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世民的想法
山間秋風卷著枯黃落葉，簌簌掃過青石山道。
李世民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粗布青衣被山間荊棘勾出好幾道細碎的口子，手掌也被灌木刺劃出淡淡的紅痕，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百畝良田紅薯大豐收的畫面，還在他腦海之中反覆迴蕩。
畝產兩千三百斤！
這個數字，直到現在想起來，依舊讓他心神震顫。
大旱之年，別的田地禾苗枯死，顆粒無收，仙家良種卻依舊結出滿田沉甸甸的薯塊，救下關內數萬流離失所的災民。
這份大恩，大唐滿朝文武，天下黎民，無以為報。
他刻意遣散了所有侍衛隨從，孤身一人上山。
一來是牢記仙長不喜喧囂，不願大隊人馬驚擾仙居。
二來，他心中藏著一件萬般為難的大事，必須單獨面見沈玉京。
翻過最後一道山樑，那座白灰相間的現代別墅再一次撞入眼帘。
庭院LED燈還沒有亮起，秋日的落日斜斜灑在平整的屋頂與巨大落地玻璃窗上，折射出粼粼金光，在暮色之中如同天宮懸於凡塵。
鐵藝圍欄之內，哮天犬耳朵一豎，猛地從地上彈起，沖著山道方向汪汪狂吠。
「汪汪汪！！」
巨大的狗叫聲劃破山林寂靜。
沈玉京正靠在藤椅上，手裡把玩著剩下的玉米種子，聽見狗叫，抬眼望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山道之上孤身而立的李世民。
對方一身樸素粗布衣裳，沒有佩戴任何金玉配飾，鬢邊幾縷白髮被山風吹得散亂，臉上褪去了帝王的凌厲威嚴，只剩下滿心的恭敬。
居然真的一個人上來了。
沈玉京心裡咯噔一下。
紅薯大豐收，料想這位唐太宗心中已經徹底坐實了自己「仙人」的身份。
這一趟登門，絕對不會只是簡單道謝那麼簡單。
「哮天犬，安靜。」
沈玉京開口呵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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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立馬收住吼聲，卻依舊趴在圍欄邊，死死盯著外面的李世民，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李世民站在圍欄之外，沒有貿然向前踏出半步，雙手攏在袖中，深深躬身，腰杆彎得極低。
「大唐李世民，拜見仙長。」
聲音沉穩，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在晚風之中悠悠傳開。
「蒙仙長賜下仙家薯種，關內數萬受災百姓得以活命。」
「此等再生大德，世民沒齒難忘。」
沈玉京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圍欄邊上，神色儘量維持住那一份故作高深的淡然，心底卻在瘋狂打草稿，生怕哪一句話露了馬腳。
「不過區區一點種子罷了，蒼生活命，也是你們大唐官吏勤懇耕種的功勞，不必行此大禮。」
沈玉京模仿著話本裡面世外高人的語氣，淡淡開口道。
李世民緩緩直起身子，目光透過鐵藝欄杆望向院內，眼神之中滿是敬佩，隨即又染上一層濃濃的憂愁。
「仙長有所不知，薯種雖好，卻只能解一時饑荒。」
「如今紅薯留種已經妥善收好，來年可以分發各州縣廣加栽種。」
「可拙荊觀音婢手中的仙藥，已經所剩無幾。」
說到長孫皇后，李世民聲音微微沙啞，眉宇之間浮起濃濃的疲憊。
「那藥片只能壓制咳喘，不能根除病根。藥若是耗盡，觀音婢依舊難逃噩運。」
沈玉京聞言心裡瞭然。
說到底，繞不開長孫皇后的哮喘。
他進山攜帶的哮喘藥片存量有限，總不能無窮無盡往外拿。
西藥吃完，在這貞觀大唐，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補貨。
李世民抬眼，目光懇切，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世民今日孤身前來，不敢奢求仙長再源源不斷賜下丹藥。」
「斗膽懇請仙長，可否傳授一份能夠根治咳喘頑疾的方子？」
「無論需要何等代價，金銀，良田，工匠，世間奇珍。」
「只要大唐有的，世民盡數可以供奉到這山谷石洞之中。」
說完，李世民又是重重一揖，脊背彎得如同滿月。
沈玉京頓時頭大如斗。
根治哮喘？
現代醫學都沒有辦法徹底根治哮喘，只能夠靠藥物控制緩解，更別說給大唐拿出什麼神效古方。
總不能告訴眼前這位大唐天子，這個病現代都治不好。
一旦這麼說，自己苦心經營的仙人身份，怕是要直接裂開。
沈玉京眉頭緊鎖，裝作沉思的模樣，腦子飛速運轉，思考推脫的說辭。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忽然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幾道灰衣人影，不顧禁令，跌跌撞撞衝上半山腰。
是皇宮的內侍，神色驚慌，一路狂奔而來，看見圍欄邊的李世民，內侍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滿地落葉之上。
「陛下！大事不好！」
「立政殿急報！」
「皇后娘娘舊疾驟然爆發，咳喘不止，高熱不退！」
「御醫束手無策，請陛下速速回宮！」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此地。
李世民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身子晃了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方才還強撐的鎮定徹底崩塌，眼底瞬間爬滿血絲。
