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風波起
東少陽院，左內率府，廨署。
長史聞得李思敬所言，知曉又是這些高門子弟起了爭鬥，他一個文職屬吏哪裡敢參合這些事情，趕緊向薛訥拱手作揖。
薛訥自然能夠理解長史的苦衷，沒有為難對方，擺手讓他退下。
待長史走後，這才看向李思敬認真詢問：
「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左內率府與他們右內率府同為太子親衛，何故起了紛爭？」
「交班時我們左內率府的千牛備身豆盧欽爽與右內率府的備身吳紹爭論大非川之戰朝廷對三位將領的處置問題起了口角。」
李思敬神情複雜的看著薛訥，回應道。
薛訥聽聞此事涉及大非川之戰的處置，不由眉頭皺起，不悅道：
「此事乃是政事堂諸位宰相合議，聖人親裁，豈容他們這些武勛子弟妄言。」
李思敬見薛訥動怒，心中明白，雖然此戰的後續處置中，薛仁貴保留了爵位，但此次戰敗依舊是薛仁貴身上的污點，薛訥身為人子，自然希望別人不要再談及此事。
「我自履職後對左內率府的千牛備身多少做了些了解，若我沒記錯，這豆盧欽爽乃是左衛將軍芮國公豆盧仁業的次子吧！」薛訥若有所思的看著李思敬，詢問道，「那個吳紹又是何人？」
李思敬聞言意有所指的介紹：「吳紹乃是泉陵縣開國子吳黑闥的孫子，他阿爺早歿，吳黑闥死後，吳紹得以襲爵。」
薛訥聞言，心中不由恍然。
這豆盧欽爽乃是根正苗紅的關隴子弟。
他阿爺芮國公豆盧仁業的曾祖父便是十二大將軍豆盧寧，在經過長孫無忌謀反案後，關隴勢衰，豆盧氏可是如今朝堂為數不多的承襲自八柱國—十二大將軍的關隴正朔。
而吳黑闥，薛訥憑藉前世的了解，曉得此人與英國公李勣同為瓦崗舊人，爵位雖不高，卻是實在的山東豪傑集團出身。
李治繼位之初依仗山東豪傑集團打壓關隴，這兩個派系早就結下仇怨了。
「具體的經過？」
薛訥定了定神，繼續詢問。
「豆盧欽爽嘲諷郭待封擅自違命以致唐軍大敗，落得貶為庶人流放邊地。」李思敬小心翼翼解釋，「吳紹則為郭待封抱不平，認為此戰郭待封縱使有罪，但平陽郡公乃是主帥，兩人的處置輕重懸殊，有失公允。」
「哼！」
薛訥聞言不由輕哼一聲，對吳紹頗為不滿。
但他心中也明白，對於此事，這人所屬哪個派系，便也決定了他會持何種立場。
「豆盧欽爽乃是國公之子，其父掌一衛禁軍，這吳紹不過是個開國子爵，父祖都已逝去，他有何底氣與豆盧欽爽相爭，還為郭待封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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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率明燭萬里，一下就看出蹊蹺來了。」
李思敬先贊了薛訥一句，方才徐徐解釋道：
「正是因為吳紹爵低，家中失去了依仗，大有家道中落的危險，這才費盡心思巴結鑽營。」
薛訥聽出了李思敬的弦外之音，似笑非笑詢問：
「他們倆起了紛爭後，又是誰出場了？」
「右內率英國公李敬業來了。」
李思敬輕笑回應道。
「原來是他！」
薛訥神情恍然道。
這李思敬他履職以來雖然還未曾見過，但前世他對此人可不陌生。
一旦談及武則天篡唐立周，便不得不說李敬業的揚州起兵。
高宗駕崩後，武則天先廢中宗李顯為廬陵王，在睿宗李旦幽居後，臨朝稱制。
李敬業的揚州起兵打的是光復大唐的旗號，可實際上其人不過是一再遭貶後，將一群失意貶官之人聚集揚州，舉兵反武。
從後來他沒聽從魏思溫的諫言，全軍北上直撲洛陽，反而先攻取潤州、金陵，企圖依靠長江天險，借「金陵有王氣」建立江南根據地，之後再北伐。
便可看出其人名為復興大唐，實則有割據江南成就自己的霸業的野心。
這也是為何他起兵後，響應他的人寥寥無幾。
以致最終兵敗被殺，不僅家滅爵除，更是連累其祖父李勣被武則天追削官爵，掘開墳墓，劈棺曝屍。
「英國公是如何處理這起紛爭的？」
薛訥收斂思緒，面無表情詢問道。
李思敬小心翼翼回答：
「英國公指責豆盧欽爽非議開國元勛之後，暗中偏袒吳紹，因為李勣功勳卓著，李敬業繼承了他留下的威望與人脈，豆盧欽爽便落入下風。」
「豆盧欽爽讓人來尋副率為他主持公道，我擔心其他人不能指出此番口角背後的暗藏的兇險，這才主動前來告知副率。」
