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5章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臥槽?」

  「臥槽!」


  對方的反應稍稍慢了半拍,便要扯起嗓子喊:

  「有敵……」

  下半個字還沒說出口,老哥整個人虎軀一震,軟綿綿地癱了下去,後腦勺腫了一個大包。

  在他的背後,站著幾位明軍斥候。

  「將軍!無恙否?」斥候把手裡的木棒子一扔,擔憂地問。

  精銳到底是精銳,老大滾下山後,他們立即下坡跟上,這才勉強來得及支援。

  要是讓地上躺平的這貨發出了警報,這支偵查小隊就別想逃出重圍了。

  「無事,無事……」薛仁貴短暫平復了一下心緒,立刻吩咐道:

  「即刻回營,通知主帥!」

  「遵令!」斥候嘴裡應和著,從包袱里掏出一把剔骨尖刀。

  「你要幹什麼?」薛仁貴納悶地問。

  「封口。」

  斥候說著便彎下腰,準備替那位在地上躺屍、不省人事的唐軍抹脖子。

  這不是明軍斥候殘暴,而是古今中外偵察兵戰術的基操了。

  時間緊、任務重、又不能被發現,沒有工夫收俘虜,都是直接抹脖子了事的。

  「等等。」薛仁貴想了一想,道:

  「還是把這傢伙綁在樹上吧。」

  老哥怪熱心的,就這麼送他去輪迴,於心不忍。

  斥候互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麻利地把這個幸運的倒霉蛋給綁了起來。

  「走!」

  一行人飛奔回營。

  一路上,薛仁貴的小心臟撲撲直跳。

  當時他還沒什麼感覺,越往後越覺得後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臥槽,臥槽,臥槽!

  唐軍居然真的設伏了!

  而且還是在朔州城下,行軍的最後一程,大伙兒最疲憊、警惕心最放鬆的時候!

  而且看那位老哥鬍子拉碴的樣子,他們在此埋伏的時間還不短,至少在五天以上!

  真是狡猾狡猾滴!見鬼,朔州不是我大明的勢力範圍嗎!

  李世民陛下真是神了!

  唐軍從并州出發,還能比明軍提前抵達朔州,不但行軍速度變態,決策時間更是短得變態!

  能發現晉陽方向是佯攻並不難,可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就很難了。

  判斷出明軍的真實戰略意圖是以進為退,而且是退往朔州,更是難上加難!

  要不是李靖和侯君集兩位大仙,在這一路上整出了這麼多么蛾子。

  明軍如果按照正常行軍速度和戒備程度,十有八九是剛好落入唐軍圈套的!

  在補給不足、又無防備的狀態下,遭到敵軍主力的全力無恥偷襲,這個損失……

  「不敢想,不敢想……」薛仁貴驚出了一身冷汗。

  天助大明,真是運氣夠好啊!

  居然誤打誤撞,逃過了唐軍的陰謀……

  「不,不是這樣的。說不定兩位高人真的識破了唐軍的陰謀詭計,提前做了準備呢?

  「是我太年輕了……」

  小薛覺得自己圖樣了,誤會了兩位領導。

  李衛公並不是衰朽昏聵的權力狂魔,侯君集也並不是官僚惡臭的甩鍋狂魔。

  兩人都是高瞻遠矚的大明棟樑啊!

  一想到自己童年的偶像仍然是一塵不染的白月光,他緊繃的心情稍稍鬆緩了一些。

  …………

  「黑夫!黑夫!」

  唐軍埋伏的陣位中,幾名士兵正在尋找失蹤的夥伴。

  「那傢伙跑哪兒去了?解個手怎麼現在還不回來?老子把他的屁股踢爛!」伍長十分焦急。

  大敵當前,突然手下有士兵失蹤,這事絕對細思極恐。

  「他不會被老虎……不是,大蟲吃了吧?」老兵漫不經心地猜測。

  「哪有老虎吃人沒一點動靜的?!」

  伍長一急,都顧不上避諱本朝老祖「李虎」的大名了。

  「怕不是明軍的斥候摸上來,把他抹了脖子了!」

  此話一出,戰士們的血頓時涼了半截。

  畢竟那麼大個明軍部隊已經到伏擊圈門口了,卻突然詭異地停了下來。

  該不會真的……

  「這事情太大了,必須立刻匯報給上面!」

  伍長覺得自己承擔了這個段位不該承擔的壓力。

  「安靜點!你們在吵嚷什麼呢!」校尉低聲怒斥。

  他剛來做第n次「最後的」戰前巡檢,就碰到這幾個老哥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而對伍長來說,一個校尉已經算是夠「上面」了。

