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賜號，奉天軍！
府衙廊間，劉恭手中拿著梭鏢，對準了牆上的靶子，驀地投了過去。
撲的一聲，梭鏢扎入靶子。
尾羽尚在微微顫抖。
看著這支梭鏢，劉恭的心情格外不錯。
分田的事，在旁人看來，實行過程有些暴烈，但在劉恭眼裡，這也算不上什麼進步的事，只不過是把田分給了軍戶，再噁心了一下禿驢們。
甘州城外荒地，已經劃好了大半，軍戶們領了契書，就等著佛寺這邊辦完了，便要去渠邊打樁子，去挑河去。
阿古跑到靶子邊，將梭鏢摘下，遞到了劉恭手裡。
劉恭又掂量了一下，說：「這物什倒是不錯，與投矛頗為相似，不過就是輕了些。打吐蕃人綽綽有餘，但若是漢人，這物什便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郎君說的是。」阿古點了點頭，並沒有搞明白劉恭在說什麼。
她沒見過梭鏢這東西。
今天也是頭一次見。
不過，正當兩人聊著天時，一個傳令的小卒，忽然出現在了院門口，見到劉恭在院子當中，立刻小跑過來。
「劉節帥，穆突渾那邊出事了。」
小卒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疾馳而來的。
「何事？」劉恭問道。
「分田時，那寺里差遣來個沙彌，衝上來與弟兄們動手，還想奪弟兄們的刀，被當場打死了。」
「哦。」
劉恭的態度很冷淡。
小卒咽了口唾沫。
他有些緊張，見著劉恭不作回答，便也不敢繼續說話，只好在劉恭面前躬著身子，努力平復著呼吸。
似乎過了許久，他才聽到劉恭開口。
「沒別的事？」
「沒...沒了......」
「那你還留在這裡作甚？」劉恭好地說，「不就是打死個沙彌。只要不是一把火燒了廟，都不是什麼大事，去吧去吧。」
說完，劉恭擺了擺手，示意小卒趕緊離開，自己還要接著玩梭鏢。
小卒見狀，也立刻離開。
然而還沒等劉恭玩夠，門口的貓娘護衛，便進來稟告了另一個消息。
住持來了。
還要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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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恭的好心情沒了。
他將梭鏢塞給阿古，拍了拍手，朝著廳堂快步走去。待到走入時，住持已經在裡邊等著了。
這位住持，並沒有坐著等待，而是立在劉恭的案前等著。
即便旁邊的僕役端來了胡凳，他也連看都沒看，仍舊站在廳堂正中，仿佛有說不清的冤讎，要與劉恭來清算。
劉恭皺起了眉頭。
他的語氣不客氣：「禿驢，你為何而來？」
聽到劉恭的稱呼，住持冷笑了一聲，旋即說道：「節帥，老衲今日來，只問一件事。你究竟要做何事，可是要將甘州僧人，乃是瓜沙甘肅四州出家人，全都逼死才滿意？」
「逼死誰？」劉恭的語氣有些詫異。
「你奪寺田，扣法照，打死守禪沙彌，這還不叫逼死？」住持的聲音抬高了些。
「他自己找死，與我何干。」
此話一出，住持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向前半步，看著像是要來與劉恭拼命。
只是，兩側的貓娘護衛拉住了他。
劉恭樂見到此事。
心中也默默地斷定了一件事。
這老禿驢如此著急，絕對是自己打死了他兒子。沙彌是不入流的和尚，按理來說，打死一個，絕對不會驚動住持。
可這住持眼急的模樣，全然是要給自己兒子拼命。
劉恭便接著說：「本官只是按著帳目，清查那些多占的田，誰知有人阻撓，還膽敢襲擊官差，自然是當場格殺。我倒是想問，你們寺廟名下，多出來的地是何處來的啊？」
「僧人求道，亦吃穿用度，無田無產，僧眾如何存續，如何供奉佛陀，如何普渡眾生？你這般做，不就是要逼死僧眾？」
住持也顧不體面了。
他雖然被貓娘護衛拽住，不與劉恭近身，但他的嘴上，卻是半點也不曾放過，甚至恨不將唾沫化作刀子，直接吐在劉恭的臉上。
「我不明白。」
劉恭撓了撓下巴。
「僧人理應超脫紅塵，如此執念財產土地，這也算超脫？」
「你個凡俗人家，如何懂——」
「住持若是有異議，可以上書朝廷，看看長安那邊怎麼說。」
說到這裡，劉恭忽然停頓了一下。
這年代的長安，還有幾分影響尚存，對於尋常人家，這座破敗的城池，依舊是天下之中，仍是代表著天家權威所在。
對於僧人們來說，便更是如此。
不過嘛，劉恭倒是有個驚喜。
他朝著阿古招了招手。
阿古頓時心領神會，立刻從一旁的梨木台上，取下一口匣子，打開之後，便從中取出一卷絹制的黃綾。
