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當還政於……弘化公主
第181章 當還政於……弘化公主
太極宮，兩儀殿。
殿內氣氛凝重肅殺，銅獸爐中青煙筆直，仿佛也被無形的威壓所懾。
李世民高踞龍椅，面沉如水，指節無意識地在雕龍扶手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階下，剛剛從吐谷渾歸來的使者正垂首稟報，聲音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壓抑的憤慨o
「————臣奉旨抵達吐谷渾王城伏俟城，宣示陛下恩威，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及諸臣，表面尚算恭謹，依禮接旨。」
使者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低沉，「然，臣私下覲見弘化公主殿下時，殿下鳳目含悲，言及————言及吐谷渾朝中，以丞相宣王為首的一干權貴，對公主殿下多有不敬！
或言語輕慢，或禮數怠惰，更甚者，竟於國宴之上，當眾質疑公主和親之意義，言我大唐————言我大唐以女子羈縻小邦！
公主殿下身處異域，孤立無援，其境遇————實令臣心如刀絞！」
使者聲音哽咽，顯是真情流露。
「砰！」一聲悶響，李世民手中的玉如意重重頓在案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
音如同淬了冰：「照你所言，朕的皇妹，大唐的金枝玉葉，在吐谷渾————是受了委屈？」
使者深深俯首，聲音堅定：「陛下明鑑！公主殿下確受屈辱！宣王等人跋扈，吐谷渾王————似有忌憚，未能強力約束！」
「大膽！」
「放肆！」
「吐谷渾安敢如此藐視天朝！」
未等李世民再言，殿中已如滾油潑水般炸開！
魏徵鬚髮皆張，第一個踏出班列，怒聲如雷：「陛下！弘化公主殿下乃我天家貴胄，金尊玉貴！為兩國盟好，不惜遠嫁苦寒之地！
吐谷渾不念天恩，竟敢如此折辱公主，踐踏我大唐國格！此等狂悖之行，若不予以雷霆之懲，我大唐威嚴何在？四夷又將如何視我天朝？！」
這位素來剛直的諫臣，此刻眼中噴薄的是對國恥的憤怒。
長孫無忌面色鐵青，聲音冷冽如刀鋒：「區區吐谷渾，蕞爾小邦，竟敢如此輕慢我大唐公主！誰給他們的狗膽？！陛下，必須令其即刻給出交代！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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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寒光一閃，「便讓其知曉，何謂天兵之怒！」
「臣附議！」房玄齡緊隨其後，語氣沉痛而堅決，「去歲高昌覆滅，屍骨未寒！看來西域諸胡，仍是「畏威而不懷德」！
此番若不施以重懲，效尤者必眾！
臣請陛下下詔，討伐不臣！
不僅要讓吐谷渾為辱我公主付出亡國之代價，更要讓西域所有邦國都看清楚——辱我大唐公主者，國必滅！」
這位老成謀國的宰相，此刻也展現出了罕見的強硬。
一時間，殿內文臣同仇敵愾，喊打喊殺之聲不絕於耳，竟比武將更為激憤。
房玄齡：公主受辱，國體受損！若不立威，西域難安，絲路亦危！
李世民並未立刻表態，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臣子，最終落向殿門方向。
他在等，等那些真正執掌兵戈的帥才，也在等他的儲君。
「宣！」李世民聲音低沉。
殿門開處，李承乾當先而入，身後跟著李靖、程知節、李勣（徐世勣，賜姓李）四位帝國軍界的擎天巨柱。
李承乾步履沉穩，面色平靜，目光快速掃過殿內情形，心中已然明了。
他在宮道相遇幾位重臣時，便知吐谷渾之事，已深深觸動了父皇的逆鱗。
眾人依禮參拜：「臣等參見陛下，恭問陛下聖安。」
「朕安。」李世民抬手，目光投向李承乾，「太子安？」
「臣安。」李承乾從容回禮，隨即與幾位國公退至各自位置落座。他居於李世民左下手首位，直面群臣。
「太子，諸卿，」李世民聲音聽不出喜怒，「且再聽聽使者所言。」
使者只得將方才的奏報，對著太子與諸將，又複述了一遍。
「哇呀呀！氣煞俺老程也！」程知節豹眼圓睜，虬髯戟張，未等使者話音全落，便已按捺不住，猛地跳將起來，聲如洪鐘：「陛下！這他娘的吐谷渾小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給咱大唐公主氣受？
他阿那拔（慕容諾曷缽）是個什麼鳥王？連自己婆娘都護不住？！
俺看他是活膩歪了！陛下，您下旨吧！俺老程打頭陣，定把那鳥王的狗頭擰下來給公主殿下當球踢！」
他粗豪的怒罵，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卻道出了殿中所有武將的心聲。
尉遲敬德也鬚髮怒張，厲聲附和：「陛下！去歲天兵踏平高昌，看來還未讓這些西域蠻子長足記性！
今年就拿這不知死活的吐谷渾開刀！正好殺一儆百！讓那些懷有二心、不敬我大唐的撮爾小國都睜大狗眼看清楚犯我天威者，滅國！
辱我天家者，亦滅國！有一個滅一個，有一雙滅一雙！」
這位門神般的大將，殺氣騰騰。
李承乾聽著這充滿大唐尚武風骨的咆哮，心中亦不免感嘆。
這便是貞觀氣象！這便是帝國脊樑！
面對外辱，無論文臣武將，皆可瞬間化為最銳利的矛鋒，進發出「雖遠必誅」的凜凜神威！
