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夜香郎
「收夜香嘍！」
鬼臉張蒙著頭巾，趕著驢車高聲吆喝。
所謂夜香，其實就是人的排泄物，洛陽城中人口眾多，每天產生的排泄物自然十分可觀，又不能隨便傾倒，於是就有了鬼臉張這些夜香郎，每天早上趕著特製的夜香車，將這些排泄物收集起來，拉到城外處理。
別看夜香郎這個行當很髒，但收入卻頗豐，而且還是兩頭收錢，那些倒夜香的市民要給他們一份錢，夜香拉到城外，有專門的種田大戶花錢買去做肥料，這又是一份錢。
不過夜香郎的收入雖然不錯，但畢竟太髒了，又容易被人看不起，所以一般人但凡有點門路，都不會願意做這行。
相比之下，鬼臉張卻很喜歡這行，因為他小時候被開水燙傷了臉，一張臉就像鬼一樣嚇人，所以人稱鬼臉張。
像他這種情況，想找點普通的活干根本不可能，家裡又沒有太多田地讓他耕種，幸好有人介紹他做了夜香郎，幹這活時需要蒙著口鼻，這樣他也不用擔心嚇到別人了。
最近鬼臉張攬了一筆大活，有人高價收購夜香，所以他也趁機賺了一筆，這讓他也在暗自盤算，等攢夠了錢，他就把驢車換成馬車，到時一車能拉的更多，賺錢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等以後有錢了，說不定還能找人說門親事，就算正經人家的女子不願意嫁給他這個夜香郎，但托人牙子買個媳婦總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得意處，鬼臉張也不禁嘿嘿直樂，嚇得周圍來倒夜香的人一頓臭罵，哪怕他蒙著半張臉，剩下的半張臉也足夠嚇人的。
很快收滿了一車的夜香，鬼臉張趕著車子準備出城，但剛走出坊門，就被一個不良人攔了下來。
「伍大哥！好多天沒見您了，最近在忙什麼？」
鬼臉張見到攔車子的不良人，立刻跳下車十分熱情的道。
這位伍大哥可是他的恩人，當初就是對方介紹他來做的夜香郎。
「五郎你來的正好，我有個事想問一下你！」
伍大哥倒是不嫌棄鬼臉張，一把將他拉到一邊低聲問道。
「伍大哥您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會隱瞞！」
鬼臉張心中激動，平時別人都只叫他鬼臉張，只有家裡人才知道他排行第五。
「你收的這些便溺，拉到城外都賣給誰了，最近有沒有人高價收購這些便溺？」
只見伍大哥這時神情嚴肅的問道。
「伍大哥你怎麼想起來問這些了？」
鬼臉張一愣，說實話他們這行真的太髒了，所以除了行內的人，很少會有人關係這些便溺的去處。
「我和你說實話吧，這件事關係到一樁大案子，如果你能提供線索，到時你受賞，我也跟著有功，但如果你知情不報，日後被人查出來的話，不但你倒霉，我也要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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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大哥表情十分凝重的再次道。
鬼臉張聽到最後也嚇了一跳，當即回答道：「伍大哥您是知道的，我們拉的這些東西，一般都賣給城外的農戶，但最近的確有人在高價收購便溺，我也因此賺了點錢。」
「誰？」
伍大哥聞言精神一震，全洛陽這麼多不良人，如果他能找到線索報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說不定還能升任不良帥。
「城西火龍觀！」
…………
「安眾坊夜香郎排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
「會節坊夜香郎排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
「懷仁坊夜香郎排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
一個又一個玄騎司的探子前來稟報調查的結果，但並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出現，這讓張阿難也慢慢的坐不住了。
「長孫少卿，你確定這個線索沒有問題？」
張阿難看向旁邊的長孫沖問道。
「白磷的製取方法，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一條，法善手裡有那麼多白磷，肯定有人給他提供，而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長孫沖十分自信的回答道。