  「校尉……」

  他正要將有士兵失蹤、疑似被明軍斥候偷偷摸掉的情況報告給他。

  如果薛仁貴當時真把那個叫「黑夫」的熱心唐軍老哥給抹了脖子,那他們的行蹤就會被早一步發現。

  然而因緣巧合的是,薛仁貴留了活口。

  而那個活口恰在這個時候醒來,口齒不清地發出「嗚嗚」聲。

  「什麼聲音?」

  警覺度拉滿的校尉打斷了伍長的匯報。

  伍長也豎起耳朵聽了聽,眉毛一動。

  「好像是黑夫的聲音?」

  「黑夫?」

  「就是我正準備向您說的那個……哎,先過去看看吧!」

  幾人循著聲音下了山,又花了不少時間一頓好找,終於找到了被五花大綁、神志不清的黑夫老哥。

  「你怎麼了?!」伍長大驚,一邊給他解綁。

  黑夫還在那兒傻不愣登的,意識還很模糊。

  「我不道啊,尿尿的時候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天將,說我是個好人,然後醒來就這樣了……」

  接著便是什麼托塔李天王下凡降世之類,讓人半懂不懂的胡話。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名堂了。

  校尉聽得直呲牙:

  「先向上面匯報吧,我們大概被他們的暗哨發現了。」

  …………

  唐軍最前線遇到了些小混亂,耽擱了些許時間。

  而薛仁貴一行,就是抓著這轉瞬即逝的窗口,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山崖,抄小道熟練地繞開唐軍的弓弩射程,縱馬向本部狂奔。

  他帶去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前方有唐軍伏兵!

  而在唐軍瞭望的視角中,他們只看見幾匹快馬不知從哪個山溝里竄了出來,直奔明軍陣營。

  那些快馬的跑位非常風騷,讓他們的弓弩無法瞄準,只能目送對方進了本陣。

  然後,一直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明軍,突然和打了雞血一樣,迅速行動起來。

  只是他們行動的方向不是往前,而是往後。

  陣型也發生了變化,從樸實無華的一字長蛇行軍陣,變成了主力居中、各廂軍分列中軍六個方向的大型圓形陣列。

  程知節立在半山腰,眼睜睜看著到嘴的鴨子突然變出了這套行雲流水的陣型,臉都黑了。

  「這是什麼意思?」他低沉地自言自語。

  一旁的副將立即為領導解答:

  「回將軍,這是李靖標誌性的六花陣,說明對方準備接敵。

  「六花陣有五種基礎陣型,圓陣屬於撤退陣法。」

  程知節緩緩轉過頭,雙眼血紅,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你給我翻譯翻譯,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呃……」副將莫名感到脖子發涼,硬著頭皮道:

  「大概是『前方有敵人,我軍且戰且退』的意思吧……」

  「你再踏馬的翻譯翻譯,什麼叫踏馬的『且戰且退』?」老程目眥欲裂。

  副將都快哭了,這才意識到領導的真實意思:

  「這說明……明軍已經發現我們了……」

  「人家在等擺好陣型,你踏馬的傻愣著在等什麼?!」

  程知節整個人仿佛都在冒火。

  「快踏馬的殺出去啊!」

  不是將軍,擅自出兵是您能拍板的嗎,不需要請示李世績大總管嗎……副將的話剛到嘴邊,又被他咽了下去。

  在化身修羅的瓦崗山匪面前,他還是很有求生欲的。

  …………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是……到底是被他們發現了!」

  山巔之上,李世績同樣全程目睹了程知節的所見,而且看得還比他更清楚。

  一開始明軍這麼龜龜縮縮,他就懷疑是不是走漏了風聲。

  現在對方突然變陣,那就更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敵方提前發現了我軍,伏擊失敗!

  「可是伏擊失敗了,不代表我軍敗了!」

  李世績也是滿眼血紅,活像一個一把梭哈的賭徒。

  也確實到了該賭國運的時候了。

  大唐整個國家的國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已經撐不了多少時候了。

  翻盤的唯一機會,就是一舉殲滅明軍主力,讓疲弊的國家喘一口氣!

  現在明軍主力已經送上門了,豈有放跑之理?

  不打埋伏,就算正面較量,唐軍也不是不能贏!

  「全軍聽令……」

  李世績剛扯起嗓子下令,傳令慌張來報:

  「大總管,程知節部不聽命令,擅自出擊了!」

  擅自……李世績嘴角一抽。

  軍隊裡不聽命令擅動確是大忌,非常挑戰主帥的底線。

  可是老程這應對沒毛病。

  失去了伏擊的先手優勢,仗難道就不打了?

