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良政難行
瑤瑤聽哥哥這樣說，忽然停下了鏟土的動作，大眼睛愣愣的看著江南，努力的露出了一個奶凶奶凶的表情：
「沒有～」
江南都被搞懵了，「什麼沒有？哥哥誇你呢，怎麼還生氣了？」
瑤瑤揚起小臉蛋，撅了撅小嘴巴，「窩沒有晃屁屁～」
「哈哈哈…」江南兩隻手拄著鐵鍬笑道：「哥哥知道你沒有放屁，那個是比喻，懂不懂？」
搖搖搖了搖頭，依然朝江南撅了一下小嘴巴。
「哈哈…」江南問小公主們幾個：「你們說瑤瑤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厲害！」小公主朝瑤瑤豎了個大拇指，「瑤瑤太棒啦！」
城陽公主和高陽公主幾個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夸瑤瑤，瑤瑤大眼睛亮亮的，小臉蛋上掛著甜甜的笑容，還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撅起來的小嘴巴早就收了回去。
「快干吧快干吧！天黑之前咱們必須得做出點成績來，不能一天天的白跑。」江南跟小公主們說道。
「嗯吶嗯吶！tui、tui！」小公主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拿起自己的小鐵鍬賣力的幹活。
城陽公主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嘴裡喊道：「快干快干！」
「大家加把勁兒！爭取10分鐘…呃…20分鐘把這一趟弄完！」高陽公主指著對面的地頭說道。
靈兒在後面朝她屁股拍了一巴掌，「快干吧！說話浪費時間！」
「哈哈…好的好的！」
其實小孩子幹活就一股勁兒，畢竟年齡太小，耐力有限！
田壟剛打了一半，小公主就沒太有力氣了，抬頭看了看「遙不可及」的地頭，跟江南說道：
「哥哥！我算是知道一畝地有多大了！這也太遠了吧？」
江南直起腰，轉過頭來看著小公主笑道：
「行！能有這個體驗，咱今天這個活就沒白干，有句話叫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現在明白什麼意思了吧？」
小公主點點頭，老師講過：「書本得到的知識太過於淺薄，要透徹理解一件事，必須親身實踐 。」
「對！」江南朝小公主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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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也是你一開始提出要種地的時候，哥哥沒有拒絕的原因，以後能體驗到的東西會更多，而且不止種地這一件事情，其他的很多東西都要去親身體驗才行！」
幾個小傢伙全都看著哥哥，也記住了他剛剛說的這幾句話。
唯獨瑤瑤還在吭哧吭哧的拿著自己的小鏟子鏟土，因為哥哥說的這些她也聽不懂，沒必要浪費時間。
「如果累了的話你們就去墊子上坐著休息一會，喝點水，吃點東西。」江南跟幾個小傢伙說道。
「不用！」小公主又鼓了鼓勁兒，繼續幹活。
城陽公主、高陽公主幾個人也都一樣，嘴巴里不停的喊著加油加油！
其實打一條田壟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大概半個小時就幹完了。
幾個小傢伙各自拖著自己的鐵鍬往回走，活幹完了，沒有了壓力，一個個又精神了起來。
「沖呀！」
「快走快走，先喝口水！」
「我要吃東西，我有點餓了！」
瑤瑤見姐姐們往回跑，她也拿著自己的小鐵鍬顛兒顛兒的跟在屁股後面。
剛剛耕完的地確實是很塇，跑起來很費勁，有點拔不動腳的感覺。
「慢點跑！別摔…」江南的提醒還沒完全說出口，瑤瑤直接摔了個大馬趴，手裡的小鏟子都扔出去很遠。
「哎呦我…」江南三步兩步趕緊上去把瑤瑤扶起來。
「tui～tui～tui～」瑤瑤閉著眼睛一頓吐，好像把土啃到嘴裡。
