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在淵的手上有屍斑了?(大大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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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在淵睡了整整一日,柳寒生送來的藥一直擱在床邊,藥湯早已涼透了。

  此時更漏已經過了午夜,偏房裡只剩下皮蛋斷斷續續的呼嚕聲。

  可就在這時候,沈在淵睜開了眼睛……

  他睜眼也沒什麼可怕的,但可怕的是,他那個空洞洞的眼神……像死人一樣……

  皮蛋翻了個身,後爪踹著他的腰,還在滿足的踩著奶、呼嚕呼嚕的。

  沈在淵眨了眨眼,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赤著腳下了地,隨後繞過床邊的舊鞋,抬手打開了房門。

  院中無人,秦三更抱著琴鼓歇在庫房,崔望川伏在文房桌上,宋四海獨自守在義莊的門樓下。

  他的腳步穿過迴廊,落得過於平穩,還有一些……沉重。

  那步伐……是魔鬼的步伐?倒也不是,他每一步都踩在抬棺人換肩前的落點上。

  是抬棺人的步伐……

  這……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皮蛋的耳朵抖了抖先,隨後它睜開眼睛,先看向空掉的床板,又聞了聞門外,隨即竄出偏房。

  沈在淵此時已經走到門樓下了。

  月光照著院內青磚,也照見宋四海肩上那巨大的舊棺槓。

  宋四海原本朝向大門,聽見腳步後,頭顱也一點點轉了過來。

  這傢伙在幹什麼?

  沈在淵停在他左側,雙腳錯開,右腳踩住前槓起步的位置,左腿略彎,肩背隨之向下沉落。

  他的左手向前伸出,五指扣攏,掌心留出一段槓木該有的寬度,右手虛扶在腰側。

  可那裡沒有棺槓,也沒有棺材……

  沈在淵此刻的肩頭,壓出了真實的重量,衣料沿著鎖骨向下勒緊,身體也朝前傾了少許。

  這明明是宋四海起槓前的慣用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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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蛋已經衝到了他的腳邊,繞著他喵嗚喵嗚的罵著,試圖喚醒他。

  見沈在淵始終不低頭,皮蛋只好抬起前爪拍他的小腿……

  爪墊落下以後,又被沈在淵皮膚上的涼意驚得縮了回去。

  這人……怎麼像屍體一樣涼涼的?

  皮蛋喵嗚的大叫了一聲,聲音傳過半座院子。

  沈在淵仍舊伸著左手,目光越過門檻,落在長街盡頭。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指慢慢收緊,肩膀也向上抬了半寸,正準備接下一根看不見的棺槓。

  宋四海拄著舊棺槓轉過身,目光落在沈在淵左手上。

  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浮著兩塊淡青色斑痕。

  宋四海向前邁了一步,舊棺槓從肩上卸下,砸在沈在淵腳前的青磚上。

  咚!磚面裂開一條細縫,沈在淵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

  宋四海盯著他的手,許久才說出一句話。

  「你不對勁……」

  沈在淵肩頭那股看不見的重量終於散了……

  可他的左手依然保持著托槓的姿勢,右腳卻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到門檻,整個人險些仰倒。

  宋四海橫過棺槓擋住他的後腰。

  沈在淵扶住槓身,眼裡的空茫退去,他先看見宋四海,再看見腳邊炸著毛的皮蛋。

  「我剛才做了什麼?」

  宋四海將棺槓重新扛回肩上。

  「接活。」

  「院裡沒有屍體啊……」

  「沒接成。」

  ???

  宋四海向前半步,抬起手,指向沈在淵左手上的青斑。

  「活人不長斑。」


  汗水貼著脊骨往下滑,他卻仍覺得兩根手指冷得發木。

  「我知道。」

  沈在淵咬住後槽牙,用右手扣住左手食指,向掌心外側慢慢掰開。

  掰到一半,左手又自己往回收,他扣住中指,左手卻繼續收緊,指甲在掌心壓出月牙形的痕跡。

  皮蛋跳上棺槓,用前爪蓋住他的腕骨。

  沈在淵盯著那隻爪子,手臂發力,將中指一點點扳直。

  手指終於被掰開。

  沈在淵立刻把整隻左手壓在棺槓上,借著粗糙木紋確認掌心還能感覺到刺痛。

  痛覺仍在,脈搏也還在,只是隔了許久才頂起一下,慢得讓他不敢細數。

  死人沒有脈,好在他還有……

  「可能只是量衣用多了,手上的血走得慢。」

  他說完等了一會兒。

  宋四海沒有說話,皮蛋也沒有放下按住他腕骨的爪子。

  沈在淵把臉轉向院外,不再看他們。

  「天亮以後,讓柳寒生看看吧……」

  他想回偏房,左腳抬起時,右腳卻先朝門外踩了半步,那一步仍是槓夫出門時的起步落點。

  沈在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冰冷青磚貼住腳底,凍得小腿發酸,這次他終於感覺到了。

  「宋四海。」

  「我要是再起來接活,別讓我出門。」

  宋四海將棺槓橫在門檻里。

  「攔。」

  他們在門樓下坐到天邊發白。

  沈在淵沒有回房,也不敢再閉眼,只看著月光一點點從院牆上退下去。

  第一縷晨光越過屋脊,落在他的左手上,青斑邊緣開始變淡,冷硬的指腹也恢復了些許彈性。

  等太陽照過整個門檻,兩塊屍斑已經消失,指尖重新透出活人的血色。

  沈在淵反覆按了幾次,皮膚隨按壓發白,鬆開以後又恢復原色。

  若非腳底沾著院中的灰,門前青磚也被棺槓砸出裂縫。

  他可以把那一切推給一場噩夢。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

  院門外傳來藥箱銅扣碰撞的聲音,柳寒生推門進來,一眼看見沈在淵赤腳坐在門柱下,宋四海則橫槓守著出口。

  「你在這裡坐了一夜?」

  沈在淵把左手縮進袖中。

  「做了個夢,醒來已經在門樓下了。」

  柳寒生看向他沾灰的腳底,又看了看門檻前標準得過分的兩道落腳印。

  「夢裡還會接槓?」

  「我不知道……」

  沈在淵扶著門柱站起來,腿麻得險些重新坐回去。

  柳寒生沒有被糊弄過去,伸手便去抓他的腕子。

  沈在淵先一步把手抽回,動作快得連自己都怔了片刻。

  兩人隔著半步站著,柳寒生的手還懸在空中,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手給我。」

  「真沒事……」

  「沈在淵!」

  柳寒生打開藥箱,將脈枕放到門邊石階上。

  「你自己伸手,還是我讓宋四海按住你?」

  沈在淵看了宋四海一眼。

  宋四海已經把棺槓從門檻里抽了出來,槓頭轉向他的腿彎。

  「你們兩個倒是統一戰線了。」

  沈在淵嘴上抱怨,終究還是把右手放上脈枕。

  柳寒生搭住他的腕脈,過了片刻,又換了兩處脈位。

  沈在淵看著院外逐漸明亮的長街,避開了柳寒生探究的目光。

  「昨夜冷,脈慢一點也正常。」

  「今天開始,藥必須喝。」

  「我只是做了個夢。」

  柳寒生的手指停在他左腕內側,隨後收回手,將脈枕放回藥箱。

  「夜裡脈慢,天亮又回來了?」

  沈在淵沒有接話,袖口裡面,已經恢復血色的左手悄悄蜷起。

  他沒有說屍斑,也沒有說那兩根手指冷得像死人一般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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