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爭論?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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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學士、著作郎盧彥卿搖頭道:「經義這個東西,它本身就是統一的,正本清源,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顏書監說要校勘《五經》,統一文字與註疏,我請問,意義在哪裡?」

  「難道現在流傳的《五經》全是錯的?現在的註疏都是一代代傳下來的,總不能到了咱們這兒,反倒說前人全錯了吧?」

  「到時候難道要昭告全天下的讀書人,說你們之前學的都不對,從頭再學?」

  吏部倉曹郎中,當世譜學大師,李守素微微頷首:「不錯,本身就是統一的東西,何須拿出來繼續統一?只不過是某人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所找出的由頭罷了。」

  「不用說了!」崔暄冷冷開口:「依我看,所謂的正本清源,就是個笑話,完全不顧現在的天下讀書人死活。」

  他話音剛落,顏師古還沒開口,房玄齡已經一步踏出,目光掃過盧、李二人:「好一個『本來就統一』!盧學士這話,是睜著眼說瞎話嗎?」

  「南北經學分立數百年,南方重義疏,北方守章句,同一部《尚書》有古今文之別,同一篇《論語》註疏能差出十萬八千里。」

  「各地學子各承師說,同一個題目,你說他解得對,我說他解得錯,這也叫統一?」

  「往年吏部選人、地方察舉,全憑主考官的家學淵源判高下,出身世家的子弟從小熟習主流註疏,寒門學子就算苦讀十年,連考官認可的本子都見不到,這也叫統一?」

  長孫無忌點點頭,語氣很輕,卻帶著刺:「不錯,恰恰是因為經義紛亂、標準不一,所以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

  「你看,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長孫大人這句話,有些偏頗了。」李守素神色不變,不緊不慢地反駁,「經學傳承百年,各有師法,本就是百花齊放的好事。」

  「聖人的道理,本就該由各家先賢不斷闡釋發揚,豈是朝廷一紙詔令就能框死的?」

  「你把規矩框死,把道理框死,選出來的官員,全都是靠著死記硬背上位的,你今後難不成指望他們來治國?」

  「真要是強行統一註疏,罷黜各家師法,那才是毀了儒學的根基,讓後世學子只能死記硬背一家之言,再也出不了真正的大儒!」

  「強詞奪理!」顏師古厲聲打斷,指著李守素道,「沒人要罷黜各家師法!」

  「朝廷校勘《五經》,是定一個官方正本、一套通行註疏,作為科舉取士的標準,沒說不許民間再研其他學說!」

  「就好比朝廷定了度量衡,難道就不許百姓家裡自己做秤?可官方收稅、開市交易,總得有個統一的准數!」

  「科舉取士是朝廷掄才大典,連個統一的判卷標準都沒有,任由你們拿著自家註疏當標尺,選上來的全是各家門生故吏,這公道在哪?」

  「顏書監說得好聽!」崔暄往前一步,「什麼官方標準,到最後還不是你們幾個人說了算?」

  「今天能統一文字註疏,明天就能改聖人原話,後天就能把經義改成迎合你們心思的樣子!」

  「天下學子學了十幾年的東西,說改就改,你讓他們怎麼辦?地方儒生要是人心惶惶,生出亂子,這個責任你顏師古擔得起嗎?」

  「擔不擔得起,也輪不到崔郎中來置喙。」一直沒開口的蕭瑀嗤笑道:

  「天下學子苦無標準久矣。真有了統一的正本,寒門子弟不用再四處求師找孤本,世家子弟也不用靠著家學占便宜,反倒是最公平的事。」

  「至於說人心惶惶?」

  「貞觀元年陛下推行均田、改定賦役,哪一件不牽動天下?也沒見天下大亂。」

  「反倒因為有了規矩,百姓才更安心,學問的事也是同理,有了明確標準,學子們才知道往哪用功,怎麼會亂?」

  盧彥卿見狀,連忙躬身:「蕭相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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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畝賦役是國政,經義是聖人之道,豈能混為一談?國政可以因時調整,聖人的道理怎能輕易改動?」

  「一旦開了這個頭,後世誰都能改經義,儒學的正統在哪裡?」

  「正統?」魏徵都聽笑了,「盧學士這話,是把你們各家傳的註疏,當成聖人正統了?」

  「難道孔子刪定六經的時候,也是照著你們家的本子來的?」

  「漢代以來,經書幾經散佚,註疏代代增補,本就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

  「前漢尊今文,後漢重古文,魏晉又有新說,哪一朝沒有校勘正經?到了我大唐,反倒校勘不得了?」

  「你......」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世家出身的官員紛紛出列附和崔暄、李守素,朝中新貴與寒門出身的大臣則站在顏師古、魏徵一邊,兩派人馬針鋒相對,殿內吵嚷聲越來越大。

  龍椅上的李世民始終神色平靜,饒有興趣地看著兩邊爭吵,既不叫停,也不表態。

  陳懷安對此也沒什麼表示。

  反正目前看起來還是勢均力敵的樣子,還不需要他們插手。

  只是......

  情況好像有些朝著他們意外的方向發展。

  「彼其娘之,你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阻礙經義統一,試圖壟斷聖言!」魏徵氣壞了,被這麼多世家人圍著罵,他有些頂不住了。

  「淦泥娘!」

  魏徵完全不顧形象,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飛快跑出去,沒一會,兜著幾個雪球回來。

  然後一雪球砸在了愣神的盧彥卿臉上:「虛偽的東西,本官砸不死你。」

  「你......」盧彥卿被砸懵了,反應過來之後,飛快拍了拍自己臉上的雪花,氣得臉紅脖子粗,「粗鄙,粗鄙至極!」

  「粗鄙?」魏徵又是一雪球砸過去,同時飛快地跑,「今天本官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粗鄙!」

  「給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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