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至於天子,願他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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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完刀,劉恭還有不少事要做。

  戰利品的分割,可以稍微晚一些做,畢竟劉恭麾下士卒,對劉恭都足夠信任。

  但歸義軍士卒等不了。

  他們餓了一整個冬天。

  如今支持劉恭,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劉恭許了他們發餉。

  「府庫中還餘下多少物什?」劉恭對著王崇忠問道。

  「還餘下粟米二千餘石,絹布二千一百六十匹,通寶三百貫。馱馬七十七匹,戰馬十二匹,駱駝二十一隻。」

  王崇忠說著,還看了眼玉山江。

  玉山江那頭也帶來不少東西。

  只是尚未清點。

  然而,這個數字只是在劉恭腦海里過了一下,便讓他感到些許惱火。

  「這也不夠分的啊。」  劉恭罵了一句。

  尋常士卒,一個月起碼要領一石粟米,半匹布,此外還得發俸錢一百餘文。三個月下來,便是三石米,一匹半的布,還有半貫錢。

  軍中校尉,隊頭等,還得額外發餉,畢竟是軍官,待遇必然不同。

  好在這些人大多被殺。

  然而餘下的沙州兵,還有兩千人之眾。

  府庫繳獲雖多,但也得給自己麾下士卒分。當初劉恭破除三馬分肥,給士卒多分好處,但到了現在,就肉疼起來了。

  因為戰利品不夠分了。

  王崇忠似乎也看了出來。

  他湊到劉恭身邊,低聲道:「劉兄,不如拖個幾日,想想辦法。」

  「這如何拖得?」

  劉恭反問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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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拖著,便是下一個張淮深。如今士卒疲弊,若是這般拖著,難免人心生怨。」  「那又該如何處置?」王崇忠有些憂慮。

  他也知道這拖不得。

  但問題是,打仗還能打虧本的?

  這一點,劉恭想的清楚。

  他能賺錢,全靠麾下士兵,沒有這些士卒,劉恭便什麼也不是。

  所以哪怕自掏腰包,也絕對不能欠著他們的。

  「抽軍中多餘布匹,牲畜,分與士卒。」劉恭咬著牙說,「總之除了糧草,都拿出來,先分給士卒。待到給士卒發完了,再抄了那些世家,拿他們的財產充軍!」

  眼下正是打仗時,再苦不能苦士兵。

  這也確實出乎劉恭預料。

  歸義軍確實窮。

  以往打龍家,打甘州回鶻,都能獲得足夠的好處,糧草牲畜從來沒少過。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但現在居然得自掏腰包。

  「去給士卒們下令。」

  劉恭做出了決定。

  「休整四日,第五日拔營出征,向沙州去。」

  王崇忠嘆了口氣。

  四天的休整,對士卒而言不算充足。頭兩天身體酸脹,需要躺在營地里休息,隨後又得分出一天,兜售戰利品,把手頭的布匹糧食,換成便於攜帶的物什。


  士卒也是人。

  劉恭麾下的士卒,雖說很少擄掠百姓,但也是要娛樂的。城中酒肆眾多,士卒進了城,難免要花點錢,緩解心中苦悶。

  但劉恭沒有辦法,他沒有拖著打的資本。

  甘肅兩州,如今已竭盡全力,向前線轉運輜重,支撐大軍後勤。

  瓜州雖說也是大州,但餘下的物資,根本撐不住劉恭打仗的支出,不論是糧草還是軍餉,都著實有限。  必須得打。

  一定要快。

  這是劉恭唯一的勝利之路。

  ……

  「晉昌城破了。」

  消息傳的比野火還快。

  只不過四五日,從晉昌逃來的士卒,便把這噩耗帶到了敦煌。起初,節帥府張貼出的安民告示,尚且能壓得住民意。但隨著曹議金的人頭送來,一切解釋都變得蒼白無力。

  血淋淋的現實面前,無人能辯駁,街巷間人心惶惶,坊市緊閉,生怕戰亂再度降臨。

  索勛坐在節帥府中。

  他看著面前人頭,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曹議金死了。

  這確實是個可惜的事。  至於晉昌城破,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沙州兵寡,缺乏糧餉,本就士氣低迷,怨氣衝天,讓他們去守衛晉昌,的確是強人所難。

  甚至,索勛還有些慶幸。

  劉恭一口氣吃下那麼多士卒,肯定不會接納他們。

  龍家人覆滅的事,索勛也是有所耳聞。在他看來,面對那些投降的歸義軍,劉恭肯定也會如此殘暴,用物理的手段,將這些人消滅掉。

  能把這些不穩定因素清理掉,索勛心裡格外的爽快,也算是幫自己除去了潰瘍。

  只是這晉昌城,破的確實有些快了,還把曹議金折進去了,以至於索勛這頭,必須得做些準備。

  「節帥。」

  幕僚倒是有些著急。

  「劉恭那賊子素來用兵狠辣,兵馬歇不了幾日,怕是很快就要奔著敦煌來了,以瓜州二千兵,定是擋不住那劉恭。」

  「來便來,急甚。」索勛端起茶盞說,「劉恭遠道而來,後勤補給必定吃緊。他想一口吞下沙州,只是這城池高大,也不怕他崩碎了牙。」

  索勛慢條斯理,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再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才將茶盞放下。

  沙州,守是肯定可以守住的。  敦煌城裡士卒,皆是瓜州一系,是索勛家族多年來,積攢下來的親兵。這些人與索勛,可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其中諸多隊頭、都虞侯,亦與索勛家族有聯姻關係,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加之張議潮當年,修繕沙州城防,外城便已固若金湯,內里又有羅城。

  即便劉恭能打破外牆,裡邊的羅城也難以陷落。

  然而,防守不是目的。

  防守是手段。

  索勛的最終目的,還是要把劉恭幹掉,將甘肅兩州,收入自己囊中。

  想要發動進攻,還得靠外部的力量。

  「去催。」

  他轉過頭,看向面前的牙將,聲音裡帶著些鎮定。

  「去催高昌回鶻,速速出兵。如今戰機就在眼前,若能勝劉恭,依三馬分肥,將天子那份,送與高昌回鶻。」

  「天子那份?」幕僚愣了一下,「節帥,若是將天子那份截留,豈不是僭越了禮法......」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今劉恭的刀都快架到我們脖子上了,還談何禮法?」  說到這裡,索勛停頓了一下。

  「再說了,這也是高昌回鶻的事,與我們有何干係。」

  幕僚瞬間明白了。

  索勛此人,一直以來最擅長的,便是用慷他人之慨。

  至於天子?

  願他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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