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說這玩意是石頭？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長孫無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大半夜的號喪呢！什麼事這麼慌張？」長孫無忌披上一件外衣，沖著門外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老爺，宮裡來人了！是陛下的貼身禁軍！說是十萬火急，讓您馬上穿好衣服，去城外的皇莊面聖！」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打了個激靈，殘存的睡意瞬間跑得一乾二淨。
十萬火急？
去城外皇莊？
長孫無忌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大半夜的，陛下不在宮裡睡覺，跑去城外的莊子上幹什麼？
難不成是突厥打過來了？還是哪裡又造反了？
他根本顧不上多想，趕緊手忙腳亂地套上厚實的官服，隨便拿了一件大氅披在身上，連洗把臉都顧不上，直接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府門外，一隊舉著火把的禁軍正騎在馬上等著。
長孫無忌二話不說，跨上管家牽來的馬，跟著禁軍就往城外狂奔。
與此同時。
鄭國公府的門外，同樣上演著這一幕。
魏徵本來就睡得淺，被禁軍叫醒之後，臉色鐵青。
他這人平時最講究規矩，大半夜擾人清夢，就算是皇帝，他也得在心裡罵上兩句。
不過罵歸罵，聽到是十萬火急的旨意，魏徵也是趕緊穿戴整齊，騎著一頭有些老邁的馬，跟著禁軍出了門。
兩隊人馬在長安城的明德門外撞在了一起。
「輔機？你也在這？」
魏徵藉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了旁邊馬上那個凍得縮著脖子的胖子。
長孫無忌搓了搓凍僵的雙手，苦笑了一聲。
「老魏啊，你也被叫出來了。這到底出什麼大事了？我這心跳得厲害，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魏徵搖了搖頭。
「老夫也不知情。禁軍只說去皇莊面聖。看這架勢，恐怕不是小事。別磨蹭了，趕緊走吧，若是耽誤了軍國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兩個大唐頂尖的朝廷大員，就這麼在寒風中，騎著馬一路朝著城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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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順著脖子直往裡灌。
長孫無忌被凍得直打哆嗦，魏徵也沒好到哪裡去，兩人的鬍子上都結出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小半個時辰後。
兩人終於趕到了城外的皇家莊園。
剛一到莊子門口，兩人就愣住了。
整個皇莊燈火通明，里三層外三層全都是披甲執銳的禁軍。火把將半邊天都給照亮了。
那架勢，簡直比皇宮的防衛還要森嚴。
「二位大人，請下馬，陛下在地里等你們。」
一個禁軍統領走上前，牽住了兩人的馬韁繩。
長孫無忌和魏徵翻身下馬。因為騎得太快，加上天氣冷，兩人的腿都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們深吸了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壓下心裡的疑惑，大步朝著莊子深處的農田走去。
剛走近那片田地。
就看到李世民正揹著雙手，站在田埂上。
夜風吹著他身上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臣長孫無忌！」
「臣魏徵！」
「參見陛下！」
兩人走到李世民身後，趕緊彎腰行禮。
李世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長孫無忌直起身子，試探性地問道
「陛下，深夜召臣等前來，不知發生了何等危急之事？若是邊關告急，臣立刻回兵部排程糧草。」
李世民聽到這話，慢慢地轉過身。
藉著周圍禁軍手裡的火把光芒，長孫無忌和魏徵看清了皇帝的臉。
李世民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焦急和憤怒，反而因為過度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甚至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沒有軍情。」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才喊得太大聲了。
「朕叫你們來，是讓你們看一樣東西。」
李世民往旁邊讓了一步，伸手指向身後的那片空地。
「輔機，魏徵。你們過去看看。看仔細了。」
長孫無忌和魏徵滿頭霧水。
大半夜的，不在暖和的屋子裡待著，跑來這凍死人的農田裡看什麼？看泥巴嗎？
兩人順著李世民手指的方向走過去。
田埂的盡頭，站著幾個渾身沾滿泥土的太監和老農。