西域諸國在大唐眼中，確實如同待宰羔羊。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素來持重的長孫無忌、房玄齡乃至魏徵，此次竟也如此激憤，主戰之聲如此一致。
看來弘化公主受辱，已觸及了帝國尊嚴的底線。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回李承乾身上，帶著考校與決斷前的徵詢：「太子，諸公皆言戰。你以為當如何？」
李承乾身體微微後靠，倚著憑几，姿態顯出幾分與他年紀不符的從容與輕鬆，聲音清朗：「諸公息怒。區區吐谷渾，癬疥之疾耳，何至於令我煌煌大唐，文武重臣皆如此怒髮衝冠，欲興師動眾？」
他輕描淡寫地將吐谷渾定位為「癬疥之疾」，瞬間緩解了殿內緊繃的殺伐之氣。
他繼續說道：「依臣淺見，朝廷只需遣一使臣，持陛下嚴旨，奔赴伏俟城。責令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即刻攜弘化公主，親赴長安！於陛階之前，匍匐請罪！」
他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李世民微微頷首，捻著頜下短須：「諾曷缽跪地請罪，自不可免。然————」
他話鋒一轉，點出關鍵，「據弘化公主及使者所察，吐谷渾朝局詭譎，丞相宣王跋扈專權，與吐蕃暗通款曲。
若強令諾曷缽離國入朝，恐生肘腋之變，反陷公主於險地。此節，太子可有思量？」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顯然早已成竹在胸：「陛下所慮極是。故臣以為，此番使臣宣旨，非是孤身前往。」
他聲音陡然轉沉，帶著金戈之音：「當有雄兵勁旅，隨行威懾！」
他目光掃過程知節、李勣等躍躍欲試的將領，一字一句道：「著令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必須攜公主歸朝請罪！
同時，以我大唐王師為後盾，凡吐谷渾國內，有不尊公主、不敬王命、心懷叵測之奸佞如那丞相宣王之流，皆視為悖逆！
著令諾曷缽，或由我唐軍協助，就地擒殺，夷其三族！務必將禍亂朝綱、辱我天家之奸黨，連根拔起！」
他略作停頓，目光灼灼地望向李世民，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剷除奸佞之後，當還政於————弘化公主！」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李承乾沒有說「還權於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而是清晰無誤地指明「還政於弘化公主」！
其意昭然若揭—這位大唐公主，才是在吐谷渾真正代表帝國意志、值得信賴的掌權者！
這已不僅是為公主討回公道，更是要藉機深度介入吐谷渾內政，扶植親唐力量，徹底掌控這個通往西域的關鍵藩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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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兩儀殿。
殿內氣氛凝重肅殺，銅獸爐中青煙筆直，仿佛也被無形的威壓所懾。
李世民高踞龍椅，面沉如水，指節無意識地在雕龍扶手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階下，剛剛從吐谷渾歸來的使者正垂首稟報，聲音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壓抑的憤慨o
「————臣奉旨抵達吐谷渾王城伏俟城，宣示陛下恩威，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及諸臣，表面尚算恭謹，依禮接旨。」
使者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轉為低沉，「然，臣私下覲見弘化公主殿下時，殿下鳳目含悲，言及————言及吐谷渾朝中，以丞相宣王為首的一干權貴，對公主殿下多有不敬！
或言語輕慢，或禮數怠惰，更甚者，竟於國宴之上，當眾質疑公主和親之意義，言我大唐————言我大唐以女子羈縻小邦！
公主殿下身處異域，孤立無援，其境遇————實令臣心如刀絞！」
使者聲音哽咽，顯是真情流露。
「砰！」一聲悶響，李世民手中的玉如意重重頓在案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
音如同淬了冰：「照你所言，朕的皇妹，大唐的金枝玉葉，在吐谷渾————是受了委屈？」
使者深深俯首，聲音堅定：「陛下明鑑！公主殿下確受屈辱！宣王等人跋扈，吐谷渾王————似有忌憚，未能強力約束！」
「大膽！」
「放肆！」
「吐谷渾安敢如此藐視天朝！」
未等李世民再言，殿中已如滾油潑水般炸開！
魏徵鬚髮皆張，第一個踏出班列，怒聲如雷：「陛下！弘化公主殿下乃我天家貴胄，金尊玉貴！為兩國盟好，不惜遠嫁苦寒之地！
吐谷渾不念天恩，竟敢如此折辱公主，踐踏我大唐國格！此等狂悖之行，若不予以雷霆之懲，我大唐威嚴何在？四夷又將如何視我天朝？！」
這位素來剛直的諫臣，此刻眼中噴薄的是對國恥的憤怒。
