方蜿蜒如帶的渭水旁,一座雄城扼守要衝,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渭州,到了。

  渭州城頭,大唐的旗幟依舊飄揚,但氣氛卻凝重得令人窒息。

  城下,通往城池的官道被打掃得異常乾淨,甚至鋪上了象徵最高禮遇的黃土。

  然而,道路兩旁,卻空無一人,連尋常的販夫走卒都消失不見。

  只有冰冷的寒風捲起幾片落葉,更添蕭瑟肅殺。

  這裡,是李琚清算之路的最後一站,也是分量最重的一站。

  五姓七望,關隴門閥之一——隴西李氏的根基所在。

  李琚勒馬於高坡之上,玄甲映著陰沉的天光,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霧,牢牢鎖定了渭州城那高大巍峨的輪廓。

  當年倉皇西逃時,那幾場針對他與兩位兄長的致命圍殺,李氏正是幕後最主要的推手之一!

  那份刻骨的恨意與即將到來的最終清算,讓他的眼神幽深如寒潭,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城頭上,隱隱可見人影晃動,似乎也在凝望著城外這支沉默而恐怖的黑色洪流。

  一場醞釀了十數年的風暴,即將在這渭水之濱,迎來它最高潮的碰撞。

  是如張氏般破財?如趙氏般覆滅?

  抑或是.......這位傳承千年的頂級門閥,還能玩出什麼出人意料的花樣?

  李琚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這隴西李氏的「骨氣」與「智慧」,究竟價值幾何。

  而就在李琚大軍兵臨渭州城下之時,李氏祖宅內,隴西李氏家主李元雍也正負手而立。

  他看向城外的方向,目光仿佛已經穿透了城池,看見了城外那杆獵獵作響的玄色「安西」大纛,以及大纛下那個如磐石般巋然不動的玄甲身影。

  相較於沙洲張氏的涕淚橫流、天水趙氏的玉石俱焚,以及沿途小世家的惶惶不可終日。

  李元雍的臉上,倒是只有一片沉凝如水的肅穆。

  畢竟身為五姓七望之一,關隴門閥之首的底蘊與驕傲,已經刻在了骨子裡,縱使泰山崩於前,亦不會輕易顯露慌亂。

  「家主,八皇子大軍已至城下,旌旗蔽野,殺氣盈天。斥候回報,其前鋒哨騎距城不過五里。」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族老上前低聲稟報,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聽見這話,李元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祠堂內濟濟一堂的李氏核心人物。

  好在,這裡的氣氛雖凝重,卻無趙氏塢堡里那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複雜的算計、憂慮,以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歷經千年風霜的沉穩與篤定。

  「慌什麼?」

  李元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壓下了祠堂內細微的騷動。

  「李琚又不是安祿山那等毫無根基、只知屠戮的胡兒莽夫。他是大唐皇子,縱有滔天之怒,亦需顧及宗法綱常,顧及這天下悠悠眾口。

  何況,他此行東征,打的旗號是『奉詔勤王』,又非『屠戮宗親』,看你們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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