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軍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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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還真就如索勛想的,和劉恭對著這條河耗著。

  每天早上,吐蕃人下水搭橋,人數時多時少,有時三五十個,有時七八十個,帶著麻繩與木樁,到河邊準備幹活。

  然後城頭梆子響起。

  瓜州騎兵旋即出城,二三十騎策馬到河西岸,一輪箭射過去,吐蕃人死幾個傷幾個,便逃回到大營里,不時還有吐蕃傷員病死,被扔出大營,任由飛鳥啄食。

  日日如此。

  方亞郎倒是每回都去。

  出城,射箭,回來。

  跟放羊似的。

  只是到了第四日,他便有些倦了,只是差遣手下出城,射殺了幾個吐蕃人,便照例回到城中。那伙頭回來時還頗有些得意,覺得自己也能獨當一面了。

  第五日,方亞郎依舊出城,這回甚至帶回了一顆人頭。

  「嚯!方十將真是威猛啊!」城牆上的守卒喊道,「今日又打死了幾個,十將,也說給弟兄們聽聽,樂呵一下。」

  「就兩個。」  方亞郎翻身下馬,把弓掛到鞍子上,伸了個懶腰。

  「城外那些蠻子,日日都這樣死,也不來個新的,難不成那劉恭手下,沒兵可用了?」

  「興許是呢。」守卒回道,「他們又不似我們城裡,有那麼多糧。」

  「誒,這糧的事,你聽說了?」

  方亞郎立刻對著守卒問道。

  守卒笑了笑。

  「十將,大家都長了眼耳,城裡的事誰不知曉?昨日索公抄了報恩寺,寺中出了百石粟米,那住持都急得要哭。錄事參軍帶著人,把地窖里都翻了,還翻出幾個娘們,有個被那些個禿驢玩傻了,滿地流口水呢。」

  「嘿,這禿驢還當真會玩。」方亞郎打趣道。

  說完,方亞郎便回營,睡覺去了。

  第六日清晨。

  方亞郎照舊打著哈欠,騎在馬背上,準備去城外打吐蕃人。原先他還覺得,這是個撈功名的好機會,但打多了之後,便沒了那般快感,更像是在重複一件苦差事。

  他本以為今日也是如此。  可當他走到城樓邊,往宕泉河對岸望去時,瞌睡蟲瞬間跑得沒影了。

  沒動靜。

  宕泉河畔靜悄悄的。

  往日裡辰時一到,那些吐蕃人就該扛著木樁下水了。河邊應該是陣陣敲打聲,還有漢兵監軍在後邊,喝斥這些吐蕃人。

  可今日,河水只是靜靜地淌著,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方亞郎揉了揉眼睛,再往遠處的大營看。

  大營里連炊煙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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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鬥著膽子,騎馬越過宕泉河,來到大營前邊,往裡邊掃了一眼——

  那些氈帳塌了一半,拒馬歪歪斜斜,望樓上的哨兵也不見了。營地中一片狼藉,地上能看見白骨,粗壯寬厚,顯然不是人的骨頭。有許多小物什都不曾帶走,甚至連劉恭最寶貝的木料,都被扔在了這裡。

  「快,快!」

  方亞郎興奮了起來。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回去稟報節帥!此地有變!劉恭撤軍了!」

  不多時。

  索勛也來到了城外。

  他沒有過宕泉河,而是站在河對岸,看著眼前死氣沉沉的景象,卻也沒有方亞郎那般急躁。

  待到方亞郎回到面前,索勛才問:「這是唱的哪出?」

  「節帥,這定是斷糧了。」

  方亞郎眼中放光:「劉恭麾下軍隊,牲畜眾多,能帶的輜重不少,但消耗的也不少。人吃馬嚼,怕是耗掉了糧草,如今正籌劃著名撤軍。今日連煙都沒冒,定是趁著清早起霧時,偷偷撤了回去。」

  「打仗可不是你一張嘴說的!」索勛的語氣嚴厲了不少,「若是那劉恭設計埋伏,你可擔得起?」

  他心中還是有些憂慮。

  對於劉恭,索勛頗為忌憚,這傢伙能暴起殺人,就足夠說明他是個夠狠辣的人。

  萬一他有埋伏呢?

  但方亞郎早就帶好了證據。  一隻碗,還有一根骨頭。

  「節帥,這便是證據。」方亞郎說道,「節帥請看這碗裡,皆是草根和麩糠,不見半點油水,顯然是沒得吃了。」

  「嗯。」索勛點了點頭。

  「還有這骨頭。」

  方亞郎舉起了骨頭。

  「這骨頭著實是乾淨,上邊半點肉都不剩,骨髓也被敲開吸了個乾淨。節帥看這骨頭,何其雄壯,定是馬骨。那劉恭淪落到殺馬果腹,軍中必是缺糧,知道討不到好處,便要撤回瓜州去。」

  「可有其他物證?」索勛又問了一句。

  這話問出來,其實他的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動,腦海中還在飛速盤算著。

  沒糧。殺馬。連夜撤退。

  一連串的徵兆,都指向了方亞郎所說的結論。顯而易見的是,劉恭的軍隊,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橋沒搭成,糧吃光了,再不跑,就得譁變了。不斷的減員,和缺少補給的困境,正在折磨著他的軍隊。

  如此一支疲敝之師,若是趁機銜尾襲殺,少說也能打崩劉恭,讓他幾年緩不過氣來。

  若是打的好。  興許能一戰平滅劉賊。

  「當真是熬贏了啊。」

  索勛先是長舒了一口氣。

  打仗這回事,終歸是拼底子。沙州之中,方圓百里,索勛都征了一遍糧,又在城中向大戶討要,找佛寺強借,總算是湊齊了能扛兩三個月的軍糧。

  劉恭的後方很廣闊,但運不上來,那就等於沒有。如今存貨耗盡,劉恭就是只沒了牙的老虎。

  但索勛不喜歡放虎歸山。

  趁他病,要他命。

  追殺一支餓著肚子的敗軍,索勛還是知道怎麼做的。

  「方亞郎聽令!」

  索勛震聲一喊,方亞郎頓時挺直了身子,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仿佛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使命。

  「去城中傳令各部,點兵出征,人披全甲,馬帶三日乾糧,銜尾追殺劉賊。若遇敵軍,不必通報,直接開戰,可聽清楚了?」

  方亞郎激動得滿臉通紅。  軍功,終於輪到他了。

  「末將領命!定要把劉恭的腦袋,提回來見節帥!」

  「去吧!」

  索勛一揮手,方亞郎頓時縱馬離去。

  很快,城中的瓜州兵,都沸騰了起來。他們在城裡憋屈了幾日,已經受不了那股煩悶,如今聽說要去痛打落水狗,個個興奮得直叫喚,迅速整齊隊列,唱著歌出了城。

  ......

  鳴沙山上。

  劉恭一手端著陶盅,品著馬肉湯,另一隻手摸著毛茸茸的貓耳,格外舒坦。

  阿古乖順地蹲在地上,任由劉恭摸著自己的貓耳,還不時抖兩下,似乎是被劉恭摸煩了,但又不敢反抗,思來想去,也只好找點話說一下。

  「老大,咱們這樣真能行嗎?」

  「當然行了。」

  劉恭信誓旦旦,隨後回頭看了一眼玉山江,朝著他點了點頭。  玉山江察覺到劉恭的目光,也順著望了過來,回了劉恭一下,眼裡似乎還有些興奮。

  「你可還記得藥羅葛仁美。」

  「記得......怎麼了?」

  「他便是這般打下張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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