長孫無忌面色鐵青，聲音冷冽如刀鋒：「區區吐谷渾，蕞爾小邦，竟敢如此輕慢我大唐公主！誰給他們的狗膽？！陛下，必須令其即刻給出交代！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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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附議！」房玄齡緊隨其後，語氣沉痛而堅決，「去歲高昌覆滅，屍骨未寒！看來西域諸胡，仍是「畏威而不懷德」！
此番若不施以重懲，效尤者必眾！
臣請陛下下詔，討伐不臣！
不僅要讓吐谷渾為辱我公主付出亡國之代價，更要讓西域所有邦國都看清楚——辱我大唐公主者，國必滅！」
這位老成謀國的宰相，此刻也展現出了罕見的強硬。
一時間，殿內文臣同仇敵愾，喊打喊殺之聲不絕於耳，竟比武將更為激憤。
房玄齡：公主受辱，國體受損！若不立威，西域難安，絲路亦危！
李世民並未立刻表態，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臣子，最終落向殿門方向。
他在等，等那些真正執掌兵戈的帥才，也在等他的儲君。
「宣！」李世民聲音低沉。
殿門開處，李承乾當先而入，身後跟著李靖、程知節、李勣（徐世勣，賜姓李）四位帝國軍界的擎天巨柱。
李承乾步履沉穩，面色平靜，目光快速掃過殿內情形，心中已然明了。
他在宮道相遇幾位重臣時，便知吐谷渾之事，已深深觸動了父皇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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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我天家者，亦滅國！有一個滅一個，有一雙滅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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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聽著這充滿大唐尚武風骨的咆哮，心中亦不免感嘆。
這便是貞觀氣象！這便是帝國脊樑！
面對外辱，無論文臣武將，皆可瞬間化為最銳利的矛鋒，進發出「雖遠必誅」的凜凜神威！
西域諸國在大唐眼中，確實如同待宰羔羊。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素來持重的長孫無忌、房玄齡乃至魏徵，此次竟也如此激憤，主戰之聲如此一致。
看來弘化公主受辱，已觸及了帝國尊嚴的底線。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回李承乾身上，帶著考校與決斷前的徵詢：「太子，諸公皆言戰。你以為當如何？」
李承乾身體微微後靠，倚著憑几，姿態顯出幾分與他年紀不符的從容與輕鬆，聲音清朗：「諸公息怒。區區吐谷渾，癬疥之疾耳，何至於令我煌煌大唐，文武重臣皆如此怒髮衝冠，欲興師動眾？」
他輕描淡寫地將吐谷渾定位為「癬疥之疾」，瞬間緩解了殿內緊繃的殺伐之氣。
他繼續說道：「依臣淺見，朝廷只需遣一使臣，持陛下嚴旨，奔赴伏俟城。責令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即刻攜弘化公主，親赴長安！於陛階之前，匍匐請罪！」
他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李世民微微頷首，捻著頜下短須：「諾曷缽跪地請罪，自不可免。然————」
他話鋒一轉，點出關鍵，「據弘化公主及使者所察，吐谷渾朝局詭譎，丞相宣王跋扈專權，與吐蕃暗通款曲。
若強令諾曷缽離國入朝，恐生肘腋之變，反陷公主於險地。此節，太子可有思量？」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顯然早已成竹在胸：「陛下所慮極是。故臣以為，此番使臣宣旨，非是孤身前往。」
他聲音陡然轉沉，帶著金戈之音：「當有雄兵勁旅，隨行威懾！」
他目光掃過程知節、李勣等躍躍欲試的將領，一字一句道：「著令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必須攜公主歸朝請罪！
同時，以我大唐王師為後盾，凡吐谷渾國內，有不尊公主、不敬王命、心懷叵測之奸佞如那丞相宣王之流，皆視為悖逆！
著令諾曷缽，或由我唐軍協助，就地擒殺，夷其三族！務必將禍亂朝綱、辱我天家之奸黨，連根拔起！」
他略作停頓，目光灼灼地望向李世民，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剷除奸佞之後，當還政於————弘化公主！」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李承乾沒有說「還權於吐谷渾王慕容諾曷缽」，而是清晰無誤地指明「還政於弘化公主」！
其意昭然若揭—這位大唐公主，才是在吐谷渾真正代表帝國意志、值得信賴的掌權者！
這已不僅是為公主討回公道，更是要藉機深度介入吐谷渾內政，扶植親唐力量，徹底掌控這個通往西域的關鍵藩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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