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盧家老爺在這裡(大大們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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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在淵話音才落,頭頂就傳來一聲悶響。


  原來這個房間下面還有一層。

  裴照夜靠近,派人清理出通往地窖的路,然後點上火把,帶頭走了下去。

  沈在淵從宋四海肩上抱回皮蛋,踹進懷裡,也跟在後面下了地窖。

  「好傢夥,未知不會就在這裡吧……」

  地窖深處堆滿了舊衣服。

  粗布短褐、破襖和麻裙擠在牆角,幾件暗紅色的長衫壓在最底下,衣袖和領邊都結著黑色硬痂。

  沈在淵突然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摸上了那件短褐……

  眼前的地窖瞬間被一層紅色遮住。

  只見一個矮胖男人站在裁衣台前,紅線纏住了他的脖子,衣領往裡收,勒痕已經翻開了皮肉。

  那件短褐穿在他身上,衣領向左偏著,男人張著嘴,紅線從衣領鑽出來,繞過他的下巴,針腳一格一格往前走……

  「沈在淵!」

  他聽見裴照夜的喊聲傳來,卻沒能回應。

  那個男人的身量壓進腦海,肩、背、肘和腕一處接一處浮現。

  這時,畫面忽然換了……

  只見矮胖的男人被塞進一口薄棺,棺底鋪著紅布,布面留著一圈濕手印,紅線沿著棺沿垂下,牽向更深的黑處。

  畫面終於斷開了……

  可沈在淵的食指控制不住的落到了另一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女子的布衫……

  他的手指剛碰到衣擺,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瘦高的女人。

  女人的頸骨向前探著,腰背留著繩索勒痕,衣領被粗針縫死,紅線從耳後穿出,扎進了肩頭……

  沈在淵試著收回手指,卻根本收不回來。

  就在這時!

  皮蛋突然咬住沈在淵的衣袖,四爪扣住磚縫,往後拖。

  沈在淵的手腕被扯偏,食指仍在尋找那道沒有縫完的領口。

  「夠了,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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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皮蛋。

