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窒息邊緣的絕望?長樂公主三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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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過得很平淡。

  李麗質出去了一整天,說是去給長孫皇后請安,直到傍晚才回來。

  陸辰趁她不在的時候好好睡了一覺——昨晚幾乎一夜沒合眼。

  醒來之後做了碗麵條,吃完又查了一堆關於哮喘治療的資料。

  一直到夜深了,兩邊都安靜下來。

  陸辰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分界線對面的寢宮裡,燭光已經滅了,只剩下淡淡的月光從窗欞縫隙里透進來。

  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到他能聽見李麗質輕微的呼吸聲。

  然後——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從簾帳後面傳出來。

  陸辰的眼睛睜開了。

  「咳咳……」

  第二聲比第一聲重了些。

  她大概是在用被子捂著嘴。

  聲音悶悶的。

  陸辰翻了個身,面朝分界線的方向。

  他沒有動。

  只是聽著。

  咳嗽聲斷斷續續,一陣一陣的。

  像是想停卻停不下來。

  每一聲都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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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聲也越來越重了。

  不再是正常的、平穩的呼吸。

  而是那種帶著明顯的「嘶嘶」聲的喘息——

  氣道在痙攣。

  陸辰猛地坐了起來。

  而此刻李麗質覺得自己的胸口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

  越掐越緊。

  每一次想要吸氣,空氣好像都只能進來一絲絲。

  嗓子眼裡像塞了棉花,吸不進去,也吐不出來。

  她蜷縮在被子裡,雙手攥著領口,指節發白。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她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

  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每一次最後又都捱過來了。

  太醫管這個叫「氣疾發作」。

  發作的時候沒有藥可以立刻止住,只能熬。

  坐起來,儘量讓自己呼吸順暢一點,然後慢慢等它過去。

  李麗質掙扎著想坐起來。

  但今夜這一次來得格外兇猛。

  她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弓成一團。

  「咳咳咳——」

  喘息聲變成了哨鳴。

  像風穿過了極窄的縫隙。

  她張著嘴拼命吸氣,但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箍住,空氣怎麼也吸不夠。

  眼前開始發黑。

  意識開始模糊。

  這一瞬間,李麗質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次,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分界線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嘭」的一聲,簾帳被掀開了。

  陸辰沖了過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前一秒他還在自己這邊,踩到分界線的時候下意識做好了被彈回來的準備——

  但那股阻力沒有出現。

  他直接穿了過去。

  像踏過了一道不存在的門。

  來不及想為什麼。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在喘不上氣。

  陸辰三步跨到床榻前。

  月光下,李麗質蜷縮在錦被裡,一隻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臉色在暗淡的光線中也看得出是慘白的。

