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0 章 心中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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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的親舅母,長孫夫人病逝了。

  葬禮隆重,天子也親臨長孫府祭奠,一切的一切都給了長孫無忌顏面。然而面對長孫夫人臨終前的殷殷囑咐,這位趙國公大人並沒有照做,他終歸沒有辭官,沒有急流勇退,沒有.....主動放棄他的權力。

  李治祭拜完後,平靜地離開了長孫府,他心裡也是感慨萬千,舅母這一生善良仁厚,記得幼時就對自己很好,在母后崩逝之後,舅母更是進宮陪著他度過了那段日子,照顧他和妹妹,這份恩情,李治沒有忘記。有時候他在想,舅母年紀大了,恐怕無法承受流放之苦,這也是他想一拖再拖對長孫無忌動手時間的原因。現在這個問題解決了,舅母也走了。李治抬起頭望著陰沉的天空,難道這是老天爺在告訴自己,該動手了嗎......

  東征大軍回到了長安,李治親自登臨高台去迎接大唐勇士。看著一個個臉上風霜無比的老臣們,他的眼睛濕潤了,這是父皇留給他的財富,就是要讓他在位時覆滅高句麗,留下千古美名,這是父皇對他的愛,他知道......

  李勣站在那裡,他忽然間覺得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他這一生,可以去見先帝了嗎?

  李治論功行賞,這場東征不僅僅是滅亡了700年的高句麗,也是他借戰爭提拔新班底,削弱舊勢力的重要轉折點。是的,他由此提拔了很多屬於皇帝自己的將軍。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冷冷看著這一切,看著許敬宗和李義府那個神氣的模樣,他只覺得怒火一股股地往上冒。雖然東征贏了,但是在長孫無忌看來,這就是勞民傷財之舉,高句麗已經如強弩之末,用不了多久會自然消亡,根本用不著如此興師動眾。他認為李治這是好大喜功,要面子,要史官給皇帝名垂青史,認為這是虛榮心作祟,讓剛剛平靜的大唐再起烽煙。

  如今的長孫無忌和李治,就像兩條永遠無法相交的線,誰也不理解誰,矛盾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那裡。

  長孫始終認為他是先帝託孤的輔政大臣,輔政者的權力來源不是新君授予的,而是先帝賦予的。新君每一次重大決策,都要過輔政者這一關,這是他的「責任」。然而在李治看來,這種「責任」就是僭越,就是不知所謂,就是不懂適可而止,就是.......枷鎖。

  李治繼位時已經22歲,不是一個懵懂少年,關於這點,這位長孫太尉顯然沒有意識到。

  軍國大事問長孫,這種朝堂格局李治隱忍了六年,作為大唐皇帝,他已經受夠了。而長孫無忌所做過的事情,所犯下的錯誤,也是李治心中這麼多年的刺,無法拔出的,血淋淋的,痛苦的刺。

  很快,對長孫無忌的清算就要到來,在皇權的碰撞下,什麼世家,什麼大族,都會顯得如此無力,區別就在於皇帝是否願意動手罷了,很可惜,很多世家官員還是沒明白這些,這也就註定了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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