黃綾外頭裹著層織錦套，套口用金線繡了雲紋，看著華貴富麗，裡邊絹布壓平整嚴實，四角各有一枚金扣，扣住絹布的邊角，避免受潮起皺。
這物什，劉恭早就接過一遍了。
不過現在也該拿出來亮亮。
劉恭接過絹布，當著住持的面展開，隨後抬起頭，眯起眼睛看著他。
「聽著。」
住持愣了一下。
他不曾見過這般正式的文書，卻也能察覺到，這份文書的重量，興許不是他能擔起的。
然後，劉恭開始念了。
「門下。河西遐荒，藩屏西陲，自張氏歸義，忠義可嘉，然歲久兵弱，不足以衛疆土。幸天厭亂德，虜廷乖離，豪傑挺生，有劉恭者，糾合壯勇，蕩平寇亂，蓋河西之安，繫於節鉞；邊氓之望，在於賢才......」
「......朕念及忠勞，察其器能，宜授重職，特命為甘肅節度處置使，兼領西域經略使，權知瓜沙甘肅四州諸軍政事，賜軍號奉天，無忘忠節，以奉天子。主者施行。」
漫長的制書，核心內容只有一個。
那就是承認劉恭。
長安天子，承認了劉恭在河西的一切權力，態度十分之絲滑，身段異常之柔軟，以至於不似朝廷，更像是個拉皮條的。
張淮深求了一輩子的旌節，也未曾求到朝廷的承認。
劉恭打了一場反圍剿。
待到朝廷發現，在整個河西無人可用時，便立刻放下執念，承認了劉恭在此地的無上權威，甚至還給了一個軍號。
奉天軍。
這個軍號讓劉恭覺不妙。
按照唐代的規矩，節度使若是有了軍號，那麼旁人對節度使的稱呼，便不再按照地名來，而是按照軍號稱呼。
譬如張淮深，是歸義軍節度使。
按照這個軍號，劉恭便是奉天軍節度使，聽著像是會被炸上天的那種。
但畢竟是天子給的。
自己又不能隨便改，於是只好捏著鼻子，接下了這個軍號。
念完之後，劉恭收起了制書，重新放回到木匣，遞給阿古之後，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住持。
住持也沒想到。
朝廷竟然真的給劉恭發官職。
在他的認知里，劉恭不過是割據一方的叛鎮賊將，論及正統性，甚至不如那些蠻夷。
可這道制，是真的。
至少他看不出哪裡假。
「你差遣來的那小僧人，此前曾說，我不過是一叛鎮賊將。那麼如今，有了這長安制書，你們佛門中人，可是服氣了？」劉恭對著他問道。
「怎...怎會如此......」
老住持根本不願接受現實。
劉恭卻不管他，接著說：「既然你們只認朝廷命官，那本官如今便是。如此，往後凡我軍鎮治下，僧人不私持產業財物，如何？」
「不私持產業財物？」
住持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聽清。
又像是聽清了，只是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這......」
老住持已經不知如何辯駁了。
「南方有一國，名曰三佛齊，亦是尊奉佛法之國，僧人於彼處，托缽乞食，化來的一缽飯食，便是一日所用，化不來，便餓著，無田無產，亦是活著，本官看也不錯，便想著令你們修習佛法。」
劉恭笑眯眯地說道。
上座部佛教的修法，確實是好，尤其是拿來整人的時候。
住持也知道，絕對不能這般。
但他想不出反抗的辦法。
他唯有強撐著說：「那是南國規矩，此乃河西之地，與那些地方......」
「怎麼別人行，偏你行不，莫非是你心不誠？」
只攻不守，乃是辯論的訣竅。
更何況，劉恭只是跟他玩玩罷了。
真以為辯贏了就有獎勵？
住持沉默了。
自己眼前的世界，變虛幻了起來，仿佛在來回晃動著，逐漸模糊不清。
他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後退兩步，脫離了貓娘護衛的控制，轉身邁著步子，朝著門外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慢。
仿若踩在棉花上。
阿古站在劉恭身邊，悄悄看了眼劉恭的臉色，見劉恭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也沒有出聲。
住持走到門口，邁過門檻，走到了廊下。
廊下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照的格外長，落在青磚地板上，又顯格外的黑。
然後，便是砰的一聲響。
他摔倒在了地上。
念珠從指間滑落，珠子順著磚縫，骨碌碌地滾了出去，散了一地。
府衙門口的貓娘護衛見狀，立刻上前去翻看，但待到翻過身來，將手放在人中上前，卻不曾察覺到半分氣息，餘下的只是死氣。
「死了。」
貓娘護衛朝著劉恭喊道。
劉恭搖了搖頭。
這老東西，也是個習慣了欺負人的，只是被自己說了這麼幾句，便活不下去了，也當真是個玻璃心。
「是。」
阿古認真地記下了。
