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不公平的科舉
兩個考生攔路投卷，長孫沖一時好心，收下了他們的投卷，但他卻低估了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
因為接下來的幾天裡，每天跑到長孫府，向他投卷的考生是絡繹不絕，畢竟長安城中的王公貴族雖多，但像他這麼好說話的人卻不多。
甚至長安城中還出現傳言，說長孫沖喜歡讀書，更喜歡與讀書人交往，所以只要是找他投卷的人，他都來者不拒。
結果這個傳言一出，上門投卷的人就更多了，特別是那些沒有門路的考生，紛紛跑到長孫府碰運氣，萬一被長孫沖看中，幫他們打個招呼的話，那這次科舉可就穩了。
「我就忘了叮囑你一句，現在你知道為什麼長安城中的王公貴族，不會輕易收士子的投卷了吧？」
長孫府的書房之中，長孫無忌一臉嚴肅的對長孫沖教訓道。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沒想到這些士子竟然這麼瘋狂，竟然天天堵在咱們家門口，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出門了。」
長孫沖也是十分無奈的說道。
這次他真是自討苦吃，外面那麼多士子堵在門口，他現在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啊，就是太年輕，這樣吧，我讓人把那些投卷都收下，到時再挑幾個有文采，有名望的士子，把名單遞到吏部那邊，意思一下就行了。」
長孫無忌也懶得再怪兒子，當即想出了解決的辦法。
「這麼簡單嗎，您只需要把名單遞到吏部，就能保證他們被錄取？」
長孫沖一愣，這可是科舉啊，怎麼聽長孫無忌話里的意思，並不比家裡招下人複雜多少？
「區區幾個科舉的名額而已，你還想要多複雜？」
長孫無忌啞然失笑，科舉對那些士子來說，可能是難比登天，但對他而言，無非就是一句話的事。
「父親，我覺得咱們大唐的科舉有很大的問題！」
長孫沖終於忍不住了，他覺得科舉不應該像現在這樣！
「有什麼問題？」
長孫無忌看出長孫沖似乎有一肚子話要講，索性就坐下來喝了口茶問道。
「科舉本來是為了朝廷選拔人才，可是現在許多權貴都能干預科舉的選拔，長此以往，只會讓底層出身的讀書人更加難以出頭，官場上全都是權貴的黨羽！」
長孫沖終於把憋在心裡許久的話講了出來。
「看來你對現在的科舉有很大的意見，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改變這種現狀呢？」
長孫無忌倒是十分冷靜，於是再次追問道。
「很簡單，科舉必須要糊名，甚至還要謄寫試卷，這樣才能唯才是舉，避免外界干擾科舉的選拔！」
長孫沖直接回答道，糊名和謄寫試卷，都是從宋朝開始的防作弊手段，而且一直延用到清朝滅亡。
「這倒是個好辦法！」
長孫無忌眉毛一挑誇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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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也覺得好的話，不如就向陛下提出建議，這樣才能保證科舉的公平性。」
長孫沖聞言一喜，立刻建議道。
但沒想到的是，長孫無忌卻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沖兒你太天真了，就算真像說的那樣，把試卷糊上名再謄寫一遍，也不能保證科舉的公平！」
「這是為何？」
長孫沖不解的追問道。
「你可知科舉都要考些什麼？」
長孫無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有很多科目，比如進士科，明經科、明算科等，至於具體的考試內容……」
長孫沖說到最後也停了下來，因為他還真對每個科目的考試內容不太清楚。
長孫無忌並不意外，於是接口道：「就以最受重視，也最難考的進士科為例，現在進士科主要考時務策五道……」
隨著長孫無忌的講解，長孫沖這才知道，初唐的進士科主考就是時務策，並不考詩賦，歷史上科舉加入詩賦，要等到李治當政時期。
所謂時務策，是一個很寬泛的類型題，即可以是軍國大事，也可以對國內剛發生的一些事情發表評論，比如今年的鹽業改革，就是一個時務策的熱門考點。
等到長孫無忌講完，忽然扭頭看向長孫沖問道：「你覺得進士科考時務策很公平嗎？」
「這個……如果都是一樣的考題，聽起來還是挺公平的。」
長孫沖被問的一愣，沒來得細想就回答道。
「呵呵，你要是這麼想，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長孫無忌微微一笑繼續道。
「時務策考量的，是一個士子的眼界與文采，一個寒門出身的士子，眼界再高又能高到哪去？相比之下，世家大族出身的士子，長輩可能就是官員，平日裡的一言一行，對他們都有很大的影響，眼界自然遠比一般人開闊。」
「至於文采，就更不用說了，世家大族藏書眾多，只要不是蠢材，多看一些經史子集，再加上歷代名家的文章，文采自然也非寒門士子可比，而且主考的官員，一般也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甚至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文章背後的考生是何等出身，你覺得這樣也叫公平嗎？」
「這……」
長孫沖被說的啞口無言，他沒想到科舉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貓膩？
「這還只是其一，其實在進士科錄取時，除了時務策外，還要看考生的書法水平，甚至還要面試，看看一個考生的相貌、身材、談吐等，這些你覺得那些寒門出身的考生，又有幾人能比得過世家大族出身的考生？」
沒等長孫沖緩過來，長孫無忌又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這麼來看的話，朝廷根本就是故意偏向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考生！」
長孫沖聽到這裡，再也按壓不住胸中的怒火大聲道。
書法雖然人人都可以練，但不要忘了，書法的練習也需要有人指點，甚至臨摹歷代書法大家的字帖，世家大族不缺這方面的人才與儲備，而寒門出身的考生，卻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至於相貌、身材和談吐，世家大族出身的弟子，從小衣食無憂，學習禮儀，這方面更非寒門出身的士子可比。