江南趕緊從兜里掏出紙，給瑤瑤擦了擦小嘴巴，其實也沒有多少，幾乎看不出來。
「嘖嘖嘖！你看看吧！就屬你最乾淨，還就你弄一嘴土，真是…」
讓江南沒想到的是瑤瑤的情緒很平穩，不氣也不惱，還用兩隻小手不停的拍身上粘的土，拍乾淨了，撿起自己的小鏟子繼續往前跑。
江南看著瑤瑤小小的背影笑了笑，感覺這樣挺好的，也算是一種鍛鍊吧！
小公主們背靠著背，坐在防潮墊上，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要簡單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江南給瑤瑤打開水杯遞過去，然後自己也喝了一口礦泉水，指著剛打好壟的這塊地問靈兒，
「這一塊種草藥是吧？怎麼種？」
靈兒盤著腿，嘴巴里嚼著巧克力，指著剛打好的地壟說道：
「準備種三種以上，先種一些甘草，那東西撒上種子就能活，而且也不需要太精細的打理，甘草能調和百藥，十方九草，用的也比較多，所以咱們多種一些！
然後再種一些黃芩，那東西也是撒上種子就能活，比較簡單！
最後留一片地方種些連翹，這個季節正好撒種育苗，過一段時間長成小苗之後，可以讓村子裡的人移栽！」
「啪！」江南打了個響指，伸出手跟靈兒握了握，一臉敬佩的說道：「專業！非常專業！」
小公主們全都學著江南的樣子打響指，但是打不響，然後一個個調皮搗蛋的跟靈兒握手。
「嗯吶！太專業啦！」
「靈兒姐姐安排！我們跟著幹活就行了！」
靈兒哈哈哈的笑，「別跟我開玩笑！」
瑤瑤看到姐姐們全都學哥哥打響指，她也想學一學，覺得很好玩，幾根短短的小手指捏來捏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南掏出對講機，跟小公主和靈兒幾個人說道：「我問問張里正，看看村裡的藥種送過來沒有！」
張里正這兩天的任務主要是在各個地塊兒協調村裡的幾輛拖拉機幹活兒，免得大家發生爭搶。
接到江南的通知，趕緊騎著三輪車趕過來。
「郡王！幾位公主殿下！你們要種草藥？」張存義把三輪車停到路邊上，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江南沒有立刻回答，覺得他整天蹬著個三輪車挺費勁的，雖然比以前走路強的多，還能拉點東西，但畢竟這東西不適合趕路。
「張里正，這幾天給你配輛摩托車吧！以後跑業務或者進城都方便一些！」
現在明德門那邊的加油站已經快建好了，江南也打算買一批摩托車過來，配給那些需要的人。
張存義不知道摩托車是什麼東西，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拱手行禮，「多謝郡王，多謝郡王！」
江南點點頭，這才問道：「醫療保障部和尚藥局免費給的草藥種子發放到村里了沒有？」
張存義搖了搖頭，「沒有！」
江南皺了皺眉，春耕都已經開始了，按道理說適合春天播種的草藥種子應該早就發下來？為什麼村裡面沒有收到？
這麼好的民生改革措施怎麼還會出現這麼大的疏漏？
還沒等江南詢問，張存義就趕緊解釋：
「郡王和幾位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草藥種子不是直接發放到村裡的，而是讓自願種草藥的村民先報名，然後根據村裡的報名數量統一去縣衙領取！這樣可以避免浪費。」
雖然兩個小公主是大唐醫療保障部的部長，但因為年紀太小，具體的事宜由尚藥局和太醫署聯合操辦，所以江南也沒有具體問過實施辦法。
「哦哦哦！對對！這樣做是完全正確的！」
江南很佩服這些官員的辦事方法，遠不是自己這種普通人能比的，同時也認識到自己確實不是當官的料。
江南又問：「咱們村里報名種草藥的多不多？」
張存義咧了咧嘴，又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
「沒有？」
江南很驚訝，和小公主們面面相覷。
小公主和城陽公主幾個人也是滿臉不解，尤其是靈兒，實在是想不通村裡的人為什麼都不報名種草藥？
江南又問張存義：「為什麼沒有人報名？是不知道嗎？」