「還有，去庫里搬幾壇酒，去廚下傳話，讓他們殺羊，要肥的，多備幾樣菜......晚上到花廳，本官要見那些吐谷渾人。」
撲的一聲，梭鏢扎入靶子。
尾羽尚在微微顫抖。
看著這支梭鏢，劉恭的心情格外不錯。
分田的事，在旁人看來，實行過程有些暴烈，但在劉恭眼裡，這也算不上什麼進步的事，只不過是把田分給了軍戶，再噁心了一下禿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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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跑到靶子邊，將梭鏢摘下，遞到了劉恭手裡。
劉恭又掂量了一下，說：「這物什倒是不錯，與投矛頗為相似，不過就是輕了些。打吐蕃人綽綽有餘，但若是漢人，這物什便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郎君說的是。」阿古點了點頭，並沒有搞明白劉恭在說什麼。
她沒見過梭鏢這東西。
今天也是頭一次見。
不過，正當兩人聊著天時，一個傳令的小卒，忽然出現在了院門口，見到劉恭在院子當中，立刻小跑過來。
「劉節帥，穆突渾那邊出事了。」
小卒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疾馳而來的。
「何事？」劉恭問道。
「分田時，那寺里差遣來個沙彌，衝上來與弟兄們動手，還想奪弟兄們的刀，被當場打死了。」
「哦。」
劉恭的態度很冷淡。
小卒咽了口唾沫。
他有些緊張，見著劉恭不作回答，便也不敢繼續說話，只好在劉恭面前躬著身子，努力平復著呼吸。
似乎過了許久，他才聽到劉恭開口。
「沒別的事？」
「沒...沒了......」
「那你還留在這裡作甚？」劉恭好地說，「不就是打死個沙彌。只要不是一把火燒了廟，都不是什麼大事，去吧去吧。」
說完，劉恭擺了擺手，示意小卒趕緊離開，自己還要接著玩梭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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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旁邊的僕役端來了胡凳，他也連看都沒看，仍舊站在廳堂正中，仿佛有說不清的冤讎，要與劉恭來清算。
劉恭皺起了眉頭。
他的語氣不客氣：「禿驢，你為何而來？」
聽到劉恭的稱呼，住持冷笑了一聲，旋即說道：「節帥，老衲今日來，只問一件事。你究竟要做何事，可是要將甘州僧人，乃是瓜沙甘肅四州出家人，全都逼死才滿意？」
「逼死誰？」劉恭的語氣有些詫異。
「你奪寺田，扣法照，打死守禪沙彌，這還不叫逼死？」住持的聲音抬高了些。
「他自己找死，與我何干。」
此話一出，住持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向前半步，看著像是要來與劉恭拼命。
只是，兩側的貓娘護衛拉住了他。
劉恭樂見到此事。
心中也默默地斷定了一件事。
這老禿驢如此著急，絕對是自己打死了他兒子。沙彌是不入流的和尚，按理來說，打死一個，絕對不會驚動住持。
可這住持眼急的模樣，全然是要給自己兒子拼命。
劉恭便接著說：「本官只是按著帳目，清查那些多占的田，誰知有人阻撓，還膽敢襲擊官差，自然是當場格殺。我倒是想問，你們寺廟名下，多出來的地是何處來的啊？」
「僧人求道，亦吃穿用度，無田無產，僧眾如何存續，如何供奉佛陀，如何普渡眾生？你這般做，不就是要逼死僧眾？」
住持也顧不體面了。
他雖然被貓娘護衛拽住，不與劉恭近身，但他的嘴上，卻是半點也不曾放過，甚至恨不將唾沫化作刀子，直接吐在劉恭的臉上。
「我不明白。」
劉恭撓了撓下巴。
「僧人理應超脫紅塵，如此執念財產土地，這也算超脫？」
「你個凡俗人家，如何懂——」
「住持若是有異議，可以上書朝廷，看看長安那邊怎麼說。」
說到這裡，劉恭忽然停頓了一下。
這年代的長安，還有幾分影響尚存，對於尋常人家，這座破敗的城池，依舊是天下之中，仍是代表著天家權威所在。
對於僧人們來說，便更是如此。
不過嘛，劉恭倒是有個驚喜。
他朝著阿古招了招手。
阿古頓時心領神會，立刻從一旁的梨木台上，取下一口匣子，打開之後，便從中取出一卷絹制的黃綾。
黃綾外頭裹著層織錦套，套口用金線繡了雲紋，看著華貴富麗，裡邊絹布壓平整嚴實，四角各有一枚金扣，扣住絹布的邊角，避免受潮起皺。
這物什，劉恭早就接過一遍了。
不過現在也該拿出來亮亮。
