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植物保護人士
河西向來有個問題。
缺木材。
劉恭已經不止一次碰上，而且在各種時候，都會遇到木材短缺，譬如在過冬時，木材的匱乏，就導致許多地方，不得不用肉身抗寒。
而在攻城的時候，劉恭也會遇上同樣的問題。
大型攻城器械，歷來是生吞木料的饕餮。即便是一個簡單的長梯，亦得耗費好幾顆木材，而要建造雲梯車，攻城塔，那所用的木料，便可謂是不計其數。
要說木材，劉恭倒也是搞得到。
找吐谷渾人，從祁連山上採伐，便可得到大量木材。但若要投入戰場，還得將這些木材轉運千里，送至瓜沙，這其中的耗費，可就一下子多得數不清了。
藥羅葛仁美倒是給劉恭上了一課。
他的解決辦法，便是放棄笨重的器械，轉而利用騎射壓制敵人，隨後用最經濟的方法，登上城牆，打開缺口。
簡而言之，吐蕃人到處都是，命不值錢，反倒是木材，一個吐蕃人，可未必能換來一顆足夠粗壯的木料。如此計算下來，還是用吐蕃人更划算。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打仗還是要講究控制成本的。 後世的蒙古人對付金人，也愛用這套法子，打的金人連連敗退。
劉恭是個實在人。
好用的招數，就該照搬來。
走入黑吐蕃人的營區，劉恭頓時感覺到，周圍投來無數灼熱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都起來。」劉恭伸手揮了揮。
與那些徵募來的吐蕃人不同，黑吐蕃人立刻集結，總共不過一百五十人，迅速團在了一起，完全沒有那副鬆散的樣子。
格桑卓瑪的臉色，也稍微好了些。
至少她的部族沒給她丟臉。
「你們之中，可有在藥羅葛仁美手下，當過披甲奴的？」劉恭對著他們問道，「若有的，站出來。」
人群里靜。
沒人敢接這個話茬。
靠在人群後邊的一個黑面漢子，更是往後縮了縮，似乎想要躲在同伴當中，不要被劉恭發現，眼神中還滿是惶恐，生怕自己被推出來。 因為，他真的在藥羅葛仁美手下，當過披甲奴。
誰都知道劉恭與藥羅葛仁美是敵人。
他好不容易擺脫這個身份，又回到了黑吐蕃部落中，混到了二十幾畝田地，當上了頓頓能吃飽的小富戶。現在又舊事重提，難免讓人心慌，總覺得劉恭要來報復了。
此時，他恨不得把羊角都給折了，免得被劉恭看見。
站在劉恭身側的格桑卓瑪，卻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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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掠過人群，法袍邊緣綴著的白骨環晃動，仿佛閻王點卯一般，傳入了眾人耳里。
「甘答。」
格桑卓瑪喊出了這個名字。
黑面漢子渾身一僵。
躲不過去了。
左右同族紛紛讓開半步，不敢阻攔劉恭的目光，將甘答孤零零地晾在中間。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甘答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邁開蹄子，向前走了幾步，走到隊列最前方時，他才忍不住腿軟，撲通地跪在了地上。
「天尊，小人在回鶻人手下，幹過幾日髒活......但，但不曾殺過漢人，小人知錯，求天尊降罰！」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告饒，劉恭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不敢應答。
「我不殺你。」劉恭笑著說，「本官不是來尋仇的，只是叫你出來，讓你教一下眾人，你的老本行。」
「老，老本行？」甘答似是沒聽懂。
「帶上這玩意兒。」
劉恭扔下一捆麻繩，在麻繩的盡頭上，還有沉甸甸的撓鉤，看著是新打造出來的，但是與當初圍攻酒泉時，披甲奴所用的鉤爪形制相仿，顯然是仿製出來的。
見到這老夥計，甘答立刻拿起來，纏在腰間的同時，有些怔然地看著劉恭。
「去爬那面牆，讓你的同族開開眼，你們披甲奴當初是如何登城的。」劉恭指著身後的城牆。
酒泉城西邊的一小塊，被騰空了出來。
上邊還有幾個士卒看著。 他們似乎也很好奇，披甲奴到底是如何練出來的。
甘答也有些意外。
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要他......當老師？
想到這裡，他沒有片刻猶豫，當即拿著鉤爪，小跑到城牆下方，稍作打量之後，又向後退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劉恭，然後重新小跑起來。
劉恭眯起了眼。