「哪裡是不知道？」張存義一臉為難的跟江南和小公主們解釋：
「咱們之前接到詔令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且後來尚藥局還發了幾次告示，鼓勵大家在保證糧食種植面積的情況下，多種一些草藥，尚藥局會保底回收，這些事情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那為什麼還沒有人種？」小公主仰著小腦袋問道。
張存義朝小公主拱了拱手：「晉陽公主殿下容稟，這個…這個說起來，唉！」
張存義又看向江南：
「村民們不是不願意種草藥，實在是以前餓怕了。
你說這草藥又不能當飯吃，咱們村里也從來沒人種過，誰也不知道能收多少，也不知道最後能賣多少錢，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這兩年有了土豆，糧食產量翻著倍漲，大傢伙兒也早就不餓肚子了，但就算這樣，大伙兒還是覺得種糧食踏實。
哪怕多種出來的糧食，放到倉里爛掉，也覺得比種那些心裡沒底的草藥強，至少種糧食，到時候肯定就能收到口糧，不用擔那份心，再說這個也不是強制的，全憑自願，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人報名！」
江南和小公主們聽完之後面面相覷。
雖然小公主們年齡不大，但也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種糧食可以吃，不用擔心餓肚子，但種草藥就不一定了，大家心裡沒底！
張存義說的也不假，誰會拿著好地去種藥？之前也沒有人種過。
其實在這之前，唐朝專門設了尚藥局、太醫署，還有各地的藥園，是官方專門種草藥的地方，但是只用來供應宮廷和官辦醫療機構。
而且有明確記載，太醫署的藥園還負責培育新的藥草品種，教醫者辨藥、種藥，相當於唐朝的「藥用植物園+育苗基地」。
民間也不是完全不種，但是以零散種植為主，不成規模。
比如郎中會在自家院子裡種一些簡單易活又不用經常打理的草藥，方便行醫時取用。
靈兒之前跟著孫思邈就經常種一些草藥。
少數農戶也會少量種植，要麼自己用，要麼賣給城裡的一些藥鋪。
但大多數都是一些小塊兒的零散田地，沒人大規模開荒種草藥。
村民更習慣進山採藥，這樣不用占用口糧田。
所以唐朝的草藥來源基本上是 「三分種，七分采。」
因為官方藥園僅供應宮廷、官署和軍中，不面向民間，所以民間藥材全靠藥商收購野生藥材，或郎中自種少量藥材轉賣。
而進山採摘野生藥材的成本和風險很大，通常要面臨山裡的野獸、瘴氣、摔傷等等，而且採摘周期長、損耗大，藥商收購後又層層加價，到百姓手裡價格翻好幾倍。
總的來說就是藥材來源以野生採摘為主、民間規模化種植稀缺，這就是唐朝老百姓看病買藥貴的核心原因之一。
張錦秀家裡就是因為她的阿娘長期生病吃藥導致的家敗人亡。
如今成立了大唐醫療保障部，兩個小公主的基金會拿出這麼多錢來補貼，沒想到村民們還是放不下心裡的顧慮。
小公主滿臉疑惑的跟張存義說：「你跟大家說說種草藥的好處不就行了嗎？」
張存義看著小公主搖了搖頭，一臉苦笑：「晉陽公主殿下！小吏位卑言輕，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奈何大家心裡還是沒底！」
張存義剛說完，又接著說道：「晉陽殿下！村裡的老百姓一直對您改革醫療感恩戴德，您說話還是很有影響力的，要不你召集大夥說說這件事，說不定會有成效？」
小公主看向江南，詢問哥哥的意見？
江南點點頭，跟小公主說道：
「這件事情確實得好好跟大夥講講！如果連張家峪都推行不了，那就更不要提別的地方了。
而且這個對醫療改革計劃的阻礙很大，如果沒有藥品的支撐，還是沒辦法在根本上解決吃藥貴的問題，即便是基金會有錢也扛不住！」
小公主點點頭：「哥哥，我明白這些！」
城陽公主、高陽公主、靈兒和張錦秀幾個人都皺著眉頭，沒想到這麼好的事情竟然遇到了麻煩？
「你能不能跟大夥說清楚這些？」江南問小公主。
小公主考慮了一下，又點了點頭：「可以的！」