  話音才落下,他腳底踩住了短褐,布料一滑,整個人撞到磚牆邊。

  皮蛋沒有鬆口,拖著他的袖子退了好幾步,終於把他的手帶離女子布衫。

  沈在淵低頭看著食指,還在做著輕輕摸索看不見的針腳的動作。

  「碰到死衣就會發作……」

  「死氣越重,越難停下來,原來這就是副作用麼……」

  裴照夜俯身拉住他的右臂,將他從地上拽起。

  「你什麼情況?被髒東西上身了?自己能控制嗎?」

  「現在恐怕得靠皮蛋幫我控制……」

  沈在淵看著黑貓,「我還差一點兒。」

  皮蛋抬爪拍了他一下,隨後鑽到他身後,盯住牆角的舊衣。

  裴照夜沒有接話,他用刀背撥開衣物,沿著地窖深處繼續走。

  牆後傳來極輕的碰撞聲。

  那聲音像木榻被人拖動,也像指甲在門板里慢慢磨過。

  裴照夜走到盡頭,火把照出一扇窄鐵門,門鎖已經鏽死,鎖鼻上卻沾著新鮮油痕。

  他把火把遞給張虎,雙手握住刀柄,將刀尖插進門縫。

  刀身往下一壓,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門後的木榻拖開一寸。

  裴照夜又壓了一次,門栓從裡面崩斷。

  鐵門撞到牆上。

  火光照進密室,一名花白頭髮的老人縮在木榻角落。

  他只穿著中衣,腳踝被麻繩勒進肉里,繩尾打著盧家內院的封結。

  有人把他鎖在了這裡……

  老人面前擺著一隻空藥碗,碗底還粘著褐色藥渣,看見火光,他抬手擋住臉。

  裴照夜跨進密室,揪住他的後領,將人拖到石階邊。

  一直跟在眾人後面的盧家族老突然跪下,面向那個花白頭髮的老頭磕了幾個響頭。

  「老爺,都、都完了……您還是把知道的都說了吧……」

  老人抬腳踢開他的手。

  「閉嘴!廢物……」

  崔望川走進密室,先翻木榻,再摸床板,他的手在枕頭底下停住。

  「這裡有信。」

  他抽出一封折成細條的信,紙邊被人捏得油亮。

  裴照夜伸手去接,崔望川卻沒有鬆開。

  「先讓我看。」

  他展開信紙,借火光讀了下去。

  「犬子雖死,魂魄未散,依先生之法,以活人身量補衣,再以舊業養屍,或有復生之望。」

  讀到這裡,崔望川抬起臉。

  「盧家老爺,你兒子死了半年,這是誰許諾他還能回來?」

  老人盯著地面,嘴唇動了動,沒能答出話。

  族老又往前挪了一步。

  「先生從善堂來,他有冊子,也有圖樣……他說只要把人送進去,少爺就能穿上合身的新衣。」

  「然後呢?」裴照夜拽住老人的衣領,「然後他就能活過來?」

  盧家老爺避開裴照夜的眼睛。

  「他說過,能、能恢復如初……」

  「所以你就信了?!就拿活人給他補衣填命!」

  裴照夜說完,直接把那封信收進油布。

  張虎上前套住盧家老爺的雙手。

  沈在淵蹲到舊衣旁,他不敢再讓手指碰到布面,只是用撬棺槓把舊衣一件件挑開。

  牆角的衣物共有七件,每一件衣領都留著針孔。

  沈在淵看向崔望川,崔望川攤開交接冊,翻到夾著布角的那頁。

  他的手指落在名單上。

  「陳六、孫氏、王二狗、張阿三、盧五、周娘子、李小滿。」

  他把名單與施棺冊缺頁一一比過。

  「這七個人沒有入棺,也沒有埋葬記錄,人去了哪裡?」

  盧家老爺盯著那七件舊衣,嘴裡擠出兩個字。

  「冰窖……」

  柳寒生這時候提著藥箱下到了地窖,他看了看舊衣,又看向沈在淵裹住的左掌。

  「手給我!」

  「傷口不深。」

  沈在淵還想把手藏回袖中,柳寒生已經抓住他的手腕,拆開了沾血的麻布。

  左掌的傷口重新裂開,黑紅灰燼粘在血里,藥酒澆上去,沈在淵肩膀一縮。

  「嘶……疼啊……」

  「那你還要說沒事?」

  柳寒生重新纏好布條,沈在淵還在齜牙咧嘴的。

  「十日內少碰屍體,最好什麼都別碰……」

  裴照夜掃過牆角的七件舊衣。

  「封起來,一件都不能少!誰敢私自觸碰,按毀證論。」

  不良人押著盧家老爺走上石階,族老經過沈在淵身邊時,忽然抬起頭。

  「那個先生右手食指少了半截,常年泡藥,手指縫裡總有藥味兒。」

  他吞了口唾沫繼續說。

  「他常穿一件舊布長衫,從不許人點燈看臉。」

  沈在淵望著他。

  「所以,從來沒有人看過他的臉嗎?」

  族老搖頭。

  「看不清,誰也看不清。」

  張虎拽將人帶離地窖。

  沈在淵走出別院,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回頭看向已經塌下去的冰窖廢墟。

  只見那碎冰下面露著一角黑色朽骨,格外醒目……

  他扭頭又走了回去,把手中的撬棺槓伸進裂縫,慢慢撥開冰塊,那截朽骨下面,竟然還卡著一截木頭。

  撿起那塊木頭,沈在淵仔細端詳,看到上面還有刻度。

  這是一截斷裂的木製量衣尺。

  「不對勁……」

  沈在淵說完,木尺里的紅線忽然繃緊。

  兩根紅線鑽進朽骨縫隙,沒入冰窖更深處。

  黑暗裡傳來聲音……

  沈在淵想到百業行牒上的「未知」,自言自語道。

  「看來當年在這裡幹活的匠人,不止壽衣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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