吐蕃人的生理特徵，最獨特的並非羊角，而是腳下的那雙蹄子。
這蹄子，是專門為了山地而生的。
甘答奔跑時，這雙蹄子與人類的腳比起來，確實是顯得有些笨拙。但當他扔出鉤爪，抓住女牆上的豁口時，這雙蹄子的意義，就全然不同了。
「咔！」
繩索繃得筆直。
甘答雙手抓緊繩索，兩隻分叉的羊蹄，重重地蹬在牆面上，卡進了城牆的石磚縫隙之中。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尋找縫隙，靠著雙手拽住麻繩，而那雙蹄子，只需要向上蹬，便可找到卡住的位置，幫助他快速攀爬。那面高聳的城牆，在他的蹄子之下，仿佛變成了平緩的土坡。 不過兩三息之間，甘答的身子就竄到了城牆邊緣，隨後雙手搭在牆壁上，腰腹用力一挺，整個人便利落地翻上城牆。
登上城牆時，他甚至沒有喘氣。
「好本事。」
劉恭在城牆下鼓掌。
這動作確實利落。
倘若配合上玉山江，半人馬在城下騎射，壓制住城頭的敵人，隨後趁著間隙，立刻派出幾名黑吐蕃人，衝上城牆之後，奪取部分控制權，再讓其餘士卒登上城牆，就會簡單許多。
「下來吧。」劉恭朝著城頭喊道。
甘答聽聞，立刻下了城牆，動作乾脆又利落，兩隻蹄子踩到地上的瞬間，呼喊著上邊將鉤爪扔下。
戍守在城牆上的漢兵，也是立刻丟下鉤爪，扔下去給甘答收拾。
待到他跑到劉恭面前，劉恭也不含糊，直接從格桑卓瑪懷裡，拿出一把橫刀，扔到了甘答的懷裡。
「賞你的。」 劉恭說道。
「開春之後，本官要與西方蠻夷開戰。屆時，若要攻城，必以你族為先鋒。你們眾人都看著，向甘答學著如何登城，如何打仗。你們黑吐蕃人，是本官的心頭肉，本官必定不會虧待你們！」
黑吐蕃人聽了，自然是興奮了起來。
他們眾人，本來只是城外部落民，甚至還有些人，被回鶻人擄掠去當奴隸。
直到劉恭打進甘州，他們才分到土地，成了有地的農民。甚至像大黑角，家裡還能請得起長工。
劉恭的話，就如天上的神佛一般管用。
黑吐蕃人願意信任他。
大黑角率先衝出來。
「你們都愣著做甚麼！」大黑角指揮著眾人，「都去操練起來，這是天尊的旨意，你們都聽得清楚了！」
有甘答珠玉在前，再加上劉恭的許諾，黑吐蕃人沸騰了起來。
他們吵吵嚷嚷，來到甘答身邊，開始向甘答詢問。
劉恭看了一會兒。 其實，吐蕃人與漢人之間，也沒什麼不同，只要給足了好處，他們也一樣忠誠，願意為劉恭效勞，甚至比漢人還要忠誠些，畢竟他們沒怎麼念過書。
遠處的回鶻營地中，玉山江眺望著這裡，見到吐蕃人的訓練，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不太相信吐蕃人的戰鬥力。
不過，既然是劉恭練的兵。
那也許會有些說法。
缺木材。
劉恭已經不止一次碰上，而且在各種時候，都會遇到木材短缺，譬如在過冬時，木材的匱乏，就導致許多地方，不得不用肉身抗寒。
而在攻城的時候，劉恭也會遇上同樣的問題。
大型攻城器械，歷來是生吞木料的饕餮。即便是一個簡單的長梯，亦得耗費好幾顆木材，而要建造雲梯車，攻城塔，那所用的木料，便可謂是不計其數。
要說木材，劉恭倒也是搞得到。
找吐谷渾人，從祁連山上採伐，便可得到大量木材。但若要投入戰場，還得將這些木材轉運千里，送至瓜沙，這其中的耗費，可就一下子多得數不清了。
藥羅葛仁美倒是給劉恭上了一課。
他的解決辦法，便是放棄笨重的器械，轉而利用騎射壓制敵人，隨後用最經濟的方法，登上城牆，打開缺口。
簡而言之，吐蕃人到處都是，命不值錢，反倒是木材，一個吐蕃人，可未必能換來一顆足夠粗壯的木料。如此計算下來，還是用吐蕃人更划算。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打仗還是要講究控制成本的。 後世的蒙古人對付金人，也愛用這套法子，打的金人連連敗退。
劉恭是個實在人。
好用的招數，就該照搬來。
走入黑吐蕃人的營區，劉恭頓時感覺到，周圍投來無數灼熱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都起來。」劉恭伸手揮了揮。
與那些徵募來的吐蕃人不同，黑吐蕃人立刻集結，總共不過一百五十人，迅速團在了一起，完全沒有那副鬆散的樣子。
格桑卓瑪的臉色，也稍微好了些。
至少她的部族沒給她丟臉。
「你們之中，可有在藥羅葛仁美手下，當過披甲奴的？」劉恭對著他們問道，「若有的，站出來。」
人群里靜。
沒人敢接這個話茬。
靠在人群後邊的一個黑面漢子，更是往後縮了縮，似乎想要躲在同伴當中，不要被劉恭發現，眼神中還滿是惶恐，生怕自己被推出來。 因為，他真的在藥羅葛仁美手下，當過披甲奴。
誰都知道劉恭與藥羅葛仁美是敵人。
他好不容易擺脫這個身份，又回到了黑吐蕃部落中，混到了二十幾畝田地，當上了頓頓能吃飽的小富戶。現在又舊事重提，難免讓人心慌，總覺得劉恭要來報復了。
此時，他恨不得把羊角都給折了，免得被劉恭看見。