「好吧！」江南跟張存義說道：「正好大夥也快收工了，你讓大家在村頭集合一下！咱們討論討論！」
「沒有～」
江南都被搞懵了，「什麼沒有？哥哥誇你呢，怎麼還生氣了？」
瑤瑤揚起小臉蛋，撅了撅小嘴巴，「窩沒有晃屁屁～」
「哈哈哈…」江南兩隻手拄著鐵鍬笑道：「哥哥知道你沒有放屁，那個是比喻，懂不懂？」
搖搖搖了搖頭，依然朝江南撅了一下小嘴巴。
「哈哈…」江南問小公主們幾個：「你們說瑤瑤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厲害！」小公主朝瑤瑤豎了個大拇指，「瑤瑤太棒啦！」
城陽公主和高陽公主幾個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夸瑤瑤，瑤瑤大眼睛亮亮的，小臉蛋上掛著甜甜的笑容，還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撅起來的小嘴巴早就收了回去。
「快干吧快干吧！天黑之前咱們必須得做出點成績來，不能一天天的白跑。」江南跟小公主們說道。
「嗯吶嗯吶！tui、tui！」小公主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拿起自己的小鐵鍬賣力的幹活。
城陽公主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嘴裡喊道：「快干快干！」
「大家加把勁兒！爭取10分鐘…呃…20分鐘把這一趟弄完！」高陽公主指著對面的地頭說道。
靈兒在後面朝她屁股拍了一巴掌，「快干吧！說話浪費時間！」
「哈哈…好的好的！」
其實小孩子幹活就一股勁兒，畢竟年齡太小，耐力有限！
田壟剛打了一半，小公主就沒太有力氣了，抬頭看了看「遙不可及」的地頭，跟江南說道：
「哥哥！我算是知道一畝地有多大了！這也太遠了吧？」
江南直起腰，轉過頭來看著小公主笑道：
「行！能有這個體驗，咱今天這個活就沒白干，有句話叫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現在明白什麼意思了吧？」
小公主點點頭，老師講過：「書本得到的知識太過於淺薄，要透徹理解一件事，必須親身實踐 。」
「對！」江南朝小公主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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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也是你一開始提出要種地的時候，哥哥沒有拒絕的原因，以後能體驗到的東西會更多，而且不止種地這一件事情，其他的很多東西都要去親身體驗才行！」
幾個小傢伙全都看著哥哥，也記住了他剛剛說的這幾句話。
唯獨瑤瑤還在吭哧吭哧的拿著自己的小鏟子鏟土，因為哥哥說的這些她也聽不懂，沒必要浪費時間。
「如果累了的話你們就去墊子上坐著休息一會，喝點水，吃點東西。」江南跟幾個小傢伙說道。
「不用！」小公主又鼓了鼓勁兒，繼續幹活。
城陽公主、高陽公主幾個人也都一樣，嘴巴里不停的喊著加油加油！
其實打一條田壟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大概半個小時就幹完了。
幾個小傢伙各自拖著自己的鐵鍬往回走，活幹完了，沒有了壓力，一個個又精神了起來。
「沖呀！」
「快走快走，先喝口水！」
「我要吃東西，我有點餓了！」
瑤瑤見姐姐們往回跑，她也拿著自己的小鐵鍬顛兒顛兒的跟在屁股後面。
剛剛耕完的地確實是很塇，跑起來很費勁，有點拔不動腳的感覺。
「慢點跑！別摔…」江南的提醒還沒完全說出口，瑤瑤直接摔了個大馬趴，手裡的小鏟子都扔出去很遠。
「哎呦我…」江南三步兩步趕緊上去把瑤瑤扶起來。
「tui～tui～tui～」瑤瑤閉著眼睛一頓吐，好像把土啃到嘴裡。
江南趕緊從兜里掏出紙，給瑤瑤擦了擦小嘴巴，其實也沒有多少，幾乎看不出來。
「嘖嘖嘖！你看看吧！就屬你最乾淨，還就你弄一嘴土，真是…」