薛訥聞言，臉帶笑意：「李大郎，你有心了。」
李思敬乃是粟末靺鞨人，他家的根基便在遼東，自然知曉薛仁貴在遼東的威望與結下的人脈，這才一力交好薛訥，此時見薛訥領情，心中十分高興，提醒道：
「副率，這事看起來是因為口角而引起，但此事於你而言處理起來實在為難，今日王左率不在，左內率府以你為尊，若此次你不能為豆盧欽爽出頭，恐怕會大失人心，日後難以在左內率府立足。」
「可若副率你出了這頭，這必然要與李敬業對上，英國公府的底子實在太厚，副率日後恐會有個勁敵。」
薛訥聞言不由默然，他自然曉得李勣去年才病逝，其人留給英國公府的遺產實在豐厚。
但他憑藉穿越者的優勢，更是知曉若是歷史軌跡沒有改變李敬業的結局淒涼，便是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蝴蝶效應，日後歷史軌跡改變了，便是憑著李敬業在揚州起兵中的表現，薛訥也能預感到英國公府在李敬業的手中定然會衰敗。
既如此，薛訥又何必害怕此人成為他的敵人。
除了這些考量外，還有一點，讓薛訥決定最終出手。
因為從李思敬的介紹來看，吳紹顯然是為了巴結李敬業才會不顧身份差距與豆盧欽爽相爭。。
之後李敬業出面沒有平息此事反而偏袒吳紹更是印證了其人乃是此事的幕後推手。
至於李敬業如此作為的用意，薛訥多少能夠猜到。
李敬業阿爺早逝，他承襲祖父的爵位，年輕氣盛，野心勃勃，自然也想接過李勣，山東集團派系之主的位置。
那麼替郭待封鳴不平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他專門等到王及善告假的時候挑起此事，何嘗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為了薛仁貴之子薛訥。
薛訥想明白這些，自然不會退縮，笑著對李思敬意有所指道：
「李大郎，你說此番我選擇退讓，李敬業便真的會適可而止嗎？」
李思敬聞言神情頓變，最後一臉苦笑。
「與人斗其樂無窮！」薛訥起身，笑對李思敬，「走，隨我去掂量一番李敬業到底有多少能耐。」
薛訥說完便昂然踏步出了廨署。
李思敬見薛訥豪氣干雲，不由神情一振，趕緊笑著跟上。
長史聞得李思敬所言，知曉又是這些高門子弟起了爭鬥，他一個文職屬吏哪裡敢參合這些事情，趕緊向薛訥拱手作揖。
薛訥自然能夠理解長史的苦衷，沒有為難對方，擺手讓他退下。
待長史走後，這才看向李思敬認真詢問：
「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左內率府與他們右內率府同為太子親衛，何故起了紛爭？」
「交班時我們左內率府的千牛備身豆盧欽爽與右內率府的備身吳紹爭論大非川之戰朝廷對三位將領的處置問題起了口角。」
李思敬神情複雜的看著薛訥，回應道。
薛訥聽聞此事涉及大非川之戰的處置，不由眉頭皺起，不悅道：
「此事乃是政事堂諸位宰相合議，聖人親裁，豈容他們這些武勛子弟妄言。」
李思敬見薛訥動怒，心中明白，雖然此戰的後續處置中，薛仁貴保留了爵位，但此次戰敗依舊是薛仁貴身上的污點，薛訥身為人子，自然希望別人不要再談及此事。
「我自履職後對左內率府的千牛備身多少做了些了解，若我沒記錯，這豆盧欽爽乃是左衛將軍芮國公豆盧仁業的次子吧！」薛訥若有所思的看著李思敬，詢問道，「那個吳紹又是何人？」
李思敬聞言意有所指的介紹：「吳紹乃是泉陵縣開國子吳黑闥的孫子，他阿爺早歿，吳黑闥死後，吳紹得以襲爵。」
薛訥聞言，心中不由恍然。
這豆盧欽爽乃是根正苗紅的關隴子弟。
他阿爺芮國公豆盧仁業的曾祖父便是十二大將軍豆盧寧，在經過長孫無忌謀反案後，關隴勢衰，豆盧氏可是如今朝堂為數不多的承襲自八柱國—十二大將軍的關隴正朔。
而吳黑闥，薛訥憑藉前世的了解，曉得此人與英國公李勣同為瓦崗舊人，爵位雖不高，卻是實在的山東豪傑集團出身。
李治繼位之初依仗山東豪傑集團打壓關隴，這兩個派系早就結下仇怨了。
「具體的經過？」
薛訥定了定神，繼續詢問。
「豆盧欽爽嘲諷郭待封擅自違命以致唐軍大敗，落得貶為庶人流放邊地。」李思敬小心翼翼解釋，「吳紹則為郭待封抱不平，認為此戰郭待封縱使有罪，但平陽郡公乃是主帥，兩人的處置輕重懸殊，有失公允。」
「哼！」
薛訥聞言不由輕哼一聲，對吳紹頗為不滿。
但他心中也明白，對於此事，這人所屬哪個派系，便也決定了他會持何種立場。
