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馬燧定軍心
第205章 馬燧定軍心
洹水縣同樣在永濟渠之畔，換句話說，流經魏州的永濟渠上下游都已經被史思明切斷了。偏偏魏州治下的幾座靠近永濟渠的城池全都在永濟渠的一側—東側或南側，北方並無堅城可守。只要史思明沿著永濟渠北岸進軍，甚至可以直接進攻元城。
不過李倓最擔心的不是元城，而是魏縣。
因為馬燧正留在這裡統轄田承嗣的舊部，卻不知這短短時間內，兵臨城下，他能否壓得住場面？
史思明來勢洶洶，且其部騎兵甚多，尤擅野戰，此時軍中又無回紇兵援助，李倓並沒有帶著河南兵和淮南兵在野外勝過史思明的把握。
平心而論，河南兵與淮南兵在戰力上的確與河北、西北兵存在差距，這是客觀原因造成的，也是李倓從一開始就打算以守城為主的緣由。
李倓的餘光留意到被他帶來元城的田承嗣似乎有些蠢蠢欲動，忽問道：「田使君有話說？」
田承嗣原本正猶豫著要不要毛遂自薦，卻沒想到直接被李倓點了名，他倒是果斷，直接咬牙道：「大王，魏縣事急，不如遣下官往魏縣一行，定能抵擋史思明，不使他東進。」
眼看李倓笑了笑，並未答應，田承嗣內心著急把握這次重新領兵的機會，面上卻儘可能地抑制住，正色道：「大王，史思明在河北軍中本就威望頗重，馬軍使等初至，大敵當前，恐怕難以讓士卒信服————」
李倓盯著田承嗣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低下頭，他才說道：「田使君且安心，我相信馬洵美。」
老虎的爪牙尚未打磨，現在放田承嗣回去，無疑是放虎歸山，他選擇相信馬燧。
魏縣。
原本在淮西軍中的孫待封第一時間就被派了過來；可他雖是田承嗣的舊部；卻並非嫡系。在抵達魏縣後，孫待封才發現他在軍中的熟人根本就沒多少了。倒有些眼熟的，可惜過去卻沒什麼交往。
若是再多給他些時間，孫待封自信能夠幫助馬燧抹除掉軍中田承嗣的痕跡，可留給他的時間終究太少了。
「軍使，聞聽史思明領軍來襲的消息，軍中有士卒意圖逃亡。」孫待封找上了馬燧。
此事有些難辦，逃亡的軍士是田承嗣的舊部，按理說這等逃兵殺了就是了，但孫待封卻知道目前田承嗣舊部軍心動盪，倘若再公然殺逃兵，只怕會生出亂子。
「你意如何？」馬燧問，他當然知道孫待封所擔憂的事。
孫待封咬牙道：「軍使不如把一萬淮南軍與田承嗣舊部調至一處，事有不殆，則彈壓之！不然今日饒恕了逃亡之人，來日只怕會爭相效仿。」
馬燧搖頭：「不妥。當初大王離開時，之所以留下一萬淮南軍，除了震懾田承嗣舊部外，便是有意讓我在需要時領兵往相州去，助郭相公攻破鄴城，今史思明領兵將至，若再生內亂，豈非讓史思明坐收漁翁之利？」
孫待封：「不知軍使有何良策？」
馬燧道：「我方才派人送了一封信給史思明。」
「莫非是痛斥史思明的？軍使，恕我直言，眼下激怒史思明並非好事。
「當然不是，我送信乃是為了向他示好。」
孫待封一怔，旋即驚怒起來，手扶著腰上的佩刀質問馬燧道：「大王對你如此信重，你竟私通史思明？」
他自被田承嗣棄若敝履後便打定主意不再反叛了，倘若馬燧真生出了臨陣投靠史思明之意，他拼著身死也要做些什麼？
「你想到哪去了？」馬燧笑道，他對孫待封的表現很滿意，不急不緩地向孫待封解釋道，「我當然知道不能激怒史思明，但卻可以讓他小覷我。田承嗣舊部之所以會出現逃兵，無非是害怕史思明，而我等初至，威信未立。此二者殊途同歸，只要能勝史思明一場，那便不是問題了。」
孫待封瞬間明白了馬燧之意。
領軍出城與史思明進行數萬人規模的野戰那是基本別想贏，但只有一兩千人的話，淮南軍的精銳未必怕了史思明。畢竟他們當初可是跟隨趙王一路從淮南殺到了洛陽。