在他們身後，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樣的東西。
長孫無忌湊近了一些。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座「小山」。
那是一堆沾著黑色泥土、圓滾滾的疙瘩。
大小不一，大的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麼大，小的也有雞蛋大小。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看起來十分壯觀。
「陛下，這是何物？為何堆放在田間？」
長孫無忌蹲下身子，有些嫌棄地看著那些帶泥的土疙瘩，不敢伸手去碰。
旁邊的魏徵倒是膽子大。
他直接伸出手，從那堆土疙瘩里拿起一個最大的。
入手沉甸甸的，十分結實。表面坑坑窪窪，摸起來有些粗糙。
魏徵用袖子隨便擦了擦上面的泥巴。
「這東西，看著像是一塊長了斑的石頭。」
魏徵端詳了半天，給出評價。
「石頭？」
李世民冷笑了一聲，大步走上前來。
「魏徵，你不是自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嗎？今天怎麼連糧食都不認識了？」
糧食！
這兩個字一出來，長孫無忌和魏徵的臉色同時變了。
「陛下是說……這泥疙瘩，是用來吃的糧食？」長孫無忌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調了。
李世民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太監。
「王德，你來告訴這兩位國公，這東西叫什麼，這一畝地，收了多少斤！」
那老太監趕緊磕了個頭，抬起滿是泥污的臉。
「回兩位大人的話。」
老太監指著那座小山，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此物名為『土豆』。是陛下前些日子親自交由老奴種下的種子。」
「今天夜裡，老奴帶人將這一畝地的土豆全部挖掘出來。過秤之後，這堆在面前的土豆，足足有四千兩百斤！」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冬夜裡的冷風呼呼地刮著，火把的火苗發出噼啪的聲響。
但是長孫無忌和魏徵，卻彷佛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們的腦子裡，只剩下了太監剛才說出的那個數字。
四千兩百斤。
一畝地。
長孫無忌張大了嘴巴，那雙一向精明算計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堆土豆，又看了看手裡的空氣，彷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長孫無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大半夜的號喪呢！什麼事這麼慌張？」長孫無忌披上一件外衣，沖著門外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老爺，宮裡來人了！是陛下的貼身禁軍！說是十萬火急，讓您馬上穿好衣服，去城外的皇莊面聖！」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打了個激靈，殘存的睡意瞬間跑得一乾二淨。
十萬火急？
去城外皇莊？
長孫無忌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大半夜的，陛下不在宮裡睡覺，跑去城外的莊子上幹什麼？
難不成是突厥打過來了？還是哪裡又造反了？
他根本顧不上多想，趕緊手忙腳亂地套上厚實的官服，隨便拿了一件大氅披在身上，連洗把臉都顧不上，直接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府門外，一隊舉著火把的禁軍正騎在馬上等著。
長孫無忌二話不說，跨上管家牽來的馬，跟著禁軍就往城外狂奔。
與此同時。
鄭國公府的門外，同樣上演著這一幕。
魏徵本來就睡得淺，被禁軍叫醒之後，臉色鐵青。
他這人平時最講究規矩，大半夜擾人清夢，就算是皇帝，他也得在心裡罵上兩句。
不過罵歸罵，聽到是十萬火急的旨意，魏徵也是趕緊穿戴整齊，騎著一頭有些老邁的馬，跟著禁軍出了門。
兩隊人馬在長安城的明德門外撞在了一起。
「輔機？你也在這？」
魏徵藉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了旁邊馬上那個凍得縮著脖子的胖子。
長孫無忌搓了搓凍僵的雙手，苦笑了一聲。
「老魏啊，你也被叫出來了。這到底出什麼大事了？我這心跳得厲害，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魏徵搖了搖頭。
「老夫也不知情。禁軍只說去皇莊面聖。看這架勢，恐怕不是小事。別磨蹭了，趕緊走吧，若是耽誤了軍國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兩個大唐頂尖的朝廷大員，就這麼在寒風中，騎著馬一路朝著城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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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順著脖子直往裡灌。