「那有沒有可能，白磷是法善自己製取的呢？」
張阿難卻有一個新的猜想。
「不太可能，提取白磷需要大量的蒸發大量的尿液，味道十分刺鼻，所以需要一個人煙稀少，並且還足夠大的場地，而弘法寺卻人口眾多，法善又很少離開寺廟，所以白磷肯定是別人製取後，再送到他手裡！」
長孫沖直接否定了張阿難的猜測。
他之前給對方提供的線索，就是白磷的製取，這東西在沒有工業化之前，只能從人的尿液中少量提取，而弘法寺不存在提取的條件，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法善還有一個同夥。
「這個……好吧，那我們再耐心的等一等！」
張阿難勉強同意道，說實話，他們堂堂玄騎司，竟然滿城找夜香郎打聽消息，說出去可能會讓人笑破肚皮。
「報~，明義坊的一個夜香郎提供線索，說是城西的火龍道，之前一直高價收購便溺！」
忽然有人飛奔而來，興奮的稟報導。
「好！終於找到了！」
長孫沖興奮的一拍巴掌，雖然還沒有證據，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火龍觀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立刻將火龍觀的所有資料找來！」
張阿難也是精神大振，當即再次命令道。
不一會的功夫，關於火龍觀的各種資料就全都被玄騎司的探子送到長孫沖兩人面前。
火龍觀位於城西的一座小山上，位置十分偏僻，平時也沒什麼香火，觀中只有幾個道士居住，靠著山上的幾畝薄田，以及採集山中藥草為生。
「就是它，道觀只有幾畝薄田，平時生活應該十分清苦才對，可他們竟然高價收購便溺，唯一的解釋，就是提取白磷，甚至觀中的道士，可能都是法善的同夥！」
長孫沖看著手中的資料，再次果斷的道。
「太好了，死了一個法善，沒想到又找到幾條大魚！」
張阿難也興奮的一拍桌子，當即就要吩咐手下前去抓人。
「張將軍，我建議你們抓人時，一定要有個周密的計劃，千萬不要像弘法寺那次，讓法善找到機會自殺，畢竟這幫人可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長孫沖卻及時提醒道。
當初弘法寺那次也不能怪孫伏伽，畢竟事前誰也不知道裡面竟然藏著李建成的黨羽。
鬼臉張蒙著頭巾，趕著驢車高聲吆喝。
所謂夜香，其實就是人的排泄物，洛陽城中人口眾多，每天產生的排泄物自然十分可觀，又不能隨便傾倒，於是就有了鬼臉張這些夜香郎，每天早上趕著特製的夜香車，將這些排泄物收集起來，拉到城外處理。
別看夜香郎這個行當很髒，但收入卻頗豐，而且還是兩頭收錢，那些倒夜香的市民要給他們一份錢，夜香拉到城外，有專門的種田大戶花錢買去做肥料，這又是一份錢。
不過夜香郎的收入雖然不錯，但畢竟太髒了，又容易被人看不起，所以一般人但凡有點門路，都不會願意做這行。
相比之下，鬼臉張卻很喜歡這行，因為他小時候被開水燙傷了臉，一張臉就像鬼一樣嚇人，所以人稱鬼臉張。
像他這種情況，想找點普通的活干根本不可能，家裡又沒有太多田地讓他耕種，幸好有人介紹他做了夜香郎，幹這活時需要蒙著口鼻，這樣他也不用擔心嚇到別人了。
最近鬼臉張攬了一筆大活，有人高價收購夜香，所以他也趁機賺了一筆，這讓他也在暗自盤算，等攢夠了錢，他就把驢車換成馬車，到時一車能拉的更多，賺錢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等以後有錢了，說不定還能找人說門親事，就算正經人家的女子不願意嫁給他這個夜香郎，但托人牙子買個媳婦總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得意處，鬼臉張也不禁嘿嘿直樂，嚇得周圍來倒夜香的人一頓臭罵，哪怕他蒙著半張臉，剩下的半張臉也足夠嚇人的。
很快收滿了一車的夜香，鬼臉張趕著車子準備出城，但剛走出坊門，就被一個不良人攔了下來。
「伍大哥！好多天沒見您了，最近在忙什麼？」
鬼臉張見到攔車子的不良人，立刻跳下車十分熱情的道。
這位伍大哥可是他的恩人，當初就是對方介紹他來做的夜香郎。
「五郎你來的正好，我有個事想問一下你！」
伍大哥倒是不嫌棄鬼臉張，一把將他拉到一邊低聲問道。
「伍大哥您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會隱瞞！」
鬼臉張心中激動，平時別人都只叫他鬼臉張，只有家裡人才知道他排行第五。