站在劉恭身側的格桑卓瑪，卻皺起了眉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目光掠過人群，法袍邊緣綴著的白骨環晃動，仿佛閻王點卯一般，傳入了眾人耳里。
「甘答。」
格桑卓瑪喊出了這個名字。
黑面漢子渾身一僵。
躲不過去了。
左右同族紛紛讓開半步，不敢阻攔劉恭的目光，將甘答孤零零地晾在中間。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甘答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邁開蹄子，向前走了幾步，走到隊列最前方時，他才忍不住腿軟，撲通地跪在了地上。
「天尊，小人在回鶻人手下，幹過幾日髒活......但，但不曾殺過漢人，小人知錯，求天尊降罰！」
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告饒，劉恭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不敢應答。
「我不殺你。」劉恭笑著說，「本官不是來尋仇的，只是叫你出來，讓你教一下眾人，你的老本行。」
「老，老本行？」甘答似是沒聽懂。
「帶上這玩意兒。」
劉恭扔下一捆麻繩，在麻繩的盡頭上，還有沉甸甸的撓鉤，看著是新打造出來的，但是與當初圍攻酒泉時，披甲奴所用的鉤爪形制相仿，顯然是仿製出來的。
見到這老夥計，甘答立刻拿起來，纏在腰間的同時，有些怔然地看著劉恭。
「去爬那面牆，讓你的同族開開眼，你們披甲奴當初是如何登城的。」劉恭指著身後的城牆。
酒泉城西邊的一小塊，被騰空了出來。
上邊還有幾個士卒看著。 他們似乎也很好奇，披甲奴到底是如何練出來的。
甘答也有些意外。
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要他......當老師？
想到這裡，他沒有片刻猶豫，當即拿著鉤爪，小跑到城牆下方，稍作打量之後，又向後退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劉恭，然後重新小跑起來。
劉恭眯起了眼。
吐蕃人的生理特徵，最獨特的並非羊角，而是腳下的那雙蹄子。
這蹄子，是專門為了山地而生的。
甘答奔跑時，這雙蹄子與人類的腳比起來，確實是顯得有些笨拙。但當他扔出鉤爪，抓住女牆上的豁口時，這雙蹄子的意義，就全然不同了。
「咔！」
繩索繃得筆直。
甘答雙手抓緊繩索，兩隻分叉的羊蹄，重重地蹬在牆面上，卡進了城牆的石磚縫隙之中。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尋找縫隙，靠著雙手拽住麻繩，而那雙蹄子，只需要向上蹬，便可找到卡住的位置，幫助他快速攀爬。那面高聳的城牆，在他的蹄子之下，仿佛變成了平緩的土坡。 不過兩三息之間，甘答的身子就竄到了城牆邊緣，隨後雙手搭在牆壁上，腰腹用力一挺，整個人便利落地翻上城牆。
登上城牆時，他甚至沒有喘氣。
「好本事。」
劉恭在城牆下鼓掌。
這動作確實利落。
倘若配合上玉山江，半人馬在城下騎射，壓制住城頭的敵人，隨後趁著間隙，立刻派出幾名黑吐蕃人，衝上城牆之後，奪取部分控制權，再讓其餘士卒登上城牆，就會簡單許多。
「下來吧。」劉恭朝著城頭喊道。
甘答聽聞，立刻下了城牆，動作乾脆又利落，兩隻蹄子踩到地上的瞬間，呼喊著上邊將鉤爪扔下。
戍守在城牆上的漢兵，也是立刻丟下鉤爪，扔下去給甘答收拾。
待到他跑到劉恭面前，劉恭也不含糊，直接從格桑卓瑪懷裡，拿出一把橫刀，扔到了甘答的懷裡。
「賞你的。」 劉恭說道。
「開春之後，本官要與西方蠻夷開戰。屆時，若要攻城，必以你族為先鋒。你們眾人都看著，向甘答學著如何登城，如何打仗。你們黑吐蕃人，是本官的心頭肉，本官必定不會虧待你們！」
黑吐蕃人聽了，自然是興奮了起來。
他們眾人，本來只是城外部落民，甚至還有些人，被回鶻人擄掠去當奴隸。
直到劉恭打進甘州，他們才分到土地，成了有地的農民。甚至像大黑角，家裡還能請得起長工。
劉恭的話，就如天上的神佛一般管用。
黑吐蕃人願意信任他。
大黑角率先衝出來。
「你們都愣著做甚麼！」大黑角指揮著眾人，「都去操練起來，這是天尊的旨意，你們都聽得清楚了！」
有甘答珠玉在前，再加上劉恭的許諾，黑吐蕃人沸騰了起來。
他們吵吵嚷嚷，來到甘答身邊，開始向甘答詢問。
劉恭看了一會兒。 其實，吐蕃人與漢人之間，也沒什麼不同，只要給足了好處，他們也一樣忠誠，願意為劉恭效勞，甚至比漢人還要忠誠些，畢竟他們沒怎麼念過書。
遠處的回鶻營地中，玉山江眺望著這裡，見到吐蕃人的訓練，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不太相信吐蕃人的戰鬥力。
不過，既然是劉恭練的兵。
那也許會有些說法。