長孫無忌被凍得直打哆嗦，魏徵也沒好到哪裡去，兩人的鬍子上都結出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小半個時辰後。
兩人終於趕到了城外的皇家莊園。
剛一到莊子門口，兩人就愣住了。
整個皇莊燈火通明，里三層外三層全都是披甲執銳的禁軍。火把將半邊天都給照亮了。
那架勢，簡直比皇宮的防衛還要森嚴。
「二位大人，請下馬，陛下在地里等你們。」
一個禁軍統領走上前，牽住了兩人的馬韁繩。
長孫無忌和魏徵翻身下馬。因為騎得太快，加上天氣冷，兩人的腿都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們深吸了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壓下心裡的疑惑，大步朝著莊子深處的農田走去。
剛走近那片田地。
就看到李世民正揹著雙手，站在田埂上。
夜風吹著他身上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臣長孫無忌！」
「臣魏徵！」
「參見陛下！」
兩人走到李世民身後，趕緊彎腰行禮。
李世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長孫無忌直起身子，試探性地問道
「陛下，深夜召臣等前來，不知發生了何等危急之事？若是邊關告急，臣立刻回兵部排程糧草。」
李世民聽到這話，慢慢地轉過身。
藉著周圍禁軍手裡的火把光芒，長孫無忌和魏徵看清了皇帝的臉。
李世民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焦急和憤怒，反而因為過度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甚至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沒有軍情。」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才喊得太大聲了。
「朕叫你們來，是讓你們看一樣東西。」
李世民往旁邊讓了一步，伸手指向身後的那片空地。
「輔機，魏徵。你們過去看看。看仔細了。」
長孫無忌和魏徵滿頭霧水。
大半夜的，不在暖和的屋子裡待著，跑來這凍死人的農田裡看什麼？看泥巴嗎？
兩人順著李世民手指的方向走過去。
田埂的盡頭，站著幾個渾身沾滿泥土的太監和老農。
在他們身後，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樣的東西。
長孫無忌湊近了一些。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座「小山」。
那是一堆沾著黑色泥土、圓滾滾的疙瘩。
大小不一，大的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麼大，小的也有雞蛋大小。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看起來十分壯觀。
「陛下，這是何物？為何堆放在田間？」
長孫無忌蹲下身子，有些嫌棄地看著那些帶泥的土疙瘩，不敢伸手去碰。
旁邊的魏徵倒是膽子大。
他直接伸出手，從那堆土疙瘩里拿起一個最大的。
入手沉甸甸的，十分結實。表面坑坑窪窪，摸起來有些粗糙。
魏徵用袖子隨便擦了擦上面的泥巴。
「這東西，看著像是一塊長了斑的石頭。」
魏徵端詳了半天，給出評價。
「石頭？」
李世民冷笑了一聲，大步走上前來。
「魏徵，你不是自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嗎？今天怎麼連糧食都不認識了？」
糧食！
這兩個字一出來，長孫無忌和魏徵的臉色同時變了。
「陛下是說……這泥疙瘩，是用來吃的糧食？」長孫無忌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調了。
李世民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太監。
「王德，你來告訴這兩位國公，這東西叫什麼，這一畝地，收了多少斤！」
那老太監趕緊磕了個頭，抬起滿是泥污的臉。
「回兩位大人的話。」
老太監指著那座小山，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此物名為『土豆』。是陛下前些日子親自交由老奴種下的種子。」
「今天夜裡，老奴帶人將這一畝地的土豆全部挖掘出來。過秤之後，這堆在面前的土豆，足足有四千兩百斤！」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冬夜裡的冷風呼呼地刮著，火把的火苗發出噼啪的聲響。
但是長孫無忌和魏徵，卻彷佛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們的腦子裡，只剩下了太監剛才說出的那個數字。
四千兩百斤。
一畝地。
長孫無忌張大了嘴巴，那雙一向精明算計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堆土豆，又看了看手裡的空氣，彷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