  李世績沒有片刻遲疑,當即下令:

  「擂鼓,豎戰旗,全軍出擊!」

  …………

  唐軍立刻以戰鬥隊形衝下山,幾乎沒有片刻耽擱。

  他們本來就是做好了戰鬥姿態,隨時可以開乾的。

  現在無非是還得向南邊多跑個把里地,「迎接」一下遠方的「來客」而已。

  而明軍自不必說,本來就是這麼一路戒備過來的。

  在得到斥候的預警以後,更是完全做好了戰鬥準備。

  大明、大唐,兩個地球絕對強權,終於在今天,在朔州城下,展開了真正意義的正面對決——

  兩國的主力部隊,在沒有任何主客觀條件的限制下,盡情發揮自己所有的技戰術能力,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

  其實雙方的指揮層,不論是大唐的李世民、李世績,還是大明的李明、李靖,誰都不想爭這個「堂堂正正」的名號。

  兵者詭道也,為了能讓自己的部隊在開戰時占據哪怕「一丟丟」優勢,兩邊的主帥絞盡腦汁。

  各種精妙的、絕妙的、乃至下作的陰謀詭計,層出不窮。

  然而,在台面下的一番激烈的攻防戰之後,結果也看到了,雙方勢均力敵。

  策略計謀統統失效,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

  那就只能比拼軍隊的硬實力了。

  雙方的軍陣如同洪水一般,在最優秀的將軍的指揮下,根據地形、敵情,絲滑地變換著最合適的陣型,兇猛地向對方衝擊著。

  如同火星撞地球,醞釀許久的主力正面對決,開始了。

  不論明軍還是唐軍,都是這個時代地表上的最強戰力,與四方蠻夷相比斷檔似的存在。

  兩軍同源同種,裝備相似,基本戰術相近。

  註定了這場戰鬥將會非常殘酷。

  一時間,塵土飛揚,殺聲震天。

  兩頭憋了一整個冬天的兇殘餓虎,將滿腹憤怒毫無保留地向對方傾瀉。

  …………

  「李明陛下也不過如此,心太善了,成不了大事。

  「當初要是聽我的,早早的就轉入戰時體制,把全國的資源源源不斷地運往戰場,這仗會打得像現在這樣憋屈?!」

  平州,某處熱鬧的路邊酒館裡。

  喝多了的懂哥們又開始了男人們第二喜歡的「沒有人比我更懂治國理政」環節。

  反正李明陛下已經打噴嚏打習慣了,也無所謂幾個酒鬼在他背後說壞話。

  「陛下體恤民情,到你這兒倒成了罪過了?」

  懂哥的言論遭到了其他懂哥的圍剿。

  「是啊沒錯,你現在站著說話不腰疼,等到稅真收到你頭上了你又不願意。」

  「誰說我不願意了?誰說我不願意了?」一開始的那位懂哥還不服輸。

  「現在不就是戰時嗎?不已經加稅了嗎?我沒什麼感覺啊!

  「不但沒感覺,我還覺得力度不夠大,還想給官府再捐點經費呢!」

  這番逆天到疑似反串的言論,卻讓大家沒法反駁。

  確實,雖然官府成天「戰時經濟」、「勒緊褲腰帶」、「苦難行軍」地宣傳著,但雷聲大雨點小,老百姓相當無感。

  生活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歌照唱舞照跳。

  大傢伙還能在酒店喝酒吹牛,就是一大例證。

  誰家戰爭狀態不節省糧食,酒敞開了喝的?大家都是以前過慣了苦日子的,差不多得了。

  前線都吃緊了,後方還這麼緊吃,吃得老百姓都不好意思了。

  為什麼不能再勒緊點褲腰帶,多支援將士們一點呢?

  就算李明陛下最腦殘的粉絲,心裡也不禁有這樣的疑問。

  陛下善過頭了吧……

  「呵,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爭狀態麼?」

  諸位懂哥的身後,傳來一個滄桑低沉的聲音。

  大家的目光向聲源望去。

  說話的是個中年水手,滿臉褶子,一看就飽經風霜,給他的話又增添了幾分說服力。

  「對面的大唐不就是嗎?海量的物資都花在了打仗上,老百姓都不夠吃的了,所謂『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

  說得煞有介事,讓人不得不信了。

  「反觀我們這邊呢?毫無鬥志,簡直是鬆懈!

  「別說官府還允許你們浪費糧食聚眾飲酒了,官府自己更浪費,各個港口工場在戰前建造的船,現在非但沒有停工,還在緊鑼密鼓地大建呢!

  「仗都打到這時候了,還花這麼大力氣造船幹什麼?主戰場在山區,造大船幹什麼?」

  這水手大約是喝多了,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旁邊的懂哥們不敢插話,對水手的吹牛洗耳恭聽。

  他們明白了,這位老哥才是真的懂。

  當酒肆的氣氛達到了頂點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

  酒肆的角落裡,兩位婦人悄然起身,在桌上拍上一張大錢,便靜靜地離開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