當日，馬燧將被抓捕的逃兵們關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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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一支五六百人的騎兵護送著史思明的使者來到了魏縣縣城外。
因著魏縣的軍隊有近三萬人，是以他們並未全都入駐城中，有近半安置在了臨城牆搭建的營寨中，其中淮南軍與田承嗣舊部皆有。
而馬燧便是在臨城營寨中見了史思明的使者馬安，在場的還有兩處將領。
馬安的態度很好，一上來就和馬燧拉起了關係：「吾乃扶風馬安，代史公而來，史公有言，若
君等願降，絕不吝高官————啊！」
馬安感受到胸口的疼痛，瞪大了雙眼絕望地看著馬燧，仿佛在問「為什麼殺我？」
甚至連招降的話都沒讓他說完。
「馬氏有你，當真為族中蒙羞！」馬燧毫不客氣地斥責道。
馬安伸手指著馬燧，一開口血就噴了出來，最終什麼話都沒說，便再也開不了口了。
這時馬燧才對在場眾人道：「史思明使者已經被我所殺，正好絕了諸位投靠史思明的念想。營寨外還有史思明派來的軍隊，且待我破之！」
言罷立刻有人押來了這幾日的抓獲的逃兵，伏於軍帳之前，馬燧拔出刀來，當著眾人的面高喊道：「汝等逃亡，按軍法當死，但今日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隨我出營作戰。」
逃兵們根本沒得選，一個給了一把短刀就被馬燧帶人趕出了營。並在之後領著近五百騎兵，以押送的姿態帶著這些人往護送史思明使者的騎兵靠去。
史思明部押官李志尚見來人不多，卻也沒有大意，立刻派人去詢問。得知是馬燧派人送來軍中不願歸降史公之人，意欲交給史公處置，他這才安了心，雖也讓部下上馬、兵甲也都齊全，可到底沒做好戰鬥準備。
直到馬燧靠到近前來，李志尚正欲說話，然馬燧卻忽然暴起，直接將李志尚刺死馬下。
半刻鐘後，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戰結束了。
洹水縣同樣在永濟渠之畔，換句話說，流經魏州的永濟渠上下游都已經被史思明切斷了。偏偏魏州治下的幾座靠近永濟渠的城池全都在永濟渠的一側—東側或南側，北方並無堅城可守。只要史思明沿著永濟渠北岸進軍，甚至可以直接進攻元城。
不過李倓最擔心的不是元城，而是魏縣。
因為馬燧正留在這裡統轄田承嗣的舊部，卻不知這短短時間內，兵臨城下，他能否壓得住場面？
史思明來勢洶洶，且其部騎兵甚多，尤擅野戰，此時軍中又無回紇兵援助，李倓並沒有帶著河南兵和淮南兵在野外勝過史思明的把握。
平心而論，河南兵與淮南兵在戰力上的確與河北、西北兵存在差距，這是客觀原因造成的，也是李倓從一開始就打算以守城為主的緣由。
李倓的餘光留意到被他帶來元城的田承嗣似乎有些蠢蠢欲動，忽問道：「田使君有話說？」
田承嗣原本正猶豫著要不要毛遂自薦，卻沒想到直接被李倓點了名，他倒是果斷，直接咬牙道：「大王，魏縣事急，不如遣下官往魏縣一行，定能抵擋史思明，不使他東進。」
眼看李倓笑了笑，並未答應，田承嗣內心著急把握這次重新領兵的機會，面上卻儘可能地抑制住，正色道：「大王，史思明在河北軍中本就威望頗重，馬軍使等初至，大敵當前，恐怕難以讓士卒信服————」
李倓盯著田承嗣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低下頭，他才說道：「田使君且安心，我相信馬洵美。」
老虎的爪牙尚未打磨，現在放田承嗣回去，無疑是放虎歸山，他選擇相信馬燧。
魏縣。
原本在淮西軍中的孫待封第一時間就被派了過來；可他雖是田承嗣的舊部；卻並非嫡系。在抵達魏縣後，孫待封才發現他在軍中的熟人根本就沒多少了。倒有些眼熟的，可惜過去卻沒什麼交往。
若是再多給他些時間，孫待封自信能夠幫助馬燧抹除掉軍中田承嗣的痕跡，可留給他的時間終究太少了。