讓江南沒想到的是瑤瑤的情緒很平穩，不氣也不惱，還用兩隻小手不停的拍身上粘的土，拍乾淨了，撿起自己的小鏟子繼續往前跑。
江南看著瑤瑤小小的背影笑了笑，感覺這樣挺好的，也算是一種鍛鍊吧！
小公主們背靠著背，坐在防潮墊上，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要簡單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江南給瑤瑤打開水杯遞過去，然後自己也喝了一口礦泉水，指著剛打好壟的這塊地問靈兒，
「這一塊種草藥是吧？怎麼種？」
靈兒盤著腿，嘴巴里嚼著巧克力，指著剛打好的地壟說道：
「準備種三種以上，先種一些甘草，那東西撒上種子就能活，而且也不需要太精細的打理，甘草能調和百藥，十方九草，用的也比較多，所以咱們多種一些！
然後再種一些黃芩，那東西也是撒上種子就能活，比較簡單！
最後留一片地方種些連翹，這個季節正好撒種育苗，過一段時間長成小苗之後，可以讓村子裡的人移栽！」
「啪！」江南打了個響指，伸出手跟靈兒握了握，一臉敬佩的說道：「專業！非常專業！」
小公主們全都學著江南的樣子打響指，但是打不響，然後一個個調皮搗蛋的跟靈兒握手。
「嗯吶！太專業啦！」
「靈兒姐姐安排！我們跟著幹活就行了！」
靈兒哈哈哈的笑，「別跟我開玩笑！」
瑤瑤看到姐姐們全都學哥哥打響指，她也想學一學，覺得很好玩，幾根短短的小手指捏來捏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南掏出對講機，跟小公主和靈兒幾個人說道：「我問問張里正，看看村裡的藥種送過來沒有！」
張里正這兩天的任務主要是在各個地塊兒協調村裡的幾輛拖拉機幹活兒，免得大家發生爭搶。
接到江南的通知，趕緊騎著三輪車趕過來。
「郡王！幾位公主殿下！你們要種草藥？」張存義把三輪車停到路邊上，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江南沒有立刻回答，覺得他整天蹬著個三輪車挺費勁的，雖然比以前走路強的多，還能拉點東西，但畢竟這東西不適合趕路。
「張里正，這幾天給你配輛摩托車吧！以後跑業務或者進城都方便一些！」
現在明德門那邊的加油站已經快建好了，江南也打算買一批摩托車過來，配給那些需要的人。
張存義不知道摩托車是什麼東西，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拱手行禮，「多謝郡王，多謝郡王！」
江南點點頭，這才問道：「醫療保障部和尚藥局免費給的草藥種子發放到村里了沒有？」
張存義搖了搖頭，「沒有！」
江南皺了皺眉，春耕都已經開始了，按道理說適合春天播種的草藥種子應該早就發下來？為什麼村裡面沒有收到？
這麼好的民生改革措施怎麼還會出現這麼大的疏漏？
還沒等江南詢問，張存義就趕緊解釋：
「郡王和幾位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草藥種子不是直接發放到村裡的，而是讓自願種草藥的村民先報名，然後根據村裡的報名數量統一去縣衙領取！這樣可以避免浪費。」
雖然兩個小公主是大唐醫療保障部的部長，但因為年紀太小，具體的事宜由尚藥局和太醫署聯合操辦，所以江南也沒有具體問過實施辦法。
「哦哦哦！對對！這樣做是完全正確的！」
江南很佩服這些官員的辦事方法，遠不是自己這種普通人能比的，同時也認識到自己確實不是當官的料。
江南又問：「咱們村里報名種草藥的多不多？」
張存義咧了咧嘴，又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
「沒有？」
江南很驚訝，和小公主們面面相覷。
小公主和城陽公主幾個人也是滿臉不解，尤其是靈兒，實在是想不通村裡的人為什麼都不報名種草藥？
江南又問張存義：「為什麼沒有人報名？是不知道嗎？」
「哪裡是不知道？」張存義一臉為難的跟江南和小公主們解釋：
