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揚州有天子氣(加更求訂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酒泉城中,日頭正盛,然而城中百姓,依舊在集市上活躍,似乎不曾受到天氣影響。

  而在街道上,快馬掠過,城人卻不曾看一眼。

  想必又是前線的消息。

  此時,金琉璃正坐在內宅的庭院裡。

  她靠在軟榻上,身上蓋著層薄薄的毯子,身下墊了好幾層軟墊,把整個腰撐著。院子裡的葡萄攀在木桿上,搭了個稀疏的綠棚,陽光從縫隙中落下,斑駁的光點落在了貓耳上。

  金琉璃的懷裡,正抱著個襁褓。

  襁褓里的嬰兒睡正熟,呼吸勻稱,小臉紅撲撲的,嘴巴還砸吧了兩下。

  見到這孩子,金琉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

  「好軟喵。」

  「琉璃阿姐,莫要亂摸。」

  旁邊的米明照見了,立刻提起裙擺,邁著小碎步,走到金琉璃身邊,又拿起一塊布巾,交到了金琉璃手中。

  「阿姐這般亂摸,小兒會流口水的。」

  「哦,好吧......」

  金琉璃的貓耳耷拉了下來。

  她真的覺很可愛。

  為什麼不能摸呢。

  不過,雖然不能摸了,但她的眼睛,還是看著懷裡的孩子。

  這孩子很像劉恭。

  沒有貓耳,沒有貓尾,臉蛋也像劉恭。只是那雙眼睛,與自己有些相似,是琥珀色的,與自己的祖母一樣。更重要的是,他的瞳孔會變。

  若是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瞳孔就會像貓貓一樣,變成豎瞳。

  金琉璃看著孩子。

  而米明照在她身後,替她理著鬢角的碎發。

  就在此時,信使叩響了門。

  兩女皆是抬頭看去。

  劉恭擅長打仗,但問題是,打仗總是會出意外的,因此每次有消息,她們都格外積極,想要打聽有關劉恭的消息,這次也不例外。

  「阿姐,我去開門。」

  米明照快步走到大門前,朝著貓娘護衛點頭,讓她們拉開了大門。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大門吱呀一聲拉開。

  門外是個風塵僕僕的軍士,身上穿著簡易皮甲,身後還有兩個驛卒跟著。見到米明照,為首的軍士立刻單膝跪下,從腰間解下一個皮筒,雙手舉過頭頂。

  「啟稟夫人,前線軍報,並有刺史家書一封。」

  聽到家書二字,米明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臂間的羽翼微微收起。

  隨後,她才抬起手來,接過那封公文軍報,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家書,將那個明顯小了一圈的麻紙抽出。

  信卷上沒有印章,只有一根細麻繩繫著。

  她快步走了回去。

  「琉璃阿姐,是官爺的家書。」

  金琉璃立刻抬起了頭。

  她的那雙貓眼裡,仿佛有了光芒,尾巴也高高豎起,甚至不顧上去接,只是急促的催促了幾句。

  「快念念,他說了什麼?」

  米明照解開麻繩,展開信紙,紙上唯有寥寥數語,字跡龍飛鳳舞,甚至有些難以辨認。劉恭的字本就不好看,又不是在案上寫的,自然更加難以辨認。

  不過,米明照看多,所以還是能認全的。

  當她看到上邊的字,臉驀地紅了一下。

  「他可是說壞話了?」

  「沒......沒什麼......」

  米明照的聲音小像蚊子哼,臉頰滾燙,甚至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異樣。

  「官爺只是說了點......」

  「唉,不正經。」金琉璃嘆氣道,「可還有其他正事?」

  「官爺給孩子起了名。」


  她先是看了一眼名字。

  劉槙。

  這名字實在太正經。

  有點不像劉恭的風格,而且槙字之中,空的確實有點大,金琉璃有些疑慮,劉恭該不會是想給這孩子,起名為劉木真吧?