「觀音婢！」
他失聲低呼，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刺骨的恐慌席捲全身。
剛剛上山的時候，宮中還傳來訊息，說皇后狀態尚且安穩，怎麼短短片刻功夫，病情就驟然惡化！
內侍跪在地上，急得連連磕頭道：
「陛下，娘娘喘息艱難，已經數次昏厥，還請陛下即刻回宮！」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圍欄之內的沈玉京，眼神裡面滿是絕望的祈求，堂堂一代天可汗，此刻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仙長！求您！救救觀音婢！」
「只要能保住她的性命，世民願捨棄皇位權柄，甘願侍奉仙長左右，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看著帝王這般失態哀求的模樣，沈玉京心中也泛起幾分惻隱。
史書之上，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本就是千古佳話。
可自己手裡剩下的哮喘急救藥片已經不多，就算全部拿出去，也僅僅只能臨時救急。治標不治本，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目光掃過院內的醫藥箱，又看了看眼前焦急絕望的李世民，一個念頭猛地浮上心頭。
「你先不必如此絕望。」
沈玉京緩緩開口道。
「我手中尚有急救之藥，可以暫時壓住這次危局。」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此藥依舊只能救一時之急，做不到徹底斷根。」
李世民眼睛驟然亮起，彷佛墜入深淵之人抓住最後一縷微光，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但是！」
沈玉京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
「我可以將急救藥物交你帶回，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李世民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拱手道：
「仙長但有所命，莫說幾個條件，便是百條千條，世民無有不允！」
沈玉京伸出三根手指，緩緩說道：
「第一，我需要大量的硫磺，硝石，木炭，各類礦石樣本，全部放置山腳石洞，不許派人上山打擾。」
「第二，徵集天下手藝最好的鐵匠，陶工，木匠，按照我後續送出的圖紙打造器物，所有成品送到山谷，工匠不許打探我的訊息。」
「第三，尋訪搜集天下各類藥材，不管尋常草藥還是罕見奇藥，盡數整理一份送過來。」
這三條，是沈玉京深思熟慮之後想好的訴求。
想要在古代長久活下去，不能一味坐吃山空。
搜集礦石藥材，利用大唐工匠，嘗試復刻部分簡單藥劑與器具，才是長遠活路。
李世民聽完，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朗聲應下，道：
「全部依仙長所言！」
「我回到長安，即刻下旨督辦！」
沈玉京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入別墅屋內。
片刻之後，手裡拿著一小盒密封好的急救藥片走了出來，隔著鐵藝圍欄交到李世民手中。
「此藥，取一粒溫水送服，若是喘息依舊不止，半刻鐘之後方可再服一粒，一日不可超量。」
沈玉京仔細叮囑用藥禁忌。
李世民雙手捧著藥盒，如同捧著整座天下，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小心翼翼貼身藏入衣襟之內。
「謹記仙長教誨！」
內侍還跪在一旁不停催促回宮。
李世民萬般不舍看向院內這座仙居，心中萬般疑問，卻知曉眼下救皇后性命才是頭等大事。
「世民不敢繼續叨擾仙長清修。」
「今日恩情，世民永記肺腑。」
「所需的礦石工匠藥材，不出十日，必然盡數備齊送到山谷。」
說完，李世民深深再拜，不再多做停留，轉身跟著內侍，快步向著山下狂奔而去。
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山林深處。
山間又恢復了安靜，只餘下秋風掃落葉的沙沙聲響。
哮天犬趴在圍欄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袋擱在前爪上。
沈玉京站在圍欄邊，望著李世民匆匆離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危機暫時壓下去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開始。
哮喘這個頑疾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一旦西藥徹底耗盡，長孫皇后依舊會面臨死亡。
到那時候，自己這位「山中仙人」，又該拿什麼來搪塞一代雄主李世民？
想要真正站穩腳跟，就必須利用大唐的人力物力，摸索出古代條件下能夠實現的替代方案。
沈玉京轉過身回到院中，坐到藤椅上，目光望向儲物間的方向。
那裡還存放著玉米，土豆，棉花的種子，一張張他憑記憶手繪的簡易圖紙，也靜靜躺在木箱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註定不會再像之前那般悠閒躺平。
山風掠過庭院，捲起地上幾片金黃落葉。
沈玉京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喃喃自語：
