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尉遲循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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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訥同意提攜王勃後,李賢便讓王勃退下,薛訥不由笑著詢問:

  「王爺,你說要向我舉薦兩人,如今這王勃便不凡了,另一人又是誰?」

  李賢如今只是個閒散王爺,心中雖然起了爭權的心思,但為了避嫌,他也無法摻和朝廷的人事,沒有機會將自己的私人安排在朝中為官。

  故,他希望借著薛訥的關係,將覺得不錯的人才舉薦給薛訥,跟著薛訥建功,日後這些人發達了多少也要記他的一份恩情。

  此時見薛訥不反感此事,李賢不由鬆了口氣,笑著回應:

  「你二弟在我府中已經兩年,我對他十分滿意,便將他提拔為雍王府掾,通判功、倉、戶三曹事務,如此以來他此前任職的倉曹參軍便空了出來,我眼下向你舉薦的尉遲循毓便是新任的倉曹參軍。」

  薛訥聞言很高興二弟薛慎惑能得李賢看重,因為這也算加深薛家與雍王府的關係。

  此外,算上此次,李賢已經向他舉薦三人,薛訥心中多少猜到了李賢的用意。

  但這對薛訥也是有好處的,如駱賓王那些因為薛訥建功升官的人除了感激李賢的舉薦外,更會感恩薛訥的提攜之恩。

  日後這些人都會成為薛訥與李賢之間的紐帶,其他人或許不知,薛訥作為熟知歷史走向的穿越者,自然清楚三年後,隨著李弘病逝,李賢會成為新的大唐儲君。

  而隨著眼下薛訥與武后一系交惡,薛訥與李賢之間的紐帶越多,日後薛訥在太子黨中的話語權便越重。

  他越能藉助穿越者的先知先覺,深刻影響李賢,為此後在與武后一系的爭鬥中,保住李賢的太子之位,規避武周代唐。

  李賢見薛訥不言,還以為薛訥是見尉遲循毓還沒到心中有些不喜,趕緊笑著解釋:「尉遲參軍剛好在處理府事,馬上便到。」

  薛訥的思緒被打斷,回過神來,笑著詢問:「這尉遲循毓可是出自鄂國公尉遲敬德一脈?」

  「尉遲循毓正是鄂國公的嫡孫。」李賢笑著回答,「其父鄂國公尉遲寶琳前年去世,尉遲循毓剛守完父喪,才門蔭入仕來我王府任倉曹參軍。」

  薛訥聞言恍然,隨即遲疑了片刻,不解道:


  李賢笑著擺手,認真解釋:「我明白你的意思,尉遲循毓之所以來我府上任倉曹參軍乃是因為他依舊還沒襲爵。」

  李賢見薛訥依舊一臉疑惑,不由繼續解釋:

  「尉遲家是貞觀年間封爵,太宗皇帝感念功臣,專門下詔,給一批開國元勛特許世襲,寫進冊文『傳之子孫』,可便是如此,這種特許世襲依然附帶前提,需要子孫無大罪,方能承襲,若父輩有重大罪愆,吏部依然可以停襲。」

  「鄂國公尉遲寶琳犯事了?」薛訥恍然追問。

  李賢嘆了口氣,徐徐說道:「鄂國公尉遲敬德有感於貞觀後期,凌煙閣元勛多有因為捲入立儲風波或朝堂權爭而除爵的教訓,晚年閉門謝客,謹慎避禍,方讓鄂國公的爵位順利傳給尉遲寶琳,可惜尉遲寶琳沒有體會到尉遲敬德的良苦用心,為人行事張揚,生前曾仗著聖人恩遇,公然強逼良家女子做妾,被侍御史劉藏器彈劾,最後靠著聖人庇護才沒有被重罰,但畢竟這是個污點,如今尉遲循毓服喪期滿,向吏部司封司申請襲爵,卻一直沒有審批通過,吏部不擬狀上奏,聖人便無法下制書冊命,尉遲循毓自然無法襲爵。」

  「尉遲循毓便因此要隨軍東征建功。」薛訥搞清楚原委後,恍然道。

  李賢苦笑一聲,頷首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今吏部司封司還在審核中,沒有明確的結果,尉遲循毓如今只能希翼東征建功後,讓聖人干涉此事,方才有機會順利襲爵。」

  薛訥聽後也是頗為感慨,薛訥常聽人言「創業難,守業更難」,這話也十分適用於這些功勳之家。

  據薛訥了解,與尉遲敬德同為門神的秦瓊家也有衰落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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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秦瓊早逝,家族軍功資本快速消耗,後代缺少父輩在朝堂的庇護,仕途上限更低。

  在秦瓊死後,胡國公國除,子孫爵位降為縣公,襲爵歷城縣開國公的次子秦懷道如今僅僅是常州義興縣令。

  秦家主脈已經遠離中樞,被邊緣化,唯一留在長安的只有庶子秦善道,還在禁軍任中層武官。

  至於在貞觀年間,因為軍功而顯貴的琅琊郡開國公牛進達家那更是一代而衰,境遇比起秦瓊家還不如。

  畢竟牛進達自己雖然厲害卻也沒能入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牛家的底蘊終究差了些,牛進達諸子無出色之輩,一代而衰也屬尋常事。

  上面三家比起盧國公程知節家可謂天差地別。

  據薛訥了解盧國公程知節家族三代延續,爵位傳承順利並且愈發興旺。

  嫡長子程處默沒有降等,而是襲爵盧國公,次子程處亮尚清河公主,封駙馬都尉,單獨封東阿縣開國公,三子程處弼後來建功另封廣平郡開國公。

  程家是多爵位並行,三支各自傳襲,自然傳承有序,安全穩妥。

  程家的境遇之所以有別於其他家族,自有其道理。

  首先多子、多支爵位分散了風險,其次與皇室聯姻,唐朝這個時候尚公主的情況,可與宋或明朝時迥異。

  功勳之家子弟能尚公主那是殊榮,等於綁定皇室,朝廷由此對程家格外優待,吏部勘核襲爵時傾向放行。

  遠不是後來的宋與明,公主已經是負資產,凡是有志仕途的人家都不會樂意子弟尚公主。

  最後,程知節外粗內細,外表看起來大咧咧,其實為人精明,本人晚年又謹慎,不深度捲入儲位之爭,二代諸子履歷乾淨,沒有像尉遲寶琳那樣被御史彈劾的重大罪案。

  如此之下,程家自然比其他的武將功勳家族興盛。

  「尉遲循毓快來見過汾陰伯。」李賢趕緊招手讓尉遲循毓過來見禮。

  薛訥因此被打斷了思緒,抬眼看去果真見一二十出頭的青年踏步進入正堂。

  「見過汾陰伯。」尉遲循毓心中清楚他日後能否順利襲爵全看此次東征能否建功,而他若想建功,便必須得到薛訥的提攜看重,向薛訥行禮,尉遲循毓自然十分謙恭。

  薛訥知曉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如今尉遲循毓正遭遇困境,他若伸出援手,日後尉遲循毓便是降等襲爵,那也是開國公,薛訥在功勳之家中又多了一個同盟。

  薛訥想到此處,趕緊笑道:「尉遲參軍如今既然任王府的倉曹參軍,想來了解糧草、倉儲之事,此番我會統領水師帶著軍糧先行支援熊津都督府,行軍幕府中倉曹參軍正適合你,若做好了,此番你所需的功勞便有了。」

  「多謝汾陰伯提攜。」尉遲循毓心中大喜,一臉感激地道謝。

  薛訥見狀,滿意笑著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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