  劉木真是什麼名字?金琉璃想不通,反倒是劉槙,似乎更像樣些。

  那就劉槙好了。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上邊。

  果然,劉恭寫了一堆不能看的話,即便是金琉璃看了,也有些面紅耳赤。

  「什麼叫精細算帳,欠著家法,還要溝通神意......這般話,也是能寫在信上的?若是被人瞧見了,豈不是臉都丟光了。」

  金琉璃小聲地嘟囔著。

  話雖如此,她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那對貓耳也搖晃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悅。

  她看向了懷裡的襁褓。

  不知何時,孩子已經睡著了,看著格外乖巧。

  「槙兒......也不錯。你可要記著了,你爹爹是個不正經的,你可不能學他。」

  她柔聲說著,像是在對孩子告狀,又像是在炫耀。

  米明照在一旁有些失落。

  其實,她也想坐在那個位置上。

  可她與劉恭之間,似是不太行了。本來石尼殷子還說,興許是劉恭有問題,生不出兒子。但金琉璃生下來劉槙後,石尼殷子也悶了,不再提這件事。

  兩人正沉默著,門外又傳來僕役的通報聲。

  「琉璃娘娘,長史李弘諫求見。」

  「請他進來吧。」

  金琉璃沒有半點遲疑。

  劉恭不在時,她便是整個甘肅的主母,若是家裡有了什麼大事,都需金琉璃來決斷,免下人為難,只是此前生育,不已放下了些時日。

  如今又要重新拾起,金琉璃也沒有半點怨言。

  為劉恭看家,她覺是應該的。

  一個身穿緋袍的中年文官,從門外走了進來。

  李弘諫的樣貌,與李明振頗為相似,只是身形更加清瘦,沒有武官那樣的雄壯,眼窩也看著深邃些。

  「下官李弘諫,參見夫人。」

  「長史不必多禮。」

  金琉璃的聲音恢復了平淡,甚至在隱約之中,透露出了一股貴氣。

  她本就是貴族出身。

  如今又回到了這個位置上,往日裡所學的那些禮儀,在這一刻又活了過來,重新成為了有用的技能。

  「長史前來,可有公事?」

  「非為公事。」李弘諫說道,「只是聽聞公子降生,特來看望。聽聞刺史寄家書來,下官便有些好,不知公子是何佳名?下官也好為公子祈福,錄入州府戶籍之中。」

  聽到有關自己的孩子,金琉璃的眼神,也變柔和了幾分,甚至在聽到州府戶籍時,她的內心還波動了一下。

  曾幾何時,在流亡的路上,她也曾幻想過,自己能入漢人戶籍。

  而現在,自己的孩子已經是了。

  還是個真漢人。

  「刺史為他取名,單字一個槙。」

  「槙......」

  李弘諫默念著這個字。

  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這個字太生僻了,尋常人家絕不會用。木理堅密的寓意,說起來倒是不錯,望子成龍,希望其有棟樑之材,倒也是常見。

  但問題是,全天下只有一種人,喜歡用生僻字給子嗣取名。

  那便是天子帝王家。

  天子之名,臣民需避諱,為了不影響天下人生活,歷代帝王在為皇子皇孫取名時,都會刻意挑選那些罕見的字眼,譬如當今聖上名諱,便是李儇。

  劉恭,一個起於微末,如今割據河西的封疆大吏,給自己的長子起這樣的名。

  他到底想做什麼?

  李弘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瘋狂滋生。

  難道金刀讖是真的?

  他抬起手,擦了擦額頭,隨後看了一眼手心。

  原來是汗啊。

  「這可當真是個好名字,槙者,堅韌沉穩,刺史不愧是中原揚州人,便是讀經書,也比我等邊關人,要深刻幾分。有此佳名,公子未來定非池中之物!」

  李弘諫彎下腰,極力奉承著。

  他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只要別人讓看出,自己的內心到底在想什麼就行。

  金琉璃似乎也確實沒看出。

  她只是覺,李弘諫忽然變這般,有些怪了,該不會是他還想以後,繼續讓子侄在劉恭手下供職吧。

  正當金琉璃這樣想著時,李弘諫又再度開口,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知刺史如今身在何處?可有提及何時歸來?」

  金琉璃這才集中注意,看向面前李弘諫,遲疑片刻後,拿起信又看了看,翻來覆去,也沒找到劉恭說自己在何處。

  於是她也只好搖了搖頭。

  「信上不曾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