劉恭接過絹布，當著住持的面展開，隨後抬起頭，眯起眼睛看著他。
「聽著。」
住持愣了一下。
他不曾見過這般正式的文書，卻也能察覺到，這份文書的重量，興許不是他能擔起的。
然後，劉恭開始念了。
「門下。河西遐荒，藩屏西陲，自張氏歸義，忠義可嘉，然歲久兵弱，不足以衛疆土。幸天厭亂德，虜廷乖離，豪傑挺生，有劉恭者，糾合壯勇，蕩平寇亂，蓋河西之安，繫於節鉞；邊氓之望，在於賢才......」
「......朕念及忠勞，察其器能，宜授重職，特命為甘肅節度處置使，兼領西域經略使，權知瓜沙甘肅四州諸軍政事，賜軍號奉天，無忘忠節，以奉天子。主者施行。」
漫長的制書，核心內容只有一個。
那就是承認劉恭。
長安天子，承認了劉恭在河西的一切權力，態度十分之絲滑，身段異常之柔軟，以至於不似朝廷，更像是個拉皮條的。
張淮深求了一輩子的旌節，也未曾求到朝廷的承認。
劉恭打了一場反圍剿。
待到朝廷發現，在整個河西無人可用時，便立刻放下執念，承認了劉恭在此地的無上權威，甚至還給了一個軍號。
奉天軍。
這個軍號讓劉恭覺不妙。
按照唐代的規矩，節度使若是有了軍號，那麼旁人對節度使的稱呼，便不再按照地名來，而是按照軍號稱呼。
譬如張淮深，是歸義軍節度使。
按照這個軍號，劉恭便是奉天軍節度使，聽著像是會被炸上天的那種。
但畢竟是天子給的。
自己又不能隨便改，於是只好捏著鼻子，接下了這個軍號。
念完之後，劉恭收起了制書，重新放回到木匣，遞給阿古之後，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住持。
住持也沒想到。
朝廷竟然真的給劉恭發官職。
在他的認知里，劉恭不過是割據一方的叛鎮賊將，論及正統性，甚至不如那些蠻夷。
可這道制，是真的。
至少他看不出哪裡假。
「你差遣來的那小僧人，此前曾說，我不過是一叛鎮賊將。那麼如今，有了這長安制書，你們佛門中人，可是服氣了？」劉恭對著他問道。
「怎...怎會如此......」
老住持根本不願接受現實。
劉恭卻不管他，接著說：「既然你們只認朝廷命官，那本官如今便是。如此，往後凡我軍鎮治下，僧人不私持產業財物，如何？」
「不私持產業財物？」
住持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聽清。
又像是聽清了，只是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這......」
老住持已經不知如何辯駁了。
「南方有一國，名曰三佛齊，亦是尊奉佛法之國，僧人於彼處，托缽乞食，化來的一缽飯食，便是一日所用，化不來，便餓著，無田無產，亦是活著，本官看也不錯，便想著令你們修習佛法。」
劉恭笑眯眯地說道。
上座部佛教的修法，確實是好，尤其是拿來整人的時候。
住持也知道，絕對不能這般。
但他想不出反抗的辦法。
他唯有強撐著說：「那是南國規矩，此乃河西之地，與那些地方......」
「怎麼別人行，偏你行不，莫非是你心不誠？」
只攻不守，乃是辯論的訣竅。
更何況，劉恭只是跟他玩玩罷了。
真以為辯贏了就有獎勵？
住持沉默了。
自己眼前的世界，變虛幻了起來，仿佛在來回晃動著，逐漸模糊不清。
他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後退兩步，脫離了貓娘護衛的控制，轉身邁著步子，朝著門外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慢。
仿若踩在棉花上。
阿古站在劉恭身邊，悄悄看了眼劉恭的臉色，見劉恭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也沒有出聲。
住持走到門口，邁過門檻，走到了廊下。
廊下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照的格外長，落在青磚地板上，又顯格外的黑。
然後，便是砰的一聲響。
他摔倒在了地上。
念珠從指間滑落，珠子順著磚縫，骨碌碌地滾了出去，散了一地。
府衙門口的貓娘護衛見狀，立刻上前去翻看，但待到翻過身來，將手放在人中上前，卻不曾察覺到半分氣息，餘下的只是死氣。
「死了。」
貓娘護衛朝著劉恭喊道。
劉恭搖了搖頭。
這老東西，也是個習慣了欺負人的，只是被自己說了這麼幾句，便活不下去了，也當真是個玻璃心。
「是。」
阿古認真地記下了。
「還有，去庫里搬幾壇酒，去廚下傳話，讓他們殺羊，要肥的，多備幾樣菜......晚上到花廳，本官要見那些吐谷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