「罷了，既然已經落在貞觀大唐，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李世民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粗布青衣被山間荊棘勾出好幾道細碎的口子，手掌也被灌木刺劃出淡淡的紅痕，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百畝良田紅薯大豐收的畫面，還在他腦海之中反覆迴蕩。
畝產兩千三百斤！
這個數字，直到現在想起來，依舊讓他心神震顫。
大旱之年，別的田地禾苗枯死，顆粒無收，仙家良種卻依舊結出滿田沉甸甸的薯塊，救下關內數萬流離失所的災民。
這份大恩，大唐滿朝文武，天下黎民，無以為報。
他刻意遣散了所有侍衛隨從，孤身一人上山。
一來是牢記仙長不喜喧囂，不願大隊人馬驚擾仙居。
二來，他心中藏著一件萬般為難的大事，必須單獨面見沈玉京。
翻過最後一道山樑，那座白灰相間的現代別墅再一次撞入眼帘。
庭院LED燈還沒有亮起，秋日的落日斜斜灑在平整的屋頂與巨大落地玻璃窗上，折射出粼粼金光，在暮色之中如同天宮懸於凡塵。
鐵藝圍欄之內，哮天犬耳朵一豎，猛地從地上彈起，沖著山道方向汪汪狂吠。
「汪汪汪！！」
巨大的狗叫聲劃破山林寂靜。
沈玉京正靠在藤椅上，手裡把玩著剩下的玉米種子，聽見狗叫，抬眼望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山道之上孤身而立的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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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大豐收，料想這位唐太宗心中已經徹底坐實了自己「仙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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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站在圍欄之外，沒有貿然向前踏出半步，雙手攏在袖中，深深躬身，腰杆彎得極低。
「大唐李世民，拜見仙長。」
聲音沉穩，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在晚風之中悠悠傳開。
「蒙仙長賜下仙家薯種，關內數萬受災百姓得以活命。」
「此等再生大德，世民沒齒難忘。」
沈玉京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圍欄邊上，神色儘量維持住那一份故作高深的淡然，心底卻在瘋狂打草稿，生怕哪一句話露了馬腳。
「不過區區一點種子罷了，蒼生活命，也是你們大唐官吏勤懇耕種的功勞，不必行此大禮。」
沈玉京模仿著話本裡面世外高人的語氣，淡淡開口道。
李世民緩緩直起身子，目光透過鐵藝欄杆望向院內，眼神之中滿是敬佩，隨即又染上一層濃濃的憂愁。
「仙長有所不知，薯種雖好，卻只能解一時饑荒。」
「如今紅薯留種已經妥善收好，來年可以分發各州縣廣加栽種。」
「可拙荊觀音婢手中的仙藥，已經所剩無幾。」
說到長孫皇后，李世民聲音微微沙啞，眉宇之間浮起濃濃的疲憊。
「那藥片只能壓制咳喘，不能根除病根。藥若是耗盡，觀音婢依舊難逃噩運。」
沈玉京聞言心裡瞭然。
說到底，繞不開長孫皇后的哮喘。
他進山攜帶的哮喘藥片存量有限，總不能無窮無盡往外拿。
西藥吃完，在這貞觀大唐，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補貨。
李世民抬眼，目光懇切，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世民今日孤身前來，不敢奢求仙長再源源不斷賜下丹藥。」
「斗膽懇請仙長，可否傳授一份能夠根治咳喘頑疾的方子？」
「無論需要何等代價，金銀，良田，工匠，世間奇珍。」
「只要大唐有的，世民盡數可以供奉到這山谷石洞之中。」
說完，李世民又是重重一揖，脊背彎得如同滿月。
沈玉京頓時頭大如斗。
根治哮喘？
現代醫學都沒有辦法徹底根治哮喘，只能夠靠藥物控制緩解，更別說給大唐拿出什麼神效古方。
總不能告訴眼前這位大唐天子，這個病現代都治不好。
一旦這麼說，自己苦心經營的仙人身份，怕是要直接裂開。
沈玉京眉頭緊鎖，裝作沉思的模樣，腦子飛速運轉，思考推脫的說辭。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忽然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幾道灰衣人影，不顧禁令，跌跌撞撞衝上半山腰。
是皇宮的內侍，神色驚慌，一路狂奔而來，看見圍欄邊的李世民，內侍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滿地落葉之上。
「陛下！大事不好！」
「立政殿急報！」
「皇后娘娘舊疾驟然爆發，咳喘不止，高熱不退！」
「御醫束手無策，請陛下速速回宮！」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此地。
李世民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身子晃了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方才還強撐的鎮定徹底崩塌，眼底瞬間爬滿血絲。
「觀音婢！」
他失聲低呼，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刺骨的恐慌席捲全身。
剛剛上山的時候，宮中還傳來訊息，說皇后狀態尚且安穩，怎麼短短片刻功夫，病情就驟然惡化！
內侍跪在地上，急得連連磕頭道：