「咱們之前接到詔令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且後來尚藥局還發了幾次告示，鼓勵大家在保證糧食種植面積的情況下，多種一些草藥，尚藥局會保底回收，這些事情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那為什麼還沒有人種？」小公主仰著小腦袋問道。
張存義朝小公主拱了拱手：「晉陽公主殿下容稟，這個…這個說起來，唉！」
張存義又看向江南：
「村民們不是不願意種草藥，實在是以前餓怕了。
你說這草藥又不能當飯吃，咱們村里也從來沒人種過，誰也不知道能收多少，也不知道最後能賣多少錢，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這兩年有了土豆，糧食產量翻著倍漲，大傢伙兒也早就不餓肚子了，但就算這樣，大伙兒還是覺得種糧食踏實。
哪怕多種出來的糧食，放到倉里爛掉，也覺得比種那些心裡沒底的草藥強，至少種糧食，到時候肯定就能收到口糧，不用擔那份心，再說這個也不是強制的，全憑自願，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人報名！」
江南和小公主們聽完之後面面相覷。
雖然小公主們年齡不大，但也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種糧食可以吃，不用擔心餓肚子，但種草藥就不一定了，大家心裡沒底！
張存義說的也不假，誰會拿著好地去種藥？之前也沒有人種過。
其實在這之前，唐朝專門設了尚藥局、太醫署，還有各地的藥園，是官方專門種草藥的地方，但是只用來供應宮廷和官辦醫療機構。
而且有明確記載，太醫署的藥園還負責培育新的藥草品種，教醫者辨藥、種藥，相當於唐朝的「藥用植物園+育苗基地」。
民間也不是完全不種，但是以零散種植為主，不成規模。
比如郎中會在自家院子裡種一些簡單易活又不用經常打理的草藥，方便行醫時取用。
靈兒之前跟著孫思邈就經常種一些草藥。
少數農戶也會少量種植，要麼自己用，要麼賣給城裡的一些藥鋪。
但大多數都是一些小塊兒的零散田地，沒人大規模開荒種草藥。
村民更習慣進山採藥，這樣不用占用口糧田。
所以唐朝的草藥來源基本上是 「三分種，七分采。」
因為官方藥園僅供應宮廷、官署和軍中，不面向民間，所以民間藥材全靠藥商收購野生藥材，或郎中自種少量藥材轉賣。
而進山採摘野生藥材的成本和風險很大，通常要面臨山裡的野獸、瘴氣、摔傷等等，而且採摘周期長、損耗大，藥商收購後又層層加價，到百姓手裡價格翻好幾倍。
總的來說就是藥材來源以野生採摘為主、民間規模化種植稀缺，這就是唐朝老百姓看病買藥貴的核心原因之一。
張錦秀家裡就是因為她的阿娘長期生病吃藥導致的家敗人亡。
如今成立了大唐醫療保障部，兩個小公主的基金會拿出這麼多錢來補貼，沒想到村民們還是放不下心裡的顧慮。
小公主滿臉疑惑的跟張存義說：「你跟大家說說種草藥的好處不就行了嗎？」
張存義看著小公主搖了搖頭，一臉苦笑：「晉陽公主殿下！小吏位卑言輕，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奈何大家心裡還是沒底！」
張存義剛說完，又接著說道：「晉陽殿下！村裡的老百姓一直對您改革醫療感恩戴德，您說話還是很有影響力的，要不你召集大夥說說這件事，說不定會有成效？」
小公主看向江南，詢問哥哥的意見？
江南點點頭，跟小公主說道：
「這件事情確實得好好跟大夥講講！如果連張家峪都推行不了，那就更不要提別的地方了。
而且這個對醫療改革計劃的阻礙很大，如果沒有藥品的支撐，還是沒辦法在根本上解決吃藥貴的問題，即便是基金會有錢也扛不住！」
小公主點點頭：「哥哥，我明白這些！」
城陽公主、高陽公主、靈兒和張錦秀幾個人都皺著眉頭，沒想到這麼好的事情竟然遇到了麻煩？
「你能不能跟大夥說清楚這些？」江南問小公主。
小公主考慮了一下，又點了點頭：「可以的！」
「好吧！」江南跟張存義說道：「正好大夥也快收工了，你讓大家在村頭集合一下！咱們討論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