就好像後世千禧年以前，城市裡的孩子和農村出身的孩子，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因為接下來的幾天裡，每天跑到長孫府，向他投卷的考生是絡繹不絕，畢竟長安城中的王公貴族雖多，但像他這麼好說話的人卻不多。
甚至長安城中還出現傳言，說長孫沖喜歡讀書，更喜歡與讀書人交往，所以只要是找他投卷的人，他都來者不拒。
結果這個傳言一出，上門投卷的人就更多了，特別是那些沒有門路的考生，紛紛跑到長孫府碰運氣，萬一被長孫沖看中，幫他們打個招呼的話，那這次科舉可就穩了。
「我就忘了叮囑你一句，現在你知道為什麼長安城中的王公貴族，不會輕易收士子的投卷了吧？」
長孫府的書房之中，長孫無忌一臉嚴肅的對長孫沖教訓道。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沒想到這些士子竟然這麼瘋狂，竟然天天堵在咱們家門口，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出門了。」
長孫沖也是十分無奈的說道。
這次他真是自討苦吃，外面那麼多士子堵在門口，他現在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啊，就是太年輕，這樣吧，我讓人把那些投卷都收下，到時再挑幾個有文采，有名望的士子，把名單遞到吏部那邊，意思一下就行了。」
長孫無忌也懶得再怪兒子，當即想出了解決的辦法。
「這麼簡單嗎，您只需要把名單遞到吏部，就能保證他們被錄取？」
長孫沖一愣，這可是科舉啊，怎麼聽長孫無忌話里的意思，並不比家裡招下人複雜多少？
「區區幾個科舉的名額而已，你還想要多複雜？」
長孫無忌啞然失笑，科舉對那些士子來說，可能是難比登天，但對他而言，無非就是一句話的事。
「父親，我覺得咱們大唐的科舉有很大的問題！」
長孫沖終於忍不住了，他覺得科舉不應該像現在這樣！
「有什麼問題？」
長孫無忌看出長孫沖似乎有一肚子話要講，索性就坐下來喝了口茶問道。
「科舉本來是為了朝廷選拔人才，可是現在許多權貴都能干預科舉的選拔，長此以往，只會讓底層出身的讀書人更加難以出頭，官場上全都是權貴的黨羽！」
長孫沖終於把憋在心裡許久的話講了出來。
「看來你對現在的科舉有很大的意見，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改變這種現狀呢？」
長孫無忌倒是十分冷靜，於是再次追問道。
「很簡單，科舉必須要糊名，甚至還要謄寫試卷，這樣才能唯才是舉，避免外界干擾科舉的選拔！」
長孫沖直接回答道，糊名和謄寫試卷，都是從宋朝開始的防作弊手段，而且一直延用到清朝滅亡。
「這倒是個好辦法！」
長孫無忌眉毛一挑誇讚道。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父親您也覺得好的話，不如就向陛下提出建議，這樣才能保證科舉的公平性。」
長孫沖聞言一喜，立刻建議道。
但沒想到的是，長孫無忌卻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沖兒你太天真了，就算真像說的那樣，把試卷糊上名再謄寫一遍，也不能保證科舉的公平！」
「這是為何？」
長孫沖不解的追問道。
「你可知科舉都要考些什麼？」
長孫無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有很多科目，比如進士科，明經科、明算科等，至於具體的考試內容……」
長孫沖說到最後也停了下來，因為他還真對每個科目的考試內容不太清楚。
長孫無忌並不意外，於是接口道：「就以最受重視，也最難考的進士科為例，現在進士科主要考時務策五道……」
隨著長孫無忌的講解，長孫沖這才知道，初唐的進士科主考就是時務策，並不考詩賦，歷史上科舉加入詩賦，要等到李治當政時期。
所謂時務策，是一個很寬泛的類型題，即可以是軍國大事，也可以對國內剛發生的一些事情發表評論，比如今年的鹽業改革，就是一個時務策的熱門考點。
等到長孫無忌講完，忽然扭頭看向長孫沖問道：「你覺得進士科考時務策很公平嗎？」
「這個……如果都是一樣的考題，聽起來還是挺公平的。」
長孫沖被問的一愣，沒來得細想就回答道。
「呵呵，你要是這麼想，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長孫無忌微微一笑繼續道。
「時務策考量的，是一個士子的眼界與文采，一個寒門出身的士子，眼界再高又能高到哪去？相比之下，世家大族出身的士子，長輩可能就是官員，平日裡的一言一行，對他們都有很大的影響，眼界自然遠比一般人開闊。」
「至於文采，就更不用說了，世家大族藏書眾多，只要不是蠢材，多看一些經史子集，再加上歷代名家的文章，文采自然也非寒門士子可比，而且主考的官員，一般也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甚至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文章背後的考生是何等出身，你覺得這樣也叫公平嗎？」
「這……」
長孫沖被說的啞口無言，他沒想到科舉背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貓膩？
「這還只是其一，其實在進士科錄取時，除了時務策外，還要看考生的書法水平，甚至還要面試，看看一個考生的相貌、身材、談吐等，這些你覺得那些寒門出身的考生，又有幾人能比得過世家大族出身的考生？」
沒等長孫沖緩過來，長孫無忌又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這麼來看的話，朝廷根本就是故意偏向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考生！」
長孫沖聽到這裡，再也按壓不住胸中的怒火大聲道。
書法雖然人人都可以練，但不要忘了，書法的練習也需要有人指點，甚至臨摹歷代書法大家的字帖，世家大族不缺這方面的人才與儲備，而寒門出身的考生，卻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至於相貌、身材和談吐，世家大族出身的弟子，從小衣食無憂，學習禮儀，這方面更非寒門出身的士子可比。
就好像後世千禧年以前，城市裡的孩子和農村出身的孩子，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