「豆盧欽爽乃是國公之子，其父掌一衛禁軍，這吳紹不過是個開國子爵，父祖都已逝去，他有何底氣與豆盧欽爽相爭，還為郭待封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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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敬先贊了薛訥一句，方才徐徐解釋道：
「正是因為吳紹爵低，家中失去了依仗，大有家道中落的危險，這才費盡心思巴結鑽營。」
薛訥聽出了李思敬的弦外之音，似笑非笑詢問：
「他們倆起了紛爭後，又是誰出場了？」
「右內率英國公李敬業來了。」
李思敬輕笑回應道。
「原來是他！」
薛訥神情恍然道。
這李思敬他履職以來雖然還未曾見過，但前世他對此人可不陌生。
一旦談及武則天篡唐立周，便不得不說李敬業的揚州起兵。
高宗駕崩後，武則天先廢中宗李顯為廬陵王，在睿宗李旦幽居後，臨朝稱制。
李敬業的揚州起兵打的是光復大唐的旗號，可實際上其人不過是一再遭貶後，將一群失意貶官之人聚集揚州，舉兵反武。
從後來他沒聽從魏思溫的諫言，全軍北上直撲洛陽，反而先攻取潤州、金陵，企圖依靠長江天險，借「金陵有王氣」建立江南根據地，之後再北伐。
便可看出其人名為復興大唐，實則有割據江南成就自己的霸業的野心。
這也是為何他起兵後，響應他的人寥寥無幾。
以致最終兵敗被殺，不僅家滅爵除，更是連累其祖父李勣被武則天追削官爵，掘開墳墓，劈棺曝屍。
「英國公是如何處理這起紛爭的？」
薛訥收斂思緒，面無表情詢問道。
李思敬小心翼翼回答：
「英國公指責豆盧欽爽非議開國元勛之後，暗中偏袒吳紹，因為李勣功勳卓著，李敬業繼承了他留下的威望與人脈，豆盧欽爽便落入下風。」
「豆盧欽爽讓人來尋副率為他主持公道，我擔心其他人不能指出此番口角背後的暗藏的兇險，這才主動前來告知副率。」
薛訥聞言，臉帶笑意：「李大郎，你有心了。」
李思敬乃是粟末靺鞨人，他家的根基便在遼東，自然知曉薛仁貴在遼東的威望與結下的人脈，這才一力交好薛訥，此時見薛訥領情，心中十分高興，提醒道：
「副率，這事看起來是因為口角而引起，但此事於你而言處理起來實在為難，今日王左率不在，左內率府以你為尊，若此次你不能為豆盧欽爽出頭，恐怕會大失人心，日後難以在左內率府立足。」
「可若副率你出了這頭，這必然要與李敬業對上，英國公府的底子實在太厚，副率日後恐會有個勁敵。」
薛訥聞言不由默然，他自然曉得李勣去年才病逝，其人留給英國公府的遺產實在豐厚。
但他憑藉穿越者的優勢，更是知曉若是歷史軌跡沒有改變李敬業的結局淒涼，便是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蝴蝶效應，日後歷史軌跡改變了，便是憑著李敬業在揚州起兵中的表現，薛訥也能預感到英國公府在李敬業的手中定然會衰敗。
既如此，薛訥又何必害怕此人成為他的敵人。
除了這些考量外，還有一點，讓薛訥決定最終出手。
因為從李思敬的介紹來看，吳紹顯然是為了巴結李敬業才會不顧身份差距與豆盧欽爽相爭。。
之後李敬業出面沒有平息此事反而偏袒吳紹更是印證了其人乃是此事的幕後推手。
至於李敬業如此作為的用意，薛訥多少能夠猜到。
李敬業阿爺早逝，他承襲祖父的爵位，年輕氣盛，野心勃勃，自然也想接過李勣，山東集團派系之主的位置。
那麼替郭待封鳴不平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他專門等到王及善告假的時候挑起此事，何嘗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為了薛仁貴之子薛訥。
薛訥想明白這些，自然不會退縮，笑著對李思敬意有所指道：
「李大郎，你說此番我選擇退讓，李敬業便真的會適可而止嗎？」
李思敬聞言神情頓變，最後一臉苦笑。
「與人斗其樂無窮！」薛訥起身，笑對李思敬，「走，隨我去掂量一番李敬業到底有多少能耐。」
薛訥說完便昂然踏步出了廨署。
李思敬見薛訥豪氣干雲，不由神情一振，趕緊笑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