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諸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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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那日薛訥同意高侃的提議,準備押解此番高句麗叛軍的賊酋安舜等三人返回長安後,高侃便先行驛奏捷書,立刻發露布,由驛馬馳送長安報捷,薛訥則押解賊酋隨後而行。

  時已入九月,遼東轉冷,道路難行,返程比他們從柳城出發耗費了更多的時間,時入十一月方才重新回到柳城,做臨時休整,補充物資。

  薛訥等人剛抵達柳城東門,便見留守營州的豆盧欽爽與李思敬前來相迎。

  原來露布報捷早就經過營州一路向大唐中原腹地傳遞而去,豆盧欽爽與李思敬得知薛訥將押送賊酋返回長安,便早早地安排人在東門盯著,方才能在薛訥一行人剛抵達時,便及時來迎。

  薛訥見到豆盧欽爽與李思敬來迎,心中十分高興,趕緊下得馬來,笑著上前:

  「有勞你們來迎,不知這些日子營州可還安好?」

  「營州一直很安定,柳城周邊的番部在白山靺鞨滅亡後便安分守己,自你北山掃蕩後,契丹游騎也不曾再南下劫掠。」

  豆盧欽爽作為營州都督府司馬掌軍事,被薛訥問起,不由趕緊來答。

  薛訥見自己離開營州前所做之事終究是起了效果,心中十分高興,笑著點了點頭。

  李思敬見薛訥說完正事,方才笑著上前,讚嘆道:

  「薛大郎,此番你又建了好大的功勞,此番押解賊酋回歸長安,憑此功勞,這爵位估計得升了,真是讓我等好生羨慕。」

  薛訥知曉李思敬是在打趣自己,絲毫不以為意,亦笑道:

  「李大郎,你家在營州這麼大的家業,如今你如願回到營州,日後想要追上我還不容易。」

  李思敬深知其父李謹行作為此番平叛的兩位將領之一,眼見高句麗叛亂即將平定,朝廷定然會酬功,他李家將更上一層樓,他作為家中的嫡長,日後繼承的家業也更大,心中自然也很高興,但這些小心思不好直言,便笑著轉移話題:

  「先不說那些仕途經濟了,先讓我瞧一眼膽敢反叛大唐,弄亂遼地的賊酋到底長得如何?」

  李思敬說著腳步不停地直奔囚車而去。

  薛訥見狀笑著搖了搖頭,也走了幾步跟上,靠近囚車。

  李思敬以玩味的目光先後審視著囚車中被枷鎖牢固囚住的安舜等三人,便見安舜討好地賠笑,高延武怒目圓瞪,薛烏儒尷尬地低下了頭。

  「如何?」薛訥笑著詢問,「這些人與你想的有差異嗎?」

  李思敬輕輕搖頭,笑著點評道:「傀儡復國之主素無志氣,私心極重的反叛大將倒尚有血氣,至於新羅賊子陽奉陰違偷雞摸狗之輩自然羞於見人,與我想的倒是相差不大。」

  薛訥笑著頷首,認為李思敬這番點評倒是頗為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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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人久別重逢,交談一番後,薛訥便開始處理正事,他先看向大祚榮:

  「你領所部先助我消滅白山靺鞨這個隱患,此後又隨我東征,參與安市城之戰,此番功勞我心中有數,待回長安定會稟明聖人你粟末靺鞨效忠大唐之心,給你父子請功。」

  大祚榮如此恭順的侍奉薛訥,不辭辛勞地隨薛訥東征,所求的不過是部族能得大唐的認可,他父子二人仕途上有所提升,如今薛訥親口應允,大祚榮自然感激涕零,連忙跪倒在地:

  「副都護之恩,我父子此生不忘,日後您若再臨遼地,一聲招呼,我粟末靺鞨定願意為您效死。」

  薛訥見大祚榮如此知機,心中滿意,口頭上卻義正言辭:

  「都是為國效力,你日後管好部族,協助營州都督安定遼地便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大祚榮目光一閃,連忙附和:「我父子定會謹遵副都護的教誨,好好為大唐效力。」


  薛訥安排好了大祚榮後方才看向早就下馬躬身侍立的孫萬榮,肅容道:

  「你回去可以告訴李盡忠,既然他如約,約束契丹游騎,保證了柳城北方的安定,我便會實踐諾言,助他成為松漠都督,至於你的功勞我也不會忽視,返回長安後定會為你請功。」

  孫萬榮聞言鬆了口氣,一臉感激地拱手:

  「多謝副都護,我定會向李盡忠言明副都護的恩義。」

  薛訥笑著頷首,思忖片刻,上前一步扶起孫萬榮,一臉感慨:

  「你曾入衛洛陽,眼界非其他番酋能比,這營州於你而言太小了,希望日後有機會能在長安見到你,到時我們又可以並肩作戰了。」

  薛訥如此禮遇孫萬榮,一則是惜才,就憑孫萬榮歷史上營州之亂時東硤石谷大捷讓名將王孝傑全軍覆沒,墜崖戰死,便可知其人的軍事才能。

  二來,如孫萬榮這般已經深度漢化的番酋還是留在大唐腹地,為大唐效力,去征討其他蠻夷的好,留在邊地終究還是個隱患。

  孫萬榮見薛訥這樣的長安功勳子弟如此禮遇自己這個契丹人,心中大為感激,連忙頷首:

  「日後若有機會,我定當再隨侍副都護左右,聽你吩咐。」

  薛訥拍了拍孫萬榮的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待大祚榮與孫萬榮各自領所部離開後,薛訥讓豆盧欽爽安置賊酋,自己則隨著李思敬徑直往都督廨舍而去。

  待兩人攜手踱步進入廨舍正堂,便見一位年近十八的少年郎笑著迎了上來:

  「兄長,酒水已經在膳廳備好,正等著你與薛大哥。」

  薛訥聞言細細打量,發現少年郎與李思敬長得有幾分相似,只是比起李思敬的粗獷,眼前之人更清秀幾分,身上唐人的特點更明顯一些。

  李思敬趕緊笑著來做介紹:「薛大郎,這便是此前我托你照顧,一起帶到長安的幼弟李秀。」

  薛訥聞言方才恍然,此前他在柳城停留時,也就一開始出於禮節拜見過李思敬的阿娘劉氏,之後便忙碌起來,沒有與李家人再有接觸,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李秀。

  據薛訥了解,其實李思敬在歷史上留下的記載並不多,相反他這個幼弟李秀更為出名。

  李氏家族三代人,突地稽是初代內附酋長,李謹行是高宗一朝的頂級蕃將,李秀屬於第三代,由邊地酋帥轉為朝廷府衛武官。

  李秀戰功雖然遠不及其父,但是他與西河郡司馬班恩之女的婚姻,乃是靺鞨李氏家族婚姻史上的重要轉變,是他們家族第一次明確可考和唐人士族聯姻,標誌其家族深度漢化。

  「果然一表人才,去了長安定然會錐處囊中。」薛訥定了定神,笑著誇獎。

  李秀年輕,聞得薛訥如此看好自己,不由十分高興,趕緊言道:

  「我大哥已經叮囑過我,去了長安一定要好好聽薛大哥的話。」

  李思敬也趕緊附和:「薛大郎,我就將幼弟交給你了,你定要替我看好他。」

  薛訥知曉這算是進一步拉近兩家的關係,而憑著靺鞨李氏在遼地的影響力,薛訥對此也是甘之如飴,自然趕緊笑著應下。

  隨後,三人攜手笑談著去了膳廳,在那裡李家兄弟將為薛訥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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