「軍使，聞聽史思明領軍來襲的消息，軍中有士卒意圖逃亡。」孫待封找上了馬燧。
此事有些難辦，逃亡的軍士是田承嗣的舊部，按理說這等逃兵殺了就是了，但孫待封卻知道目前田承嗣舊部軍心動盪，倘若再公然殺逃兵，只怕會生出亂子。
「你意如何？」馬燧問，他當然知道孫待封所擔憂的事。
孫待封咬牙道：「軍使不如把一萬淮南軍與田承嗣舊部調至一處，事有不殆，則彈壓之！不然今日饒恕了逃亡之人，來日只怕會爭相效仿。」
馬燧搖頭：「不妥。當初大王離開時，之所以留下一萬淮南軍，除了震懾田承嗣舊部外，便是有意讓我在需要時領兵往相州去，助郭相公攻破鄴城，今史思明領兵將至，若再生內亂，豈非讓史思明坐收漁翁之利？」
孫待封：「不知軍使有何良策？」
馬燧道：「我方才派人送了一封信給史思明。」
「莫非是痛斥史思明的？軍使，恕我直言，眼下激怒史思明並非好事。
「當然不是，我送信乃是為了向他示好。」
孫待封一怔，旋即驚怒起來，手扶著腰上的佩刀質問馬燧道：「大王對你如此信重，你竟私通史思明？」
他自被田承嗣棄若敝履後便打定主意不再反叛了，倘若馬燧真生出了臨陣投靠史思明之意，他拼著身死也要做些什麼？
「你想到哪去了？」馬燧笑道，他對孫待封的表現很滿意，不急不緩地向孫待封解釋道，「我當然知道不能激怒史思明，但卻可以讓他小覷我。田承嗣舊部之所以會出現逃兵，無非是害怕史思明，而我等初至，威信未立。此二者殊途同歸，只要能勝史思明一場，那便不是問題了。」
孫待封瞬間明白了馬燧之意。
領軍出城與史思明進行數萬人規模的野戰那是基本別想贏，但只有一兩千人的話，淮南軍的精銳未必怕了史思明。畢竟他們當初可是跟隨趙王一路從淮南殺到了洛陽。
當日，馬燧將被抓捕的逃兵們關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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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一支五六百人的騎兵護送著史思明的使者來到了魏縣縣城外。
因著魏縣的軍隊有近三萬人，是以他們並未全都入駐城中，有近半安置在了臨城牆搭建的營寨中，其中淮南軍與田承嗣舊部皆有。
而馬燧便是在臨城營寨中見了史思明的使者馬安，在場的還有兩處將領。
馬安的態度很好，一上來就和馬燧拉起了關係：「吾乃扶風馬安，代史公而來，史公有言，若
君等願降，絕不吝高官————啊！」
馬安感受到胸口的疼痛，瞪大了雙眼絕望地看著馬燧，仿佛在問「為什麼殺我？」
甚至連招降的話都沒讓他說完。
「馬氏有你，當真為族中蒙羞！」馬燧毫不客氣地斥責道。
馬安伸手指著馬燧，一開口血就噴了出來，最終什麼話都沒說，便再也開不了口了。
這時馬燧才對在場眾人道：「史思明使者已經被我所殺，正好絕了諸位投靠史思明的念想。營寨外還有史思明派來的軍隊，且待我破之！」
言罷立刻有人押來了這幾日的抓獲的逃兵，伏於軍帳之前，馬燧拔出刀來，當著眾人的面高喊道：「汝等逃亡，按軍法當死，但今日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隨我出營作戰。」
逃兵們根本沒得選，一個給了一把短刀就被馬燧帶人趕出了營。並在之後領著近五百騎兵，以押送的姿態帶著這些人往護送史思明使者的騎兵靠去。
史思明部押官李志尚見來人不多，卻也沒有大意，立刻派人去詢問。得知是馬燧派人送來軍中不願歸降史公之人，意欲交給史公處置，他這才安了心，雖也讓部下上馬、兵甲也都齊全，可到底沒做好戰鬥準備。
直到馬燧靠到近前來，李志尚正欲說話，然馬燧卻忽然暴起，直接將李志尚刺死馬下。
半刻鐘後，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