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目不忘,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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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者何用?那便要看這詩者所指何人了!」

  林思遠奇道:「當然是這天下言詩之人,譬如我,又如公子你……莫非還有別的說法?」

  李俊笑道:「當然有,我眼中的詩者,是百姓,詩即百姓之心聲!詩者若指他們,自然是國之根本!」

  林思遠愣了愣,「可林某見公子之詩,也都是大談風花雪月,又或傷春悲秋,並無多少憂國憂民之句!」

  李俊搖頭道:「我從未以詩人自稱,再者!憂國憂民之詩也並非百姓之詩。」

  林思遠眉頭越陷越深,「請公子明言!」

  「我說的百姓之詩,乃由百姓親口吟出,如碩鼠碩鼠,無食我黍;如君子於役,不知其期……

  而你口中那些詩者,整日無所事事,連放個屁都能整出個詩來,然後四處叫人吹捧,這些人與碩鼠何異?」

  李俊斜了林思遠一眼。

  「再說你,只因濮州人人皆知,我李俊哪怕詩文再好也不能再參加科考,如今又做了贅婿,你便來和我說這詩文無用,是也不是?」

  「不!不是……」

  林思遠身形早已矮了三分,此刻更是臉色慘白。

  李俊見他這樣便不忍多說,轉頭拔起了地里的雜草。

  沉默許久,那林思遠緩緩直起身子,「李公子誤會了,我想問的是——

  若這詩詞當真無用,我輩窮其半生,所求為何?」

  李俊頭也不回道:「也不是全然無用,若能詩行合一,修得那浩然正氣,也必能流芳百世,不過,那種人寥寥無幾……」

  強行體驗了一把大家風範,李俊便提過兩隻水桶,丟了一隻到林思遠腳邊,

  「行了!幫我提桶水。」

  說著推開草簾走了出去。

  詩行合一?林思遠被冷風吹了個激靈,一臉茫然地將那水桶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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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林思遠也是不常幹活的,一桶水剛提出冰面,就腳下一滑摔倒在冰上,大半身頓時濕了個透。

  被李俊拉上岸後,凍得直打哆嗦。

  李俊連忙讓小桃找身衣服給他換上。

  第二日,林思遠一大早就跑了過來,說是還衣服。

  李俊見他懷中還抱了幾本經義,笑道:「你這是想蹭吃蹭喝,還是想蹭我暖棚?」

  林思遠臉上尷尬,「我給你幹活!」

  李俊便沒再說,給他提了個草簾放在爐子旁。

  這林思遠也是奇特,看書好似吃書一般,不一刻便翻完一冊。

  李俊笑道:「你這叫走馬觀花?」

  林思遠停下道:「我記性好,看一遍便能記住。」

  李俊自然不信,拿過書冊想考他一考。

  自認為繁體還不錯的,打開卻是傻眼了,好多生僻字,上下文都連不起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放了回去。

  「有沒有工藝書?」

  林思遠想了想,「四年前去京都的時候看過一次,請李公子去拿紙筆,我給你謄一冊。」

  還有這等本事?李俊像是見了鬼一般盯著林思遠。

  看他神情卻又不像說謊,便去帳房領了一摞麻紙和筆墨。

  「只把奇物篇和軍械篇謄出來就行!」

  那林思遠接過筆墨,將麻紙一鋪便下筆如飛。

  只花了兩個時辰,半部大唐工藝通典便出現在李俊眼前,還是帶圖的。

  李俊汗顏道:「林兄,就你這種神人居然四次不中?」

  林思遠搖頭,「我此前考的都是進士,明年才準備考明經。」

  這個李俊倒是知道,進士考詩賦、策論,比明經科只需背書要難得多。

  但問題又來了,這書是有了,字意和名稱又有許多不同,只能再請林思遠幫忙誦讀註解。

  林思遠道:「李公子,這奇物篇無甚緊要,但這軍械篇是要擔責的,你可莫要私自打造。」

  李俊笑道:「我只是閒得慌……」

  要說也是文科狗的悲哀,要是理科,哪需這麼麻煩,直接弄點火藥出來,管他大舅哥會不會造反,如有需要——大炮侍候!

  此後林思遠便在棚頭住下,李俊專門給他搭了個木板屋,二人稍有時間便研究工藝,起初林思遠是不上心的,只管誦讀,但隨著李俊一個個新的嘗試問題出來後,便也來了興致。

  時間飛快,轉眼就到了元宵,由於王仙芝次日便要走船,林思遠過幾天也要進京趕考。

  便一同約上,去看個花燈。

  早早吃完晚飯,六人叫了兩輛馬車,直奔語溪街。

  此刻大街上人來人往,語溪河兩岸更是掛滿了各種燈籠,火樹銀花不夜天,大抵就是這個場景。

  街上,除了手裡拿著小玩意四處亂竄的孩童需要注意,其次便是那些蒙著面紗的小姐。

  「林兄!快看!那姑娘如何?要不要幫你搭線?」

  王月如在的時候李俊不敢亂瞧,王月如一走開,那便徹底放飛。

  林思遠自然不跟他一樣,只道:「非禮勿視!」

  李俊頗覺他不義氣。

  「呵!哪裡來的登徒子!」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李俊轉頭,只見其人一襲白衣,身形高挑,身材更是絕佳,那臉雖被遮住一半,就看眉眼,也能看出是個美人。

  李俊剛想跟她掰扯兩句,卻見那陳小公子帶人圍了上來。

  「李俊!你怎麼還敢戲弄家姐,當真找死不成?」

  原來她便是陳家小姐,李俊愣了一下。

  那陳家小姐也似沒想到,這人便是退了自己婚書的放牛娃,隨即冷哼一聲,帶著丫鬟離開。

  那陳玉樓也跟了上去,走了幾步卻又回頭陰笑道:「再讓我看到你和家姐說話,准叫你比上次更慘!」

  被這一噁心,李俊頓覺無趣,剛想喊林思遠離開,卻見語溪河的一艘畫舫上突然亮起了彩煙。

  接著有人高聲喊道:「京都才女魚幼薇,特來濮州以詩會友,欲上船一敘的才子需先投詩作!」

  魚幼薇?她才多大,若拿王仙芝來對比,怕是只有四五歲吧……

  就在李俊納悶之時,又有一群書生走過,都是參加過李俊大婚的,有人便招呼道:「李公子不去會會這京都才女?」

  李俊嘿笑道:「我去還輪到你們?」

  另一人卻笑道:「這可說不準,魚姑娘此番說是會友,實乃擇婿!想你也已入贅,怕是上不得船嘍……」

  都到擇婿的年齡了?李俊心中更奇,便拉上林思遠跟著眾人一起前往畫舫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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