  嘴唇不是紫了——是發青。

  呼吸音全是那種尖銳的哨鳴。

  重度哮喘急性發作。

  血氧飽和度估計已經掉到了危險線。

  「別怕。」

  陸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

  他單膝跪在床榻旁邊,左手扶住李麗質的肩膀讓她坐直,右手已經擰開了沙丁胺醇氣霧劑的蓋子。

  那支藍色小罐子——他臨出門的時候從地板上順手抄起來揣在了睡衣口袋裡。

  不是未卜先知。

  是一個學過臨床的人的本能。

  哮喘患者身邊必須隨時備著急救藥。

  隨時。

  「張嘴。」

  李麗質已經喘到說不出話了。

  意識也開始恍惚。

  但她聽到了這兩個字。

  在窒息和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她沒有抗拒。

  陸辰把氣霧劑的出口對準她的嘴唇。

  「我數到三,你儘量深吸一口氣。」

  「一、二——」

  按下。

  一股細密的藥霧噴入李麗質口腔。

  「吸。」

  李麗質本能地吸了一口。

  藥霧順著氣管進入肺部。

  沙丁胺醇是受體激動劑,作用於支氣管平滑肌。

  起效時間在三到五分鐘。

  但主觀感受上的改善比這更快。

  十幾秒之後。

  李麗質感覺喉嚨里那團堵著的東西鬆動了一點。

  氣管里那根無形的繩索開始鬆開。

  空氣——真正的、充沛的空氣,湧進了她的肺。

  她猛地大口吸氣。

  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咳——」

  一聲劇烈的咳嗽,把堵在氣道里的黏痰咳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口氣。

  第三口。

  呼吸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順暢。

  哨鳴聲在消退。

  胸腔里那隻掐著她的手,終於一點一點鬆開了。

  李麗質大口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向前傾倒。

  額頭幾乎貼到了陸辰的肩膀上。

  她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冷。

  是劫後餘生的那種顫慄。

  陸辰沒有動。

  他一隻手還扶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攥著那支氣霧劑。

  等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大概過了兩三分鐘他才輕輕開口。

  「好點了嗎?」

  李麗質沒有回答。

  她緩緩直起身來。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的眼睛紅了。

  不是因為喘到流淚。

  是因為她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一次發作緩解得這麼快。

  從前每一次氣疾發作,她都要熬上小半個時辰,甚至一兩個時辰。

  嚴重的時候,整夜坐在床上喘,坐到天亮。

  太醫趕來也只能讓她服下湯藥慢慢等。

  等那隻無形的手自己鬆開。

  從來沒有什麼東西能在幾息之間就讓她重新呼吸順暢。

  從來沒有。

  直到今夜。

  寢殿裡很安靜。

  月光很淡。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李麗質能看清陸辰眼底的血絲。他明顯也一夜沒睡踏實。

  而陸辰能看清她睫毛上還沒幹的淚痕。

  李麗質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支藍色小罐子上。

  就是白天被她拒絕的那個東西。

  她張了張嘴。

  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咳嗽後的那種粗糲。

  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你……這是什麼仙藥?」

  陸辰並沒有過多解釋。

  李麗質剛經歷了一次重度發作,整個人都虛脫了,說多了也記不住。

  只交代了最關鍵的一句:「如果下次再喘不上氣,對著嘴按一下,吸進去就行。」

  李麗質靠在床頭,裹著錦被,安靜地聽著。

  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太多。

  剛剛那次發作把她嚇到了。

  準確地說,是那支藍色小罐子把她震到了。

  十幾息之間,從瀕死到呼吸順暢。

  這種事情太醫院做不到。

  任何人都做不到。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來自千年之後的男人,確實有些本事。

  沉默了一會兒,李麗質忽然開口。

  「你是怎麼過來的?」

  她看著陸辰,目光裡帶著真切的疑惑。

  「之前你自己說過不去,本宮的侍衛也過不去。」

  「為何方才你可以?」

  陸辰愣了一下。

  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想明白。

  衝過來的那一刻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站在她床邊了。

  「我不知道。」他如實說道。

  「可能是某種條件觸發了。也可能從一開始,規則就不一樣。」

  李麗質蹙起眉。

  「那本宮能過去嗎?」

  陸辰看了看那道無形的分界線,說道:「你可以試試。」

  李麗質猶豫了一下,伸出一隻手朝分界線的方向探過去。

  指尖剛碰到那個位置——

  一股柔和但堅定的阻力就推了回來。

  不像侍衛那樣被彈飛。

  更像是隔了一層棉花,溫柔地攔住了她。

  她又試了兩次。

  一樣的結果。

  「過不去。」李麗質收回手,表情有些複雜。

  「看來只有你能過來。」

  陸辰點點頭。

  這個規則很奇怪,但至少目前來看。他能進入大唐這邊,她暫時不能到他那邊去。

  或許以後會有變化。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天快亮了。」陸辰站起來,「你先休息,有什麼事喊我就行。」

  他轉身朝分界線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支沙丁胺醇,放在了床榻邊上。

  「這個放在你枕頭旁邊。隨時能夠到的地方。」

  李麗質垂眼看了看那支藍色小罐子,沒有說話。

  但她也沒有推開。

  陸辰回到自己這邊。

  躺下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了一絲魚肚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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