「你收的這些便溺，拉到城外都賣給誰了，最近有沒有人高價收購這些便溺？」
只見伍大哥這時神情嚴肅的問道。
「伍大哥你怎麼想起來問這些了？」
鬼臉張一愣，說實話他們這行真的太髒了，所以除了行內的人，很少會有人關係這些便溺的去處。
「我和你說實話吧，這件事關係到一樁大案子，如果你能提供線索，到時你受賞，我也跟著有功，但如果你知情不報，日後被人查出來的話，不但你倒霉，我也要受牽連！」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伍大哥表情十分凝重的再次道。
鬼臉張聽到最後也嚇了一跳，當即回答道：「伍大哥您是知道的，我們拉的這些東西，一般都賣給城外的農戶，但最近的確有人在高價收購便溺，我也因此賺了點錢。」
「誰？」
伍大哥聞言精神一震，全洛陽這麼多不良人，如果他能找到線索報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說不定還能升任不良帥。
「城西火龍觀！」
…………
「安眾坊夜香郎排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
「會節坊夜香郎排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
「懷仁坊夜香郎排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
一個又一個玄騎司的探子前來稟報調查的結果，但並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出現，這讓張阿難也慢慢的坐不住了。
「長孫少卿，你確定這個線索沒有問題？」
張阿難看向旁邊的長孫沖問道。
「白磷的製取方法，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一條，法善手裡有那麼多白磷，肯定有人給他提供，而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長孫沖十分自信的回答道。
「那有沒有可能，白磷是法善自己製取的呢？」
張阿難卻有一個新的猜想。
「不太可能，提取白磷需要大量的蒸發大量的尿液，味道十分刺鼻，所以需要一個人煙稀少，並且還足夠大的場地，而弘法寺卻人口眾多，法善又很少離開寺廟，所以白磷肯定是別人製取後，再送到他手裡！」
長孫沖直接否定了張阿難的猜測。
他之前給對方提供的線索，就是白磷的製取，這東西在沒有工業化之前，只能從人的尿液中少量提取，而弘法寺不存在提取的條件，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法善還有一個同夥。
「這個……好吧，那我們再耐心的等一等！」
張阿難勉強同意道，說實話，他們堂堂玄騎司，竟然滿城找夜香郎打聽消息，說出去可能會讓人笑破肚皮。
「報~，明義坊的一個夜香郎提供線索，說是城西的火龍道，之前一直高價收購便溺！」
忽然有人飛奔而來，興奮的稟報導。
「好！終於找到了！」
長孫沖興奮的一拍巴掌，雖然還沒有證據，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火龍觀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立刻將火龍觀的所有資料找來！」
張阿難也是精神大振，當即再次命令道。
不一會的功夫，關於火龍觀的各種資料就全都被玄騎司的探子送到長孫沖兩人面前。
火龍觀位於城西的一座小山上，位置十分偏僻，平時也沒什麼香火，觀中只有幾個道士居住，靠著山上的幾畝薄田，以及採集山中藥草為生。
「就是它，道觀只有幾畝薄田，平時生活應該十分清苦才對，可他們竟然高價收購便溺，唯一的解釋，就是提取白磷，甚至觀中的道士，可能都是法善的同夥！」
長孫沖看著手中的資料，再次果斷的道。
「太好了，死了一個法善，沒想到又找到幾條大魚！」
張阿難也興奮的一拍桌子，當即就要吩咐手下前去抓人。
「張將軍，我建議你們抓人時，一定要有個周密的計劃，千萬不要像弘法寺那次，讓法善找到機會自殺，畢竟這幫人可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長孫沖卻及時提醒道。
當初弘法寺那次也不能怪孫伏伽，畢竟事前誰也不知道裡面竟然藏著李建成的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