「陛下，娘娘喘息艱難，已經數次昏厥，還請陛下即刻回宮！」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圍欄之內的沈玉京，眼神裡面滿是絕望的祈求，堂堂一代天可汗，此刻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仙長！求您！救救觀音婢！」
「只要能保住她的性命，世民願捨棄皇位權柄，甘願侍奉仙長左右，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看著帝王這般失態哀求的模樣，沈玉京心中也泛起幾分惻隱。
史書之上，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本就是千古佳話。
可自己手裡剩下的哮喘急救藥片已經不多，就算全部拿出去，也僅僅只能臨時救急。治標不治本，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目光掃過院內的醫藥箱，又看了看眼前焦急絕望的李世民，一個念頭猛地浮上心頭。
「你先不必如此絕望。」
沈玉京緩緩開口道。
「我手中尚有急救之藥，可以暫時壓住這次危局。」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此藥依舊只能救一時之急，做不到徹底斷根。」
李世民眼睛驟然亮起，彷佛墜入深淵之人抓住最後一縷微光，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但是！」
沈玉京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
「我可以將急救藥物交你帶回，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李世民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拱手道：
「仙長但有所命，莫說幾個條件，便是百條千條，世民無有不允！」
沈玉京伸出三根手指，緩緩說道：
「第一，我需要大量的硫磺，硝石，木炭，各類礦石樣本，全部放置山腳石洞，不許派人上山打擾。」
「第二，徵集天下手藝最好的鐵匠，陶工，木匠，按照我後續送出的圖紙打造器物，所有成品送到山谷，工匠不許打探我的訊息。」
「第三，尋訪搜集天下各類藥材，不管尋常草藥還是罕見奇藥，盡數整理一份送過來。」
這三條，是沈玉京深思熟慮之後想好的訴求。
想要在古代長久活下去，不能一味坐吃山空。
搜集礦石藥材，利用大唐工匠，嘗試復刻部分簡單藥劑與器具，才是長遠活路。
李世民聽完，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朗聲應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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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長安，即刻下旨督辦！」
沈玉京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入別墅屋內。
片刻之後，手裡拿著一小盒密封好的急救藥片走了出來，隔著鐵藝圍欄交到李世民手中。
「此藥，取一粒溫水送服，若是喘息依舊不止，半刻鐘之後方可再服一粒，一日不可超量。」
沈玉京仔細叮囑用藥禁忌。
李世民雙手捧著藥盒，如同捧著整座天下，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小心翼翼貼身藏入衣襟之內。
「謹記仙長教誨！」
內侍還跪在一旁不停催促回宮。
李世民萬般不舍看向院內這座仙居，心中萬般疑問，卻知曉眼下救皇后性命才是頭等大事。
「世民不敢繼續叨擾仙長清修。」
「今日恩情，世民永記肺腑。」
「所需的礦石工匠藥材，不出十日，必然盡數備齊送到山谷。」
說完，李世民深深再拜，不再多做停留，轉身跟著內侍，快步向著山下狂奔而去。
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山林深處。
山間又恢復了安靜，只餘下秋風掃落葉的沙沙聲響。
哮天犬趴在圍欄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袋擱在前爪上。
沈玉京站在圍欄邊，望著李世民匆匆離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危機暫時壓下去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開始。
哮喘這個頑疾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一旦西藥徹底耗盡，長孫皇后依舊會面臨死亡。
到那時候，自己這位「山中仙人」，又該拿什麼來搪塞一代雄主李世民？
想要真正站穩腳跟，就必須利用大唐的人力物力，摸索出古代條件下能夠實現的替代方案。
沈玉京轉過身回到院中，坐到藤椅上，目光望向儲物間的方向。
那裡還存放著玉米，土豆，棉花的種子，一張張他憑記憶手繪的簡易圖紙，也靜靜躺在木箱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註定不會再像之前那般悠閒躺平。
山風掠過庭院，捲起地上幾片金黃落葉。
沈玉京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喃喃自語：
「罷了，既然已經落在貞觀大唐，那就好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