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餘燼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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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餘燼星火

  李承乾迎著李世民探詢中帶著審視的目光,從容起身,拱手應答,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陛下聖慮周全,「慰靈」二字,悲憫與崇敬並重,至善至仁!」

  他自光投向殿門之外,仿佛穿透重重宮闕,直抵帝國心臟:「至於立碑之所————」

  他略作沉吟,隨即語帶鏗鏘,指向那象徵皇權與國威的至高之地:「承天門!」

  「承天門廣場,乃帝闕之庭,國門之樞,萬方瞻仰之地!」

  「於此立大唐英烈慰靈碑」!」

  「使凡入宮覲見之臣工、四方來朝之使節、乃至長安百萬黎庶」」


  「知我大唐煌煌盛世之下,乃無數英烈忠骨鑄就!知我天朝赫赫天威,乃萬千忠魂碧血凝成!」

  「此碑,便是國之脊樑!民之記憶!」

  「承天門————慰靈碑————」

  群臣不禁低聲咀嚼著這前所未有的組合,武將隊列中更隱隱傳來壓抑的激動喘息。

  將英烈碑立於帝國最顯赫的門庭之前,與皇權共沐榮光此等尊崇,遠超歷代!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此位置極為滿意。

  他目光轉向文臣班列:「諸卿以為,太子此議如何?」

  張玄素麵露難色,趨前一步,聲音帶著遲疑與謹慎:「陛下————殿下拳拳之心,天地可鑑。然————立碑祭奠尋常士卒,且置於承天門此等國之中樞,禮制重地————」

  他斟酌著詞句,額頭滲出細汗,「自古禮法,未有成例可循————臣————臣實不知當如何置評,恐有違祖宗法度————」

  李世民聞言,面上笑意微斂,只從鼻中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便移開,那無聲的威壓讓張玄素脊背一涼,山退回班列。

  就在此時,國子祭酒孔穎達卻霍然出列!

  這位此前因《唐禮》總纂旁落而稍顯失落的禮學宗師,此刻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銳利與熱忱!

  他聲音洪亮,帶著開創新局的激動:「陛下!臣以為太子殿下所言,字字珠璣!承天門立碑,正當其位!」

  他迎著眾人驚詫的目光,尤其是張玄素的不解,擲地有聲:「張常侍所言自古未有」,確屬實情!然「,孔穎達話鋒陡轉,帶著一種破舊立新的豪情:「豈不聞《周易》有云: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我大唐立國,開前所未有之宏圖!制《唐禮》,更欲成垂範萬世之新章!」

  他目光灼灼,直指問題核心:「若事事拘泥古禮,不敢越雷池半步,又如何能稱新禮」?如何配得上這貞觀」盛世?!」

  「為英烈立碑於國門,慰忠魂於光天!此正乃」」

  孔穎達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殿堂:「我大唐新禮當有之氣象!當立之典範!當彰之仁德!臣,鼎力附議!」

  李承乾端坐席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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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內心]:好個孔穎達!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深諳「新禮」之要,此老可用!

  他這番「新禮當新」的論斷,不僅力挺了英烈碑,更為《唐禮》的「創新」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基調!

  堵死了所有試圖以「古無此例」阻撓變革者的悠悠之口!

  孔穎達的慷慨陳詞,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層浪!

  許多原本持觀望或保守態度的大儒,眼中也亮起了思索的光芒。

  是啊,既要制《唐禮》,焉能無新意?

  英烈之祀,正當為新禮之始!

  李世民撫掌大笑,聲震殿宇:「善!孔卿此言,深得朕心!

  新朝當有新氣象,新禮當有新篇章!

  這大唐英烈慰靈碑」立於承天門,便是我《唐禮》開宗明義之第一塊基石!」

  他自光如炬,掃過張士衡、孔穎達等人:「此碑規制、碑文、入祀名錄、春秋祭祀之儀,一併納入《唐禮》編纂要目!由禮部會同張卿、孔卿詳擬條陳,務必莊嚴隆重,彰顯國格!」

  「臣等遵旨!」

  張士衡、孔穎達肅然領命,心中都明白,英烈碑與《唐禮》已緊緊綁定,成為帝國重塑禮樂、凝聚軍心民心的標誌性工程。

  李承乾微微垂眸,指尖在溫涼的玉帶扣上輕輕摩挲。

  他忽而抬眸,清越的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銳利:「諸公高論,令孤豁然開朗。既論新禮,孤適才觀禮樂圖志,忽有一思,如鯁在喉。」

  他目光掃過殿內懸掛的各式儀仗圖譜,最終落在一幅描繪大軍出征、旌旗如林的畫軸上:「我大唐軍陣,威儀赫赫!然則————」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陣前所見,先是將旗林立,帥旗爭輝,唯至中軍,方見陛下所賜之大纛」迎風!」

  他刻意停頓,讓這微妙的「先後之別」沉入眾人心底,才緩緩道:「此象,雖顯軍威,然於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之綱常————」

  他並未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如同冰針,瞬間刺入李世民與所有深諳權力之道者的心尖!

  御座之上,李世民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溫熱的茶水險些溢出!

  他自光如電,倏然射向侍立文臣班首的房玄齡,那眼神帶著無聲的質問:此等軍陣旗序細節,為何從未有奏報提及?!

  「殿下明鑑!」國子祭酒孔穎達反應極快,立刻出列聲援,試圖化解這敏感話題,「若能統合諸軍旗號,獨尊國幟」一面!則三軍將士,目之所及,心之所向,唯我煌煌大唐!此誠凝聚軍心、彰顯國威之良策也!」

  李承乾對孔穎達的機變報以微微頷首,隨即拋出了更石破天驚的構想。

  他起身離席,行至殿心,手指遙指承天門方向,聲音帶著一種開創紀元的莊嚴:「孔師所言,正合孤意!然,孤所思,非僅止於軍中!」

  他自光灼灼,仿佛穿透宮牆,看到了那帝國心臟的廣場:「孤請於承天門廣場,英烈慰靈碑」之側」」

  「敕建承天旌門」!」

  「門立旗台,高逾十丈!

  」

  「其上,當懸我大唐國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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