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壽衣它在找人穿自己?(求追讀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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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火光沖天,裴照夜等人剛到棺材鋪後院的時候,房梁都已經燒塌了。

  街坊們正提著水桶圍住木棚。

  裴照夜翻身下馬,抬手指向梁下,指揮著不良人們。

  「先清理出一條逃生的路,東西一件也不要亂搬!」

  張虎帶人劈開倒下的房梁木,一桶桶水潑了進去。

  沈在淵和柳寒生騎馬稍慢些,他們趕到時,空氣里都是香油和防腐藥的氣味。

  柳寒生用袖子遮住口鼻。

  火痕從棚根一路連到棺材堆下,泥里還泛著桐油的亮痕。

  沈在淵蹲到木棚邊,指尖抹過地面。

  「火是從棚底澆上來的,先燒的棺材,後燒的木棚。」

  宋四海不會騎馬,他跟在後面跑過來,扛著棺槓走到傾斜的棚梁下。

  「頂住!」

  棺槓橫過他的肩膀,槓頭抵住梁底,宋四海的腳壓進泥地,歪斜的木樑便停在半空。

  張虎帶人鑽進梁下。

  幾人合力,從裡面拖出三口棺材,沈在淵按住棺底。

  定盤之感沿著木板鋪開,石槽下面埋著半塊磚,棺材的重心正被磚角頂住。

  「往左抬,別往前拖。」

  張虎聞言趕忙換了位置,幾個人同時抬起棺材。

  宋四海撤開棺槓,第三口薄棺終於離開石槽。

  三口棺材的棺蓋都只用淺釘固定。

  不良人按照裴照夜的吩咐,用刀尖撬開一口棺材的棺蓋,裡面露出一片暗紅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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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屍體蜷在紅衣里,頭臉皆已經發黑,身上的紅衣肩部和腰身處還留著沒有收完的針腳。

  第二口棺材裡的屍體身形偏瘦,紅衣領口張著,布襯已經焦黃。

  第三口屍體穿著一件偏大的紅衣,袖口長出一截,針線纏在腕邊,沒有打結。

  沈在淵蹲到第一口棺邊,手掌按住屍體的胸骨。

  驗殮的觸感穿過衣料,落進屍身內部,胸腔沒有新傷,肋骨保存完整,皮下只剩凍傷留下的硬結。

  第二具和第三具也得到相同結果,肺里沒有積水,四肢保持蜷縮,指甲縫全是凍土。

  「這三個都是凍死的。」

  柳寒生掀開第三具屍體的衣袖,用手指擦過皮膚上的舊斑。

  「傷口都是舊的,棺材鋪近來沒有處理過他們。」

  「沈在淵,你可以啊,這麼短時間內,都會驗屍了?」

  沈在淵沒有理會柳寒生的毒舌,他掀開第一具屍體後背,土粒卡在衣縫裡,竹片邊緣留著被木根刮過的毛口。

  「人死後又被挖過,棺材鋪只是接了回來。」

  柳寒生轉過臉。

  「你看這是死了多久?」

  「少說也隔了幾個寒暑了。」

  沈在淵把三具屍體的手指一根根掰直,重新蓋好紅衣,才將藥渣和施棺冊缺頁並排放到棺蓋上。

  崔望川抱著戶冊趕到,氣兒還沒喘勻。

  「我查過了,這三個人都是城外流民,死後沒有家屬收殮,是歸生堂替他們辦了集中註銷。」

  他把缺頁攤開。

  「棺材鋪沒有接屍記錄,接屍人的位置也被裁掉了。」

  裴照夜看向焦黑的鋪面。

  「屍體從哪裡來?」

  「這頁沒寫。」

  「歸生堂的施棺冊呢?」

  崔望川將缺頁壓在棺蓋上。

  「人名和註銷日期還在,接屍人被裁走了,三個人都在這一頁。」

  柳寒生從焦灰里撥出一隻燒裂的藥罐,罐底剩著一層褐色藥渣。

  「這裡有松筋散,還在裡面混了香料,能拖慢屍體腐敗的速度。」

  沈在淵指向三件紅衣。

  「藥用在活人身上,這紅壽衣再去量活人,棺材鋪負責接屍,歸生堂負責從戶冊里抹掉人……真是好打算啊。」

  裴照夜看著那些未完成的針腳,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哪一環出了差錯?」

  「屍體會被送回來,是為了給他們重做壽衣,所以孫小六卡在了量身這一步。」

  沈在淵收回手。

  「因為……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城東傳來急促馬蹄聲,一名盧家僕從被不良人攔在街口,翻身下馬便遞出報喪文書。

  「盧家大少爺暴病身亡,盧府已經掛了白幡!」

  裴照夜接過文書,目光落在落款上。

  「張虎你帶人去封存屍身,柳寒生你留在這裡接著驗藥,沈在淵和崔望川再多帶兩個人隨我去盧家。」

  他把文書遞迴去。

  「這盧家大少爺死的蹊蹺……」

  盧家別院門外已經掛起白幡,濕透的幡條貼在門柱上,靈堂里卻沒有哭聲。

  周貴帶著族老擋在門口,手腕上的木枷擦痕還沒有退盡。

  「裴巡檢,盧家已經報喪,帶人闖靈堂,怕是不合規矩吧。」

  裴照夜把孫小六的屍格拍到供桌上。

  「城西剛挖出三具替死屍,你們今日舉喪,棺材要查。」

  周貴掃過屍格,視線落到紙角的紅線印上。

  「棺中是盧家大少爺,族老都在場,誰敢污他清名?」

  「開棺!」

  裴照夜只說了兩個字。

  一名族老往前挪了半步。

  「盧家與御史台有舊,裴巡檢最好想清楚。」

  裴照夜抽刀劈開供桌,香爐滾到牆邊,棺蓋也被震開半掌。

  沈在淵繞到棺材側面,手掌貼上棺板,棺內重心集中在左側,底部壓著石塊,右側空得發虛。

  「這裡面根本就沒有完整的屍身!」

  裴照夜踢開棺蓋,棺內只有一塊染血的石頭,石頭旁壓著一件沒做完的壽衣領子。

  領圍處的紅線穿過石縫,貼著棺底往外爬。

  周貴看見線頭上的皮屑,先伸手去摸袖中私印,摸空後轉身往後院跑。

  「攔住他!」

  張虎早已守在牆外,周貴剛翻過院牆,腳便被絆索纏住,整個人摔進泥里。

  麻繩繞上他的手腕,他還在掙扎,視線卻越過牆頭,落到靈堂里的壽衣領子上。

  沈在淵撿起布領,驗殮觸感沿著紅線走了一遍,線頭沾著活人的皮屑,氣息還沒有散盡。

  「周貴,誰穿過這件衣服?」

  周貴伏在泥里,嘴唇動了動。

  「把它燒了,否則……今夜還會死人。」

  裴照夜蹲下,將他的臉扳向自己。

  「你見過它害人?」

  周貴把臉挪開。

  「盧家不會認這件東西。」

  崔望川展開供詞紙。

  「這句話也寫進去。」

  周貴聽見「供詞」二字,手臂掙得更緊,麻繩在泥里拖出一道痕。

  沈在淵沿著紅線看向街角,線頭繞過棺底,最後指向城西。

  皮蛋越過牆根,追著氣味跑了幾步,忽然停在街口,喉嚨里擠出低低的哈氣聲。

  更夫站在街邊,手裡舉著一根稻草。

  他沒有看靈堂,也沒有看被押住的周貴,只把稻草從肩頭移到手腕,再從手腕移回肩頭。

  手腕上已經勒出一道紅痕。

  沈在淵走近兩步。

  「把稻草放下。」

  更夫沒有回答,稻草沿著手臂繼續下移,正好抵住腕骨。

  沈在淵手裡的壽衣領子輕輕一緊,紅線順著布邊繃直。

  更夫抬起頭,嘴唇開合。

  「臂長。」

  皮蛋背上的黑毛全立起來,前爪壓低,朝更夫發出一聲尖促的嘶叫。

  更夫抬起手,稻草已經貼住腕骨,紅